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煌娱乐大厦顶层的总监办公室里，空气中的气氛明显不对。
    空调明明都开到了二十度，但坐在真皮沙发上的林晓晓还是觉得后背发凉。
    她手里捧著平板电脑，那张花了大价钱保养的脸蛋，此时扭曲成一团。
    屏幕上是关於苏晨的热搜词条，而且还在不断刷新。
    但评论区的內容，却让她觉得自己可能不识字了。
    “李姐，这……这帮黑粉是不是脑子集体短路了？”
    林晓晓指著屏幕上一条点讚破万的评论，声音都在颤抖：“你看这条，『只要苏晨不退圈，我就当他是我的赛博奴隶，每天监督他打工』。”
    “还有这条，『虽然我很討厌苏晨，但他要是走了，我骂谁去？把他留下，我们要对他进行长期的精神折磨』。”
    林晓晓把平板往茶几上一扔，发出了“啪”的一声脆响。
    “这是什么鬼逻辑啊？！”
    “以前这帮人不是喊打喊杀，恨不得把苏晨塞进火箭发射到火星去吗？”
    “怎么现在反而成了苏晨的『事业粉』了？”
    虽然这个『事业粉』的动机充满了变態的恶趣味。
    但结果就是苏晨不仅没凉，反而热度爆炸了。
    甚至连她昨晚发的几条精心修图的自拍，评论数还没苏晨嘲讽单身狗的多。
    李艷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手里的烟已经烧到了海绵头。
    一股焦糊味在办公室里蔓延，但她似乎毫无察觉。
    她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闭嘴。”
    李艷把菸头狠狠按灭在水晶菸灰缸里，声音沙哑：“你以为我看不出来这帮人有病吗？”
    “这就是现在的网络环境，一群为了找乐子没有底线的疯子。”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那股想要杀人的衝动。
    原本的计划是借刀杀人，利用舆论压力逼苏晨滚蛋，让他背一身债。
    结果刀是借来了，但这刀突然有了自己的想法，反而开始保护苏晨这个持刀人了？
    这简直就是离谱给离谱他妈开门，离谱到家了。
    “那现在怎么办？”
    林晓晓急得站了起来，高跟鞋在地上跺得咚咚响