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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零二章 协调会上的交锋

    清晨七点半,国经委第三会议室已经坐满了人。
    长条会议桌两侧,左边是財政部、人民银行、审计署的代表,右边是企业管理局和几个工业部的干部。言清渐坐在主位,左手边是王雪凝,右手边是財政部的林为民副部长。
    气氛有些微妙。
    “人都到齐了,咱们开始吧。”言清渐敲了敲桌面,“今天协调会的目的很明確,就是落实专项资金清查工作。先请国计委综合处王雪凝处长介绍方案。”
    王雪凝站起身,打开文件夹:“各位领导,同志们。根据初步抽查,目前企业专项资金使用中存在的主要问题有以下几类:一是挪用专项资金用於非生產性建设,如职工宿舍、办公楼;二是改变资金用途,比如设备购置款用於购买轿车、组织旅游;三是资金閒置,该用的不用,躺在帐户上吃利息;四是虚报项目,套取资金……”
    她讲得很细,每个问题都配有具体案例和数据。会议室里鸦雀无声,只有翻动文件的声音。
    等王雪凝讲完,財政部的林为民副部长第一个发言:“问题很严重,比我们预计的还要严重。我的意见是,立即全面冻结所有专项资金帐户,逐一审计后再解冻。”
    这话一出,会议室炸了锅。
    “全面冻结?林部长,这不行啊!”轻工业部的一位司长急了,“我们有些重点项目正等著用钱呢!一冻结,工程就得停工!”
    “是啊,林部长。”机械工业部的代表也说,“有些设备採购合同已经签了,国外厂商的预付款都付了。现在冻结资金,人家不给发货,损失更大!”
    林为民板著脸:“那你们说怎么办?让这些违规使用的资金继续躺著?国家財政现在多困难,你们不是不知道!”
    眼看要吵起来,言清渐敲了敲桌子:“各位,冷静一下。林部长的担忧有道理,但全面冻结確实影响太大。我提个折中方案——分步冻结。”
    所有人都看向他。
    “第一步,所有企业自查自纠,限期十五天。主动上报问题並承诺整改的,资金暂不冻结。”言清渐翻开笔记本,“第二步,自查期结束后,联合审计组对重点企业进行抽查。发现问题严重的,立即冻结该企业专项资金帐户,直到整改完成。第三步,十一月底前,完成全部重点企业的审计,根据审计结果决定最终处理意见。”
    人民银行的一位处长举手:“言局长,这个方案听起来可行。但怎么界定『问题严重』?总得有个標准。”
    “王处长,你来说。”言清渐看向王雪凝。
    王雪凝早有准备:“我们初步擬定了三条红线:一是挪用资金额度超过该专项资金的百分之三十;二是挪用资金用於个人享受,如购买轿车、组织旅游;三是虚报项目、偽造凭证,涉嫌违法。触犯任何一条,都属於问题严重。”
    审计署的代表点头:“这个標准可以。但执行起来,需要详细的审计指南。”
    “审计指南已经起草了。”王雪凝从文件夹里又抽出一份文件,“包括审计程序、取证要求、处理建议等。今天请各位审议。”
    文件开始传阅。会议室里只剩下翻纸声和偶尔的咳嗽声。
    言清渐趁这个空档,仔细观察在座的人。財政部的干部大多面色凝重,工业部的同志则显得焦虑。这也正常——財政部要收钱,工业部要花钱,天然矛盾。
    十分钟后,轻工业部的那位司长先开口:“审计指南我看了,总体上同意。但有个问题——职工宿舍建设到底算不算违规?很多企业確实需要改善职工居住条件,这是事实。”
    这个问题很关键。言清渐早就料到会有人提。
    “分情况。”他接过话头,“如果是必要的、符合標准的职工福利设施,可以在补办手续后转为福利基金。但必须是必要的、符合標准。如果打著职工福利的旗號,建豪华宿舍、搞超標准装修,那就不行。”
    “標准怎么定?”有人问。
    “参照当地政府规定的职工住房標准。”言清渐说,“比如四九城,职工宿舍人均面积不能超过六平方米。超標的,超標部分资金必须追回。”
    这个回答合情合理,提问的人点点头,不再说话。
    机械工业部的代表又举手:“言局长,设备採购款被挪用的,如果设备已经订购,国外厂商催款怎么办?”
