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继续前行。
    有了黄毛这个“人形推土机”开路，眾人的胆子也大了起来。
    八分钟的时间转瞬即逝。
    当他们清理掉沿途零散的几只丧尸，即將抵达下水道出口时，原本笼罩在黄毛身上的那层淡淡金光，突然闪烁了两下，隨后——
    彻底熄灭。
    “嗯？”
    正在空挥斧头寻找手感的黄毛动作猛地一僵。
    那一瞬间，他感觉像是被人抽走了脊梁骨。原本轻若无物的消防斧瞬间变得沉重无比，体內那股奔涌的滚烫热流也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深深的萎靡感和空虚感。
    那种感觉，就像是刚刚还在云端飞翔的雄鹰，突然被折断了翅膀摔进泥潭。
    “怎么回事？！我的力量呢？！”黄毛惊慌地大叫。
    “时间到了。”张源平静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体验版结束。”
    “那就续费啊！快给我加上！”黄毛急躁地吼道。
    “吼——！！”
    还没等张源回答，前方的黑暗中突然传来了一阵密集的嘶吼声。
    似乎是刚才黄毛一路砍杀的动静太大，前面拐角处，居然摇摇晃晃地涌出了四五只丧尸！它们穿著被污水浸泡发黑的工作服，灰白的眼珠死死盯著眼前的鲜肉，张牙舞爪地扑了过来。
    “草！几只烂肉而已，没buff老子照样砍！”
    黄毛虽然心里发虚，但在两个怂包队友面前不想丟了面子。他咬著牙，抡起斧头对著最前面的一只丧尸砍了过去。
    “给我死！！”
    然而，这一次，没有金光，没有那种切入黄油般的顺滑感。
    “当！！”
    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
    斧刃虽然砍中了丧尸的肩膀，但却被坚韧的肌肉卡住，仅仅入肉三分！
    【战斗判定：攻击力17 vs护甲10】【实际伤害：7点。】
    丧尸仅仅是踉蹌了一下，隨后发出一声暴虐的嘶吼，漆黑的爪子猛地拍向黄毛的面门！
    “臥槽！”
    黄毛嚇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往后退，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一爪，但脸颊还是被劲风颳得生疼。
    这就是现实的落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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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习惯了开掛般的碾压，再让他回归凡人的平庸，这种心理上的落差比丧尸本身更让他崩溃。
    “救命！！源哥！！救我！！”
    看著后面涌上来的另外四只丧尸，黄毛彻底崩了，也不管什么面子不面子，衝著张源撕心裂肺地喊道。
    胖子和眼镜男更是嚇得瑟瑟发抖，躲在张源身后不敢动弹。
    然而，张源却依旧站在原地，双手插在兜里，眼神冷漠得像是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闹剧。
    其实，他的右手一直扣在身后，早已握紧了那把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制式十字架。
    张源从来不做没把握的赌博。
    如果黄毛真的烂泥扶不上墙，或者丧尸突破了防线，他会毫不犹豫地给自己套上【武器祝福】。
    在那金光的加持下，这根木头十字架足以像铁棒一样，瞬间敲碎丧尸的颈椎，或者將它们狠狠捅回下水道的脏水里。
    作为老板，亲自下场干体力活，不仅掉价，还会让员工產生依赖心理。
    正因为有著足以自保的“硬实力”，他才有底气在这个节骨眼上跟黄毛谈价钱。
    “我说了，我的法力值很贵。”
