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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五八章 技术方案

    “林副厂长,你这办公室的灯,怕是棉纺一厂最后一盏亮到现在的灯了吧?”
    晚上九点,言清渐推开技术科二楼那间办公室的门,手里提著两个铝饭盒。林静舒正伏在绘图板上,闻声抬起头,揉了揉发酸的眼睛:“言局长?您怎么又回来了?胡厂长不是安排您住招待所吗?”
    言清渐把饭盒放在桌上,打开盖子,热气带著饭菜香飘出来:“食堂大师傅偷偷给留的,红烧肉烧土豆——虽然肉少了点,但比白水煮菜强。赶紧吃,凉了油就凝了。”
    林静舒愣了愣,看著饭盒里那几块难得的红烧肉,喉咙动了动:“这……这不好吧,您吃过了吗?”
    “我和寧静副局长、沈主任在招待所吃过了。”言清渐在她对面坐下,从公文包里掏出笔记本,“吃你的,咱们边吃边聊。你那套方案,有几个细节我得再问问。”
    林静舒这才拿起筷子,但吃得很慢,很仔细,像在品尝什么珍饈美味。言清渐看在眼里,心里有些发酸——这位副厂长,怕是好些天没吃过像样的饭菜了。
    “言局长,您想问什么细节?”林静舒吃了几口,放下筷子,显然更关心工作。
    言清渐翻开笔记本:“第一个问题,你方案里提到的『利用现有细纱机改造化纤纺丝』,具体怎么改?细纱机是纺棉的,化纤的工艺参数完全不同。”
    林静舒立刻来了精神,从抽屉里抽出一捲图纸铺开:“您看这里。细纱机的核心是牵伸机构和加捻机构,化纤纺丝需要的是喷丝板和卷绕机构。我的想法是,保留原机的传动系统,把前罗拉部分改造成喷丝板组件,后罗拉部分加装热牵伸辊……”
    她用铅笔在图纸上快速画著,解释得深入浅出。言清渐边听边记,不时提问:“温度控制怎么解决?化纤需要精確的纺丝温度。”
    “加装电加热套和温控仪。我们技术科有个老师傅,以前在橡胶厂干过,懂这个。”林静舒又从另一叠资料里翻出一张草图,“这是设计图,改造一台机器的成本大概五千块,比买新设备便宜十倍。”
    言清渐仔细看著那些图纸,心里暗暗讚嘆。这女人不仅懂理论,更懂实践,每一个细节都考虑到了。
    “第二个问题,”他继续问,“原料从哪里来?聚酯切片现在国內產量很少,大部分靠进口吧?”
    林静舒点点头,表情严肃起来:“这是最大的瓶颈。我跟上海石化研究所联繫过,他们实验室能生產小批量的聚酯切片,但工业化生產还没解决。我算过,如果要维持两条生產线,每天至少需要三吨切片。”
    “所以你的方案里提到『先用实验室產品小批量试產』?”
    “对。”林静舒打开那个厚厚的笔记本,翻到某一页,“这是我和石化研究所的同志一起做的计划:第一步,用他们的实验室產品,试產一个月,验证工艺可行性;第二步,如果可行,请他们扩大中试规模,同时我们向部里申请进口一批切片应急;第三步,推动国內聚酯切片工业化生產——但这需要时间,至少一两年。”
    言清渐用笔敲著桌面:“也就是说,就算现在开始干,真正形成產能也要半年以后。那这半年,厂里这一万多工人怎么办?”
    林静舒沉默了。良久,她才低声说:“这就是胡厂长反对的主要原因。他说这是远水救不了近火。可是言局长,不开始,就永远没有近火。等到棉花供应恢復了——如果还能恢復的话——这个厂可能已经散了。”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只有窗外远处传来的隱约汽笛声。言清渐站起身,走到窗前。上海的冬夜湿冷,玻璃上凝著一层水雾。
    “林副厂长,”他转过身,“如果我说,我能解决原料问题呢?”
    林静舒猛地抬头:“您是说……?”
    “我有一些渠道。”言清渐走回桌边,声音压低了些,“能弄到一批聚酯切片,量不大,但够你们试產三个月。不过这事不能声张,得秘密进行。”
    林静舒的眼睛在灯光下亮得惊人:“真的?如果能解决原料,我保证三个月內出產品!”
    “別急著保证。”言清渐摆摆手,“咱们得把最坏的情况都想清楚。比如,试產失败了怎么办?设备改造花出去的钱打了水漂,工人空欢喜一场,这个责任谁负?”
    “我负。”林静舒毫不犹豫,“方案是我提的,技术是我把关的。失败了,我辞去副厂长职务,回车间当技术员。”
    言清渐看著她,忽然笑了:“你倒是敢担责任。不过林副厂长,这事如果要做,就不是你一个人的事。我是工作组长,我签字,我负责。”
    林静舒愣住了,半晌才说:“言局长,您刚认识我,就这么相信我?”
    “我相信数据,相信图纸,相信实实在在的技术方案。”言清渐指了指桌上那些资料,“更相信一个愿意为工厂找出路、为工人想办法的人。林副厂长,我在东北看过很多厂,见过很多干部。有的人坐在办公室里念稿子,有的人在车间里摸机器——你是后者。”
    这话说得平淡,但林静舒听得眼眶发热。她別过脸去,深吸一口气:“言局长,那咱们接下来怎么做?”
