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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四七章 本钢怪病

    “清渐,你这眼睛里的血丝,快赶上本溪的红铁矿了。”
    清晨五点半,本溪火车站月台上寒意刺骨,沈嘉欣看著言清渐疲惫却依然炯炯有神的眼睛,忍不住小声说道。言清渐搓了搓冻得发僵的手,哈出一口白气:“没事,等会儿见了炉火,保管比什么咖啡都提神。”
    “还咖啡呢,您这三天加起来睡了有十个小时吗?”沈嘉欣从包里掏出个铝饭盒,“趁热,火车站门口买的豆浆和油条。您要不吃,我今天就罢工不记录。”
    “嘿,沈主任学会威胁领导了?”言清渐笑著接过饭盒,两人就在站台的长椅上坐下,“不过本钢这趟確实关键。鞍钢是『长子』,本钢可是咱特种钢的『独苗』,它要生了病,好多军工、机械项目都得跟著打喷嚏。”
    沈嘉欣拧开军用水壶递过去:“所以您才非要连夜赶过来?刘厂长在电话里不是说,派车明天接咱们吗?”
    “明天?”言清渐咬了口油条,含混不清地说,“明天他们准备好的匯报材料,能把芝麻说成西瓜,也能把西瓜说成芝麻。咱们搞突然袭击,才能看到『素顏』的本钢。”
    两人正说著,一个穿著蓝色工装、三十出头的年轻人气喘吁吁跑过来,眼镜片上都起了雾:“请问……是四九城来的言局长吗?”
    言清渐站起身:“我是。你是?”
    “本钢技术科的技术员,我叫陈明远。”年轻人激动地握手,“我们科长昨晚接到鞍钢周主任电话,说您可能今早到,让我在这守著。真等到了!”
    沈嘉欣和言清渐对视一眼——鞍钢的周主任,真是个有心人。
    “陈技术员,麻烦你了。”言清渐拍拍他肩膀,“不过咱们別惊动厂领导,你就带我们直接去车间转转,行吗?”
    陈明远愣了愣,隨即兴奋地点头:“行!太行了!言局长,您不知道,我们炼钢车间最近遇到个怪病,正愁没人能看明白呢!”
    “怪病?”言清渐来了兴趣,“边走边说。”
    去厂区的路上,陈明远竹筒倒豆子似的讲开了:“我们三號平炉,专门炼装甲钢的。上个月开始,炼出的钢锭老是出现『皮下气泡』,在轧制过程中就开裂,废品率从平时的3%飆到15%!厂里组织了三次攻关,换原料、调工艺、改操作,什么招都试了,就是不见好。”
    沈嘉欣快速记录著关键词。言清渐问:“化验分析做了吗?”
    “做了!”陈明远从挎包里掏出一沓报告,“碳、硅、锰、硫、磷五大元素都在合格范围內,可就是有问题。老师傅们说,这钢『没魂儿』。”
    言清渐接过报告,借著晨曦的光快速瀏览。沈嘉欣注意到,他的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陈技术员,这些化验报告,只做了常规元素分析?”言清渐问。
    “是啊,还能做什么?”陈明远不解。
    “气体含量测过吗?氢、氧、氮?”
    陈明远愣住了:“这……咱们厂没这个检测条件。言局长,您是说,可能是钢水里气体含量超標?”
    “很有可能。”言清渐把报告递还给他,“特別是氢气。钢水凝固时,氢气析出形成气泡,就造成了『皮下气泡』。但这氢气哪来的?原料?炉衬?还是脱氧工艺有问题?得查。”
    说话间,三人已经走进了本钢厂区。与鞍钢的宏大相比,本钢的厂区更显紧凑,空气中瀰漫著特种钢冶炼特有的焦糊味。
    陈明远直接把言清渐带到了三號平炉车间。正是交接班时间,工人们看到陈明远带著两个生面孔进来,都投来好奇的目光。
    “张师傅!”陈明远朝一个正在炉前观察火色的老工人喊道,“四九城来的专家,帮咱们看『怪病』来了!”