    “这种情况可以特事特办。”言清渐说,“企业提供採购合同、付款凭证,经审计组核实后,可以解冻相应额度的资金,专款专用。但挪用资金的责任人必须处理。”
    “那要是钱已经花了,设备没买呢?”
    “全额追回,严肃处理责任人。”
    一问一答,言清渐应对自如。王雪凝在笔记本上快速记录,偶尔抬头看言清渐一眼,眼中带著不易察觉的欣赏。
    会议开了两个小时,终於达成共识:同意企业管理局提出的分步冻结方案,联合审计组由財政部、审计署、企业管理局抽调人员组成,王雪凝任副组长。自查期限十五天,从十月二十日到十一月五日。
    散会时,林为民走到言清渐身边,压低声音:“言局长,方案是定了,但执行是关键。你可不能心软。”
    “林部长放心。”言清渐和他握手,“政策面前,一视同仁。”
    “那就好。”林为民点点头,带著財政部的人走了。
    等其他人都离开,王雪凝才长舒一口气,瘫坐在椅子上:“我的天,累死了。跟这些人打交道,比查帐还累。”
    言清渐笑了:“今天表现牛哇,条理清晰,有理有据。”
    “那还不是你提前给我打预防针了。”王雪凝揉揉太阳穴,“你昨晚说会有爭议,让我把每个问题都想透。果然,今天问的全在预料之中。”
    “工作嘛,预则立,不预则废。”言清渐看看表,“快十二点了,吃饭去?”
    “等等,我得先把会议纪要整理出来。”王雪凝说,“下午要发文的。”
    “吃完饭再弄。走,今天大出血,慰劳一下我家王大处长。”
    两人走出会议室,正好碰见沈嘉欣匆匆走来:“局长,上海电机厂发来电报,说砂钢片已经收到,生產恢復正常。他们特意感谢林处长。”
    “林处长人呢?”
    “在办公室,正和上钢三厂刘厂长討论技术问题。”沈嘉欣说,“好像是为不锈钢复合板的轧制工艺,两人爭论起来了。”
    言清渐来了兴趣:“走,看看去。”
    三人走到林静舒办公室门口,还没进门就听见里面激烈的討论声。
    “刘厂长,您这个轧制温度定得太高了!”林静舒的声音难得地提高了八度,“不锈钢复合板的两层材料热膨胀係数不同,温度过高会导致分层!”
    “林处长,你那是理论!”刘国栋的东北口音很重,“我们在车间试过,温度低了轧不动!你知不知道这板子多厚?三十毫米!温度不够,轧辊根本咬不住!”
    “那就调整轧制道次,增加压下量,而不是一味提高温度……”
    言清渐推门进去,看到林静舒和刘国栋面对面站著,中间摊开一张大大的工艺图纸。两人都面红耳赤,显然爭论有一会儿了。
    “哟,这么热闹?”言清渐笑道,“刘厂长什么时候来的?”
    刘国栋这才注意到有人进来,有些不好意思:“言局长,我刚到。找林处长討论技术问题,一討论就较上劲了。”
    林静舒也恢復了平静,但脸颊还红著:“言局长,我们在討论不锈钢复合板的轧制工艺。刘厂长坚持用高温轧制,我认为应该优化工艺参数,降低温度。”
    “坐下说。”言清渐拉过两把椅子,“具体什么问题?”
