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知道这年头想要申请到一个正规的图书出版资质，简直比登天还难。
    各种审批流程能把人跑废。
    结果星耀手里攥著现成的资质，竟然申请破產？
    这是哪个大聪明高管想出来的绝世妙招？
    这帮吃乾饭的脑子里装的全是浆糊吧？
    顺著报表往下看。
    苏晨的面部肌肉开始剧烈抽动。
    利润表上的负数红得刺眼。
    上一季度的营收总额，连付一间办公室的房租都不够。
    主营业务那一栏，更是看得人直呼好傢伙。
    上个月的最大一笔进帐。
    是接了隔壁街区连锁超市的一万份打折促销海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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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有给某不正规男科医院印製的三万张“重振雄风”小gg。
    这特么是出版社？
    这不就是街头十块钱一沓的黑白复印店吗？
    “老板。”
    姜姜推开门，抱著一摞新到的文件夹走进来：“財务那边的报表我拿过来了。”
    她把东西放在桌角，正好看见苏晨手里那份破產申请表。
    “这烂摊子您也翻出来了？”
    苏晨屈起食指，在红戳上重重叩了两下：“这出版社什么情况？”
    “怎么混成这副德行的？”
    姜姜耸了耸肩膀：“老板，纸质书没落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现在谁还买实体书啊？”
    “大家都在手机上看网文，这种老牌出版社，早就干不下去了。”
    “我看了星耀那边的交接记录。”
    “这出版社连编辑带排版师傅，总共还剩六个人。”
    “主编上个月已经捲铺盖去送外卖了，剩下的全是在里面熬退休的老油条。”
    “听说现在的日常就是每天上午泡茶，下午用办公室那台老古董电脑玩红色警戒。”
    “印表机閒得都能长出蜘蛛网。”
    “人事部门本来已经把遣散费都算好了。”
    “结果刚准备发通告，咱们公司就把星耀给收了。”
    “流程直接卡死。”
    “这群人现在就等著您老人家大笔一挥，拿完补偿金回家抱孙子呢。”
    苏晨被气笑了。
    资本果然全特么是短视的瞎子。
    守著一座金矿，在这儿捡芝麻？
    没有好书出？
    纸质书没落？
    那是他们手里根本没有能打的作品！
    那些烂俗的口水文，换壳不换药的工业糖精，鬼才愿意花钱买回去占地方。
    苏晨隨手抓起桌上的马克笔。
    直接在那份破產申请表上画了一个大叉！
    姜姜被嚇了一跳：“老板，您这是干嘛？”
    “不遣散了？”
    “难不成咱们还要继续留著这个吞金兽？”
    “这每个月光是机器保养费和底薪也是一笔开销啊！”
    苏晨把笔一丟。
    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整个人往后一靠。
    “吞金兽？”
    “那是星耀的人蠢。”
    “放在他们手里是垃圾，放在我手里，这就是印钞机！”
    姜姜瞪大了眼睛。
    完全跟不上自家老板跳跃的思路。
    印钞？
    靠印男科gg印钞吗？
    苏晨没有解释。
    他的思绪已经彻底飘到了另一条赛道上。
    纸质书没落。
    这事儿是对普通小说而言。
    但如果是一部风靡全球，具有核弹级影响力的超级ip呢？
    《哈利波特》。
    从第一部《魔法石》上线以来。
    网上的热度简直跟坐了火箭一样。
    现在的第二部《密室》，更是天天霸占热搜榜单。
    这帮读者群情激愤。
    每天不仅在评论区疯狂催更。
    甚至还有土豪读者直接打赏一万刀了起步，就为了在置顶位骂一句苏老贼更得慢。
    这还不算完。
    已经有不少大型出版集团通过各种渠道联繫过来。
    开出的版税条件一个比一个夸张。
    就为了拿下《哈利波特》的实体书出版权。
    国外那帮玩意儿也是眼热了很久。
    那帮老狐狸精明得很。
    他们太清楚这书在实体市场的潜力了。
    这是一本能让家长心甘情愿掏钱买给孩子看的魔幻巨著！
    那些中学生，高中生，甚至是大学生全都在嗷嗷待哺，等著实体书出来收藏。
    本来苏晨还在犹豫。
    要把版权分包给哪个出版社。
    毕竟让別人去印，中间要被抽走好几成的利润。
    现在倒好。
    打瞌睡送枕头。
    自家公司名下，竟然就趴著一个带著全套资质的出版社！
    还省得自己去跑手续了！
    破產？
    破个锤子！
    自己虽然写的书不多，但版权也有好几个了啊。
    再加上有点东西娱乐的阅读板块，也有好几部不错的爆款作品。
    这可都是钱啊！
    够了！
    自家的版权，自家的出版社，啥都是自家的。
    这钱还能让別人赚走了？
    苏晨食指重重敲击桌面，把那份破產清算申请表直接揉成一团，精准拋进角落的垃圾桶。
    “姜姜，通知下面，这个出版社的破產程序叫停。”
    姜姜抱著文件愣在原地：“啊？”
    “老板，还真要留著啊？”
    “废话。”
    苏晨认真的说：“你先去叫停吧，我来亲自跟他们的负责人联繫。”
    姜姜点头，赶紧掏出手机往外跑。
    同一时间。
    星耀文化出版社。
    空气里常年瀰漫著一股发霉的废纸味，饮水机旁边的墙皮掉了一大块。
    办公区只剩下六个人。
    工位空了一大半，电脑屏幕大都蒙著一层厚厚的灰。
    老王端著一个缺了角的搪瓷茶缸，慢悠悠吹著水面上漂浮的高沫。
    旁边的小张疯狂敲击键盘，屏幕上红警基地的坦克正排队出动。
    老王把茶缸往桌上重重一砸，心里越想越憋屈：“这叫什么事儿啊。”
    “我都看好养老房了！”
    “遣散费报批单都走到最后一步了，这破公司说被收购就被收购！”
    “这下全卡住了，走也走不掉，留也留不爽！”
    小张头也不抬，左手在键盘上乱砸：“王叔，您就知足吧。”
    “我连美团的黄色战袍都买好了，头盔也领了。”
    “现在电动车还停在楼下车棚里吃灰。”
    “这破公司早就该关门大吉了，一个月就印那么点传单，机器都快锈死了。”
    角落里的李姐跟著嘆气。
    她拿著一块抹布擦著早就掉色的办公桌面，一边抱怨道：“谁说不是呢。”
    “咱们这几个月就靠接点隔壁超市的鸡蛋打折海报混日子。”
    “前两天还有个大妈跑来闹事，说咱们印的海报把日期打错了，害她没抢到特价鸡蛋。”
    “这日子真没法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