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图书馆的三楼迴廊，推开那扇满是灰尘的门。眼前豁然开朗。这里是钟楼的机械室。巨大的齿轮在静静地咬合，透过破碎的窗户，可以看到浣熊市那燃烧的夜景。而在房间的中央，有一个复杂的齿轮机关，似乎缺了几个关键零件。
    “这就是你要找的地方？”黄毛四处张望，“啥也没有啊，就这破铜烂铁？”
    张源没有理他，径直走向角落里的一个积灰的木箱。在游戏里，这里通常只放著用来修復钟楼的“大齿轮”。但在轮迴空间的设定里，这种需要解密的地方，往往藏著意想不到的惊喜。
    他用力推开箱子。没有齿轮。只有一个黑色的、散发著幽光的长条形武器箱，以及旁边的一本技能书。
    “臥槽！这光泽……是蓝装？！”黄毛的呼吸瞬间急促了。
    张源打开箱子。黑色的海绵垫上，静静地躺著一把造型粗獷、口径惊人的单兵武器。
    【m79榴弹发射器】
    【品质：精良（蓝色d+级）】
    【弹药类型：40mm榴弹（当前装填：火焰弹 x1）】
    【特性：范围杀伤。对生物组织造成毁灭性打击，且附带持续燃烧效果。】
    【备註：“没有什么是一发榴弹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就再来一发。”】
    而在旁边那本技能书，张源拿起来看了一眼，眉头先是微微一皱，隨即舒展开来。
    並不是他期待中的攻击性技能，也不是被动光环，而是一本只有巴掌大小的通用技能书。
    【技能书：基础侦查（lv.1）】
    【位阶：e（可升级）】
    【类別：通用/辅助/主动】
    【技能描述：消耗5点法力值，凝聚精神力观察目標。可获取目標的基础信息】
    【效果：基於使用者的【智力】与【精神】属性，获取目標的名称、三维属性（力量/敏捷/体质）、生命值百分比等相关信息。若使用者精神属性高於目標，可额外获取目標的“生理异常状態”（如中毒、骨折、感染、肾上腺素水平等）；若低於目標，则只能获得模糊信息，且有概率被目標察觉。】
    【备註：“数据不会撒谎，但有时候数据比谎言更残酷。”】
    “不是职业技能……”张源在心里暗道，但也並未有过多失望。
    毕竟之前能获取【缓慢癒合】，已经是撞了大运了，哪有次次都掉专属技能书的好事？
    而且这本【基础侦查】，对於现在的他来说，战略价值甚至高於一个攻击技能。
    作为团队的大脑，他之前判断血量全靠猜和蒙，有了这个，他就能精確计算队友还能抗几下，怪物还剩多少血，从而將“压榨”进行到极致，避免因为误判导致资產（队友）报废。
    “榴弹炮！！真的是重武器！！”黄毛看著那把m79，口水都快流出来了，伸手就要去摸。
    啪。张源一巴掌拍开了他的手。
    “这玩意儿归我保管。”张源理所当然地將m79背在了自己背上，“你们这种只会扣扳机的莽夫，根本不懂什么时候用这东西性价比最高。”
    实际上，张源只是为了避免黄毛拿到这大杀器后心態膨胀，脱离控制。这种战略级武器，必须掌握在老板手里。
    “至於这个……”张源拿起那本【基础侦查】。
    “这书我也收了。我的精神力有9点，应该是全场最高的，使用效果最好，没意见吧？”
    看著三人似乎还有些迟疑，张源挑了挑眉，索性把话挑明了：“既然已经是一个团队了，为了后续的战术安排，不如大家都透个底。你们的1000点初始资金，都花哪儿了？”
    “只有了解了你们的基础属性，我才能决定这本侦查书给谁收益最大。”
    这理由冠冕堂皇，让人无法反驳，却又带著不容置疑的威压。
    黄毛阿强最先憋不住，他把手里的霰弹枪往肩上一扛，有些懊恼地说道：“嗨，別提了。我当时在广场上转悠，碰到个看起来挺热心的老手摆摊。他忽悠我说这把【重型合金斧】是d级蓝装，攻击力贼高，为了回笼资金只要700点就卖。”
    “我看那面板攻击力確实猛，有足足20点之高，比商城里同价位的白板强多了，就脑子一热买了。剩下的300点，我全砸在力量上了，凑了个8点力量。”
    “进了副本一上手我才收到系统提示，这特么是个『未完全鑑定』的瑕疵品！有个隱藏词条叫『重心失衡』，如果力量没有达到15点，使用时的攻击力直接减半！那个摆摊的孙子根本没告诉我！”
    “贪小便宜吃大亏。”张源挑了挑眉，一针见血地评价道。
    “谁说不是呢！”黄毛愤愤地啐了一口，“我当时那个悔啊……明明面板攻击力有30多，结果砍在丧尸身上跟没吃饭一样，只剩20点出头的伤害，还死沉死沉的容易卡住。”