    张师傅五十多岁,满脸炉火熏出的深纹。他打量了言清渐几眼,没像一般人那样客气,反而直愣愣地问:“专家?来看『怪病』?行啊,那你瞅瞅,这炉钢水,现在有啥问题?”
    这是要考校真本事了。沈嘉欣有点紧张,却见言清渐不慌不忙走到炉前观察孔,凝神看了片刻。
    “炉温偏高,目测超过1650度了。”言清渐头也不回地说,“火焰发白,刚性过强,说明氧化气氛太重。张师傅,你们为了赶產量,把鼓风量加大了吧?”
    张师傅眼睛瞪大了几分,但嘴上还硬:“氧化重点咋了?氧化去杂质快!”
    “去杂质快,也容易导致钢水过氧化,增加气体含量。”言清渐转过身,“而且我猜,你们为了补偿氧化损失,脱氧时加的铝铁量也比平时多,对不对?”
    这下连旁边几个工人都围过来了。一个年轻炉前工脱口而出:“神了!张师傅,他说的跟咱们的操作记录一模一样!”
    张师傅脸上的怀疑终於变成了惊讶,他搓了搓手:“这位……领导,您真懂炼钢。那您说,这『怪病』到底怎么回事?”
    言清渐没有立即回答,而是问:“你们用的铁水,是本厂高炉自己產的,还是外购的?”
    “都是本厂高炉的。”
    “石灰石质量稳定吗?最近有没有换过供应商?”
    张师傅想了想:“石灰石……上个月开始用新矿点的,说杂质少,价格还便宜。”
    “问题可能就在这里。”言清渐一拍手,“陈技术员,马上取样,我要看这批石灰石的成分分析。特別是含水量和硫含量。”
    “可咱们没测过石灰石的含水量啊……”陈明远为难。
    “我有办法。”言清渐从隨身的公文包里掏出个小本子,撕下一页,写了几行字,“按这个方法,做个简易测试。快!”
    陈明远接过纸条,飞奔而去。张师傅这会儿態度彻底变了,他拉过两条长板凳:“领导,您坐。小刘,倒水!”
    言清渐坐下,继续问:“除了石灰石,炉衬最近修过吗?用什么材料补的?”
    “修过!”张师傅回忆道,“上个月中旬,炉墙有点侵蚀,用了一批新到的镁砖。”
    “镁砖……”言清渐若有所思,“如果镁砖含水率超標,在高温下分解產生水蒸气,水蒸气在钢水中分解成氢气和氧气……”
    “氢气进钢水,就形成气泡!”张师傅恍然大悟,“领导,您这一说,我全明白了!怪不得换材料后就开始出问题!”
    沈嘉欣在一旁飞快记录,心里对言清渐的敬佩又深了一层。这个男人,好像没有不懂的东西。
    一个小时后,陈明远带著化验结果跑回来,满脸兴奋:“言局长!测出来了!那批新石灰石,含水量比標准高三倍!镁砖的化验结果还没出来,但我问了仓库,说那批砖到货时正好赶上下雨,可能受潮了!”
    “破案了。”言清渐站起身,“张师傅,你们现在要做三件事:第一,立即停用那批问题石灰石和镁砖,换回老供应商的;第二,调整工艺,適当降低炉温,控制氧化气氛;第三,脱氧时减少铝铁加入量,改用部分硅铁复合脱氧。”
    “得令!”张师傅精神抖擞,“我这就安排!”
    “等等。”言清渐叫住他,“这只是应急措施。长远来看,你们厂需要建立原材料入厂检验制度,特別是对石灰石、耐火材料这些『辅料』,不能只看主元素,含水量、气体含量都得查。”
    张师傅重重点头:“领导说的是!咱以前光盯著铁水、合金,没想到辅料也能捅这么大娄子!”
    问题找到了,车间里的气氛顿时活跃起来。工人们围著言清渐问这问那,言清渐有问必答,深入浅出。
    正热闹著,厂领导闻讯赶来了。本钢的厂长姓赵,是个文质彬彬的知识分子,戴著金丝眼镜,一见言清渐就连连道歉:“言局长,您看这事弄的,您来了我们都不知道,太失礼了!”