    张源的声音在嘈杂的嘶吼声中显得格外清晰，“而且在任务进行期间，系统不支持点数转帐这种操作。你刚才说的『分我一百点』，不过是空头支票而已。”
    “那你要什么？！我都给！！”黄毛看著近在咫尺的丧尸血盆大口，已经快哭出来了。
    张源嘴角微微上扬。
    鱼，上鉤了。
    “很简单。在这次任务里，奖励点数你自己留著，但所有能开启特殊区域的【剧情钥匙】、精英怪掉落的【战利品宝箱】以及【稀有材料】，全部归我优先挑选。”
    张源语速极快，逻辑清晰得可怕：
    “钥匙能打开隱藏的军火库，宝箱里才有能带出副本的技能书。而我作为一个辅助，没有自保能力，需要这些资源来换取保命道具。这很合理，对吧？”
    其实，张源並不是在信口开河。
    早在进入副本前的那个列车广场上，他就曾亲眼在一个资深者的摊位上看到过一个散发著微光的【青铜宝箱】，標价高达1500点。那个摊主当时还在吹嘘：“这是老子拼了命才从巨魔身上爆出来的！”
    作为一名习惯於收集情报的“资深玩家”，这句话被他深深记在了脑海里。
    既然有宝箱，就说明有“掉落机制”。
    既然有钥匙（生化危机原作设定），就说明有“隱藏区域”。
    他已经通过巨大的信息差，提前锁定了副本中价值最高的硬通货。
    反观黄毛，他根本就不知道这次任务里到底存在著怎样的精英怪，更不知道那些“钥匙”和“宝箱”意味著什么。
    在生死的压力下，他只觉得张源只是要了几个“可能存在”的道具，而把实打实的奖励点数留给了自己。
    这买卖，划算啊！
    “行！！都归你！！只要继续给我上buff，我把內裤给你都行！！”黄毛歇斯底里地吼道。
    “成交。”
    契约达成。
    张源眼中的冷漠瞬间消融，取而代之的是那种让人如沐春风的圣洁光辉。
    他的嘴里念念有词，对著狼狈不堪的黄毛伸手一抚。
    “【武器祝福】。”
    嗡——！
    熟悉的金光再次降临！
    那种充盈全身的爆炸力量感回归，黄毛感动得差点给张源跪下。他怒吼一声，將刚才的恐惧全部化为了暴虐的杀意，转身一斧头將那只追得他狼狈逃窜的丧尸脑袋砍了下来！
    “给爷死！！”
    噗嗤！噗嗤！
    金光闪烁，血肉横飞。
    然而，丧尸的数量毕竟有五只，狭窄的下水道里，黄毛一个人有些左支右絀。
    张源微微皱眉，目光扫向了躲在旁边发抖的胖子。
    “这位胖哥。”
    “啊？啊？！大师……哦不，源哥，我……我不会打架啊！”胖子看著张源看向自己，嚇得浑身肥肉乱颤，死死攥住手里的平底锅。
    “谁让你打架了？”
    张源走到胖子面前，伸手轻轻抚摸那个乌漆嘛黑的平底锅。
    “你这身肉，就是最好的盾牌。只要你能把它们推开，我就能保你不死。”
    “【武器祝福】！”
    一道金光注入平底锅，顺著锅柄蔓延至胖子全身。
    【施法判定……目標：平底锅（钝器）】
    【力量+3.8 -＞修正为+4（四捨五入）】
    胖子只觉得一股热流涌入四肢，原本沉重的平底锅此刻轻得像个桌球拍。看著一只漏网的丧尸扑过来，他下意识地闭上眼睛，在那股神秘力量的牵引下，抡圆了平底锅就是一拍！
    “走你！！”
    “当——！！”
    一声清脆洪亮的金属颤音，宛如寺庙里的晨钟，在下水道里迴荡。
    那只扑过来的丧尸，竟然被这一锅直接拍得双脚离地，像个破布娃娃一样倒飞出去三米远，狠狠撞在墙上，半天爬不起来！
    胖子睁开眼，呆呆地看著自己的手，又看了看远处的丧尸。
    “臥槽？我有这么猛？”
    “別发呆！顶上去！把它们推开，给黄毛创造输出空间！”张源冷静地指挥道，“只要你们听话，这下水道里的丧尸，就是送给你们的刷分机器！”
    这一刻，原本的一盘散沙，在利益（点数）和暴力（buff）的粘合下，终於有了团队的雏形。
    当然，是那种为了给老板赚钱而拼命工作的“血汗工厂”团队。
    张源站在最后方，看著不断跳动的击杀提示，以及后台【什一税】那虽然微薄但源源不断的入帐，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这，才叫玩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