    说到这，黄毛看向张源的眼神突然变得狂热起来：“但是源哥！你那个金光是真的神了！加上之后，我感觉斧头一下子变轻了，那种该死的重心偏移感完全消失了！哪怕力量还差点，但那种惩罚好像被你的技能给抵消了！”
    张源闻言，心中瞭然。
    这就完全对上了。
    这就是典型的被老鸟收了智商税的新人。不过这也正常，在那个混乱的广场上，没有【侦查】技能，新人就是待宰的羔羊。
    而自己的【武器祝福】，恰恰提供了那至关重要的“属性补正”和“流畅度修正”，帮这个倒霉蛋抹平了奸商留下的坑。
    “难怪你这么依赖我的buff。”张源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记住了，免费的东西往往是最贵的。以后別乱买地摊货了。”
    “是是是！源哥说了算，都听源哥的！”黄毛连连点头，这次是真的服气了。
    “你呢？”张源目光一转，看向李默。
    李默推了推眼镜，声音有些发虚，不敢直视张源的眼睛：“我……我胆子小，怕死，也没那个胆量去跟人砍价……”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枪，小声说道：“所以我花了500点从系统商城买了那把无限子弹的格洛克手枪。虽然贵了点，但胜在没坑。剩下的500点，我买了一些后勤补给，然后点了4点敏捷。”
    “我想著，要是打不过，至少跑得过……”
    “很合理的判断。”张源给出了中肯的评价。对於新人来说，逃跑確实是第一生存法则，而且高敏捷在面对丧尸犬时確实救了他一命。
    最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刚刚死里逃生的胖子身上。
    王得发脸上的肉抖了抖，显得有些局促不安，搓著手说道：“那个……我也怕死。但我这体型，跑也跑不动……”
    “所以？”
    “所以我看有个叫【皮糙肉厚】的被动技能，可以增加自己的护甲，我就咬牙花了500点买了。剩下的500点……我买了把平底锅，一些压缩饼乾和饮用水，剩下的全加体质了。”胖子越说声音越小，似乎有些不好意思，“我寻思著只要我够肉，丧尸就咬不动我。结果……结果……”
    听到这话，连黄毛都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死胖子，你这是真把自己当沙包练啊？”
    然而，张源的眼睛却亮了。
    全加体质？还有额外的护甲加成？
    这哪里是沙包？这简直就是为了配合他的【缓慢癒合】而量身定做的极品肉盾啊！有这身板，再加上自己的奶量，这胖子就算想死都难。
    “做得好。”张源看著胖子，露出了资本家看到优质固定资產时的慈祥笑容，“你的选择非常明智。在这个团队里，你活著，就是最大的贡献。”
    有了这番底细摸排，张源拿这本侦查书就更是理直气壮了。
    “我就不用过多介绍了吧，圣骑士转职，以及你们的老朋友【武器祝福】技能。”
    “看到了吗？你们加的都是力量、敏捷和体质。只有我转职奶爸，加了好几点精神。”张源晃了晃手里的技能书，“所以，这东西只能我学。”
    这本技能书不限职业，其实给谁都能学。但给这群只会莽的队友简直是暴殄天物，只有在他这个高达9点精神力的人手里，才能发挥最大价值。
    李默唯唯诺诺地点头称是，胖子也连忙摇头：“没意见！绝对没意见！”黄毛虽然眼馋那把榴弹枪，但想到张源刚才那冷酷的手段，只能遗憾地咽了口唾沫：“听源哥的。”
    “很好。”
    张源当即双手一拍，手中的技能书化作一道蓝光钻入眉心。
    【您已习得技能：基础侦查 lv.1】
    他下意识地开启技能，看向旁边的黄毛。
    视网膜上瞬间跳出一行半透明的绿色数据：
    【目標：阿强】
    【生命值：82%（轻微擦伤）】
    【力量：8 /敏捷：5 /体质：6】
    【生理状態：心率135（过速）、多巴胺分泌激增。】
    “心跳这么快，多巴胺激增……”张源看了一眼黄毛那死死盯著榴弹枪、还在不断吞咽口水的模样，在心底微微一笑，“看来是贪婪和兴奋到了极点啊。”
    只要掌握了这些生理数据，哪怕不用读心术，这帮人在他面前也跟没穿衣服一样。谁在畏惧，谁想造反，一眼便知。
    鸟枪换炮。
    现在的队伍，虽然防具烂了点，但攻击力却著实溢出了——虽然只有一发弹药。
    有了榴弹发射器和侦查术，接下来的下水道之旅，就不再是盲人摸象的送死，而是一场优雅而精准的狩猎。
    “走吧。”张源看了一眼窗外那漆黑的停车场入口方向。“那个穿红衣服的女人，应该已经等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