    “赵厂长客气了。”言清渐笑道,“我这不请自来,才是失礼。不过歪打正著,帮你们找到了三號平炉的『病根』。”
    赵厂长已经从陈明远那里听说了经过,激动地握住言清渐的手:“言局长,您这可是帮我们解决大问题了!不瞒您说,因为这批装甲钢不合格,军方代表都在厂里住了一星期了,天天催问进度!”
    “走,去看看其他车间。”言清渐说,“既然来了,就多走走多看看。”
    接下来一整天,言清渐在本钢的炼铁、轧钢、动力车间转了个遍。他发现问题、分析问题、提出建议,往往一针见血。沈嘉欣的笔记本又添了十几页。
    傍晚时分,在厂部会议室,言清渐召集了本钢的技术骨干开会。
    “同志们,今天看了一天,我很感慨。”言清渐开门见山,“本钢的技术底子很好,工人素质很高,但管理上有不少薄弱环节。”
    他打开笔记本:“我总结了几点:第一,原材料入厂检验不严格,重主料轻辅料;第二,工艺纪律执行不到位,存在凭经验操作的情况;第三,技术档案不健全,出了问题追溯困难;第四……”
    一条条,一句句,说得在座眾人心服口服。
    赵厂长认真记录著,等言清渐说完,他诚恳地说:“言局长,您这些意见,句句切中要害。我们一定整改!不过……有些工作需要投入,比如检测设备、档案管理,厂里经费实在紧张……”
    “经费问题,我来想办法。”言清渐承诺,“但前提是,你们必须建立严格的管理制度。我可以帮你们申请专项经费,但钱要用在刀刃上,要见效果。”
    “一定!”赵厂长郑重承诺。
    散会后,赵厂长特意留言清渐吃饭,被婉拒了。言清渐说还要连夜整理资料,准备明天的行程。
    回招待所的路上,沈嘉欣忍不住问:“清渐,你怎么连石灰石含水量超標会导致钢水增氢都知道?这知识也太偏门了。”
    言清渐淡淡一笑:“书上看来的。苏联的冶金教科书里,这种案例不少。咱们现在走的弯路,人家几十年前就走过了。”
    “可你看的是俄文书啊……”沈嘉欣还是疑惑。
    “俄文也是人学的。”言清渐岔开话题,“嘉欣,你发现没有,本钢的问题,表面是技术问题,本质是管理问题。而管理问题,光靠一个厂解决不了,需要上级部门建立標准、提供支持。”
    沈嘉欣点头:“所以你才要帮他们申请专项经费?”
    “不止经费。”言清渐望著本溪的夜空,“我要建议经委,制定一套完整的工业企业原材料管理制度。从矿山到工厂,每个环节都有標准、有检验、有记录。这样,才能从根本上减少今天这种『怪病』。”
    “这可是个大工程。”沈嘉欣说。
    “再大也得做。”言清渐语气坚定,“否则今天本钢出问题,明天可能就是武钢、包钢。咱们不能永远当『救火队员』。”
    回到招待所,言清渐果然又伏案工作到深夜。沈嘉欣帮他整理完资料,已经快十二点了。
    “清渐,明天去抚顺,还要这么拼吗?”沈嘉欣心疼地问。
    “抚顺是煤都,问题可能更复杂。”言清渐揉了揉太阳穴,“但越复杂越要去。嘉欣,你知道我为什么这么著急吗?”
    沈嘉欣摇头。
    “因为我看到了希望。”言清渐眼中闪著光,“鞍钢的设备改造,本钢的管理提升,这些都是可以复製推广的经验。只要咱们把路蹚出来,全国的工业企业都能受益。这种时候,我能不急吗?”
    沈嘉欣看著这个男人,忽然明白了什么叫“家国情怀”。她轻声说:“那你也要保重身体。你要是累倒了,这些事谁来做?”
    言清渐笑了:“放心,我心里有数。你也早点休息,明天又是一场硬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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