    林静舒指著图纸:“不锈钢复合板由基层碳钢和復层不锈钢组成。两种材料的热加工性能不同,最佳轧制温度区间也不一样。刘厂长的方案是把温度提到1250c,在这个温度下两种材料都能轧制。但问题是,这么高的温度下,不锈钢中的铬元素容易氧化,影响耐腐蚀性。”
    刘国栋反驳:“但温度低了轧不动啊!我们试过1150c,轧到一半就卡住了,差点把轧辊都弄坏了。”
    “所以我说要调整工艺参数。”林静舒在图纸上画线,“你看,传统的轧制是每道次压下10毫米。我们可以改成前几道次压下量小一点,比如5毫米,等材料温度均匀了再加大压下量。这样总能耗可能还更低。”
    刘国栋盯著图纸看了半天,忽然一拍大腿:“哎?这个思路……好像可行!”
    他抬起头,眼睛发亮:“林处长,你详细说说!”
    林静舒拿起笔,在图纸上边画边讲:“第一道次,温度1150c,压下5毫米;第二道次,温度还是1150c,再压下5毫米;这时候材料已经变薄了,温度也更均匀,第三道次就可以压下8毫米……以此类推。我算过,总道次增加两道,但总轧制时间差不多,温度可以降低100c。”
    “降低100c……”刘国栋喃喃自语,“那铬的氧化损失能减少多少?”
    “至少百分之三十。”林静舒很肯定,“我在上海棉纺一厂时,处理过类似的复合材料。高温对界面结合的影响很大,温度每降低50c,结合强度能提高百分之十五。”
    刘国栋不说话了,盯著图纸足足看了三分钟。然后他猛地站起来,握住林静舒的手:“林处长,我服了!你这个方案比我的好!就这么干!”
    林静舒被握得有点不好意思,还下意识偷瞄了言清渐一眼,赶紧抽回手:“刘厂长客气了,我只是从材料角度提建议。具体到轧机操作,还得您这样的老专家把关。”
    “互相学习,互相学习!”刘国栋哈哈大笑,“言局长,您这位林处长真是人才啊!我们厂里那几个工程师,怎么就想不到这层呢?”
    言清渐没察觉也笑了:“所以我才让她当技术顾问嘛。刘厂长,今天中午一起吃饭?咱们边吃边聊。”
    “好啊!不过我得先给厂里打个电话,让他们按林处长的思路重新做试验方案。”
    “那我们先去食堂占座。”言清渐看看王雪凝和沈嘉欣,“你们也一起?”
    “我还有个文件要处理。”沈嘉欣说,“你们先去,我一会儿来。”
    “我也得先把会议纪要整理一下。”王雪凝说,“你们先去吃,给我留点就行。”
    最后去食堂的只有言清渐、林静舒和刘国栋三人。机关食堂今天供应饺子,猪肉白菜馅的,热气腾腾。
    “四九城的饺子就是实在。”刘国栋一口一个,“不像我们上海的小餛飩,一口能吃好几个。”
    “刘厂长是东北人,当然喜欢饺子。”林静舒笑著说。
    “是啊,鞍山生鞍山长的。”刘国栋感慨,“后来支援上海建设,一去就是十年。刚开始吃不惯上海菜,太甜。现在好了,甜的咸的都能吃,就是这饺子还是戒不掉。”
    言清渐边吃边问:“刘厂长,您觉得这次专项资金清查,对企业影响大吗?”
    刘国栋放下筷子,表情认真起来:“说实话,影响肯定有。但我觉得是好事。这两年有些企业確实乱来,把国家的钱不当钱。该管管了。”
    他顿了顿:“就拿我们上钢三厂来说,专项资金我们管得很严,每笔支出都要三个人签字。为什么?因为我老刘最恨浪费。咱们国家穷,每一分钱都是工人农民的血汗,不能糟蹋。”
    林静舒点头:“刘厂长说得对。我在上海棉纺一厂时,厂里规定,超过一百元的支出都要厂务会討论。虽然麻烦,但確实能避免浪费。”
    “就是这个理。”刘国栋说,“言局长,你们这次清查,我举双手赞成。那些乱花钱的,就该好好治治!”