    “分三步走。”言清渐重新坐下,铺开一张白纸,“第一步,你秘密组织技术骨干,成立化纤试產小组,人员要可靠,嘴要严;第二步,我协调原料,同时向上面打报告,申请试点——但报告里不提原料来源,只说『通过多种渠道解决』;第三步,如果试点成功,立刻扩大规模,同时推动原料国產化。”
    他边说边写,条理清晰。林静舒在一旁补充技术细节,两人头碰头地討论,不知不觉就到了深夜十一点。
    突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寧静和沈嘉欣站在门口,看到屋里的情景,寧静挑眉:“哟,言大局长,深更半夜跟女副厂长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传出去可不好听啊。”
    言清渐头也不抬:“师姐,您要是有空说风凉话,不如过来看看这份方案——林副厂长画的设备改造图,比一机部那些专家画得都精细。”
    寧静这才走进来,沈嘉欣跟在她身后。两人凑到桌前看图纸,寧静是懂技术的,看了几眼就讚嘆:“这设计巧妙!林副厂长,你在华东纺织工学院学的就是化纤专业?”
    林静舒连忙起身让座:“寧副局长,我学的是纺织工程,化纤是自学的。我们学院有几位老师是留学日本的化纤专家,我跟著他们做过课题。”
    “难怪。”寧静仔细看著图纸,“这个热牵伸辊的设计,跟我在苏联资料上看到的不太一样——你加了温度分区控制?”
    “是,考虑到聚酯纤维在牵伸过程中不同阶段的温度需求。”林静舒解释道,“这样虽然增加了一点成本,但成品质量会更稳定。”
    沈嘉欣虽然不懂技术,但看三人都这么投入,也认真地记录著要点。
    討论又持续了一个小时。最后,寧静拍板:“清渐,我觉得可行。但这事不能只靠咱们几个人,得拉上纺织部的张工——他是纺织工业部派来的,有他在,將来匯报时多一份支持。”
    言清渐点头:“师姐说得对。明天一早,咱们开个小会,就咱们五个人:你、我、沈主任、张工、林副厂长。把方案定下来,分头行动。”
    他看了看表,已经十二点半了。“今天就到这吧。林副厂长,我让沈主任送你回家——这么晚了,一个人不安全。”
    林静舒摇头:“不用,我住厂里宿舍,走过去五分钟。”
    “那更得送。”言清渐坚持,“沈主任,你陪林副厂长走一趟。”
    沈嘉欣应下。林静舒收拾好图纸资料,锁进抽屉,这才跟著沈嘉欣离开。
    办公室里剩下言清渐和寧静。寧静靠在桌边,似笑非笑地看著他:“清渐,你对这位林副厂长,很上心啊。”
    言清渐正在整理资料,闻言抬头:“师姐,您这话里有话啊。我是对方案上心——如果这个试点成功了,全国多少家棉纺厂能有一条活路?”
    “我知道。”寧静笑了,“不过清渐,我得提醒你。胡厂长那边,你得处理好。毕竟他是正厂长,你越过他直接跟林静舒合作,他肯定会有想法。”
    言清渐冷笑:“他有想法?他有想法怎么不想办法解决原料问题?坐在办公室里等上级调拨,等得来吗?”
    “话是这么说,但咱们是来解决问题的,不是来製造矛盾的。”寧静语气严肃了些,“清渐,你要推行这个方案,最终还得通过厂领导班子。胡厂长那一关,绕不过去。”
    言清渐沉默了片刻,点点头:“师姐说得对。明天我先找胡厂长谈,看看他的態度。如果他实在反对……那我只能找市里,甚至找部里。”
    “这才对。”寧静拍拍他的肩,“走吧,回去休息。明天还有硬仗要打。”
    两人走出办公楼。冬夜的上海,湿冷的空气扑面而来。厂区里一片漆黑,只有几盏路灯发出昏黄的光。
    寧静忽然说:“清渐,你知道我最佩服林静舒什么吗?”
    “什么?”
    “她在绝境里还在想办法。”寧静望著远处漆黑的厂房,“很多人遇到这种情况,要么怨天尤人,要么等靠要。可她不是——她在画图纸,在做方案,在找出路。这样的人,太少了。”
    言清渐也望著那些沉默的厂房,轻声说:“所以咱们得帮她。不仅帮她,还要让更多像她这样的人有机会施展。”
    “是啊。”寧静拉紧大衣,“走吧,明天开始,咱们就得跟时间赛跑了。”
    两人走向招待所。而在他们身后,技术科二楼那间办公室的灯,虽然已经熄了,但那些图纸、那些数据、那个大胆的方案,却像一颗火种,已经在黑夜里悄然点燃。
    回到招待所,言清渐却毫无睡意。他打开檯灯,重新翻开林静舒那本厚厚的笔记本。一页一页地看,越看越觉得这个女人的了不起——每一个数据都有来源,每一个结论都有推导,每一处风险都有应对。
    翻到最后一页,他愣住了。那一页没有技术內容,只有一行小字:“若此路不通,则万余名工友何去何从?林静舒,1959年12月25日夜。”
    字跡工整,但墨跡有些晕开,像是被水滴过。
    言清渐看著那行字,久久没有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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