    正说著,沈嘉欣端著饭盒走过来:“局长,刚收到一份加急电报。”
    言清渐接过电报一看,眉头皱了起来。是华北一家煤矿发来的,说井下主排水泵坏了,急需更换。但生產这种大型水泵的厂家说,要等三个月。
    “三个月……”言清渐放下电报,“那煤矿不得淹了?”
    “问题是这种水泵是特种设备,全国只有两家厂能生產。”沈嘉欣说,“一家在瀋阳,一家在上海。瀋阳那家厂订单排到明年三月了。”
    林静舒忽然开口:“言局长,也许可以试试修。”
    “修?”
    “嗯。我在上海时,棉纺厂的供水泵经常坏。这种大型水泵结构其实不复杂,主要是叶轮、泵壳、轴封几个部件。如果只是叶轮磨损或者轴封漏水,完全可以修復。”
    刘国栋也点头:“林处长说得对。我们钢厂的水泵也经常坏,都是自己修的。只要核心部件没坏,修复比重买快得多,也便宜得多。”
    言清渐眼睛一亮:“静舒,你懂水泵维修吗?”
    “懂一些。”林静舒谦虚地说,“但煤矿的水泵和纺织厂的水泵可能有差异。”
    “差异不大,原理都一样。”刘国栋拍胸脯,“这样,言局长,您要是信得过,我派两个维修工程师去煤矿看看。能修就修,不能修再想办法。”
    言清渐想了想:“好!刘厂长,太感谢了!沈主任,马上给煤矿回电,说维修工程师这两天就到。费用……”
    “费用不用管,就当技术支援了。”刘国栋很豪爽,“不过有个条件——等林处长去我们厂当技术顾问时,得多待几天,把刚才说的轧制工艺给我们讲透。”
    林静舒笑了:“刘厂长,您这算盘打得精啊。”
    “那当然,我可是『刘铁算盘』!”刘国栋哈哈大笑。
    饭后,言清渐送走刘国栋,回到办公室。王雪凝已经整理好会议纪要,正在等他签字。
    “签完字,下午就发文。”王雪凝递上文件,“对了,刚才寧静来过,说技术攻关小组下午两点开第一次会,问你要不要参加。”
    “参加,当然参加。”言清渐快速瀏览会议纪要,签上名字,“资金清查的事已经启动了,技术攻关也不能落后。”
    “那下午两点,第三会议室。”王雪凝收起文件,“还有,楚副部长让你四点钟去他办公室一趟,可能是问协调会的情况。”
    “知道了。”言清渐看看表,一点二十,“我休息二十分钟,然后去技术攻关会。”
    王雪凝走到门口,又回头:“清渐,別太拼了。昨晚你又熬到几点?”
    “没注意时间。”言清渐揉揉太阳穴,“对了,淮茹昨晚给我留了鸡汤,我忘喝了。你晚上回去帮我喝了吧,別浪费。”
    “我才不喝呢,那是留给你的。”王雪凝笑道,“我让淮茹给你热著,你今晚必须回家喝掉。这是命令。”
    “好好好,王大处长的命令,不敢不听。”言清渐举手投降。
    王雪凝满意地走了。办公室里终於安静下来。
    言清渐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海里却停不下来——专项资金清查、煤矿水泵维修、不锈钢复合板轧制工艺、砂钢片调度……千头万绪,都等著他处理。
    但他並不觉得累,反而有种充实感。这就是他穿越到这个时代的意义——用自己二十一世纪的知识和经验,帮助这个国家渡过难关,走向富强。
    窗外传来清脆的自行车铃声,那是机关干部们午休结束,开始下午的工作了。
    言清渐睁开眼,深吸一口气,拿起钢笔,在新的一页笔记本上写下:
    “1960年10月16日,下午工作安排:
    1. 技术攻关小组会议(14:00)
    2. 向楚副部长匯报(16:00)
    3. 批阅积压文件
    4. 回家喝鸡汤(必须完成)”
    最后一条,他特意画了个圈。
    下午两点,第三会议室,技术攻关小组的第一次会议准时开始。这一次,主角换成了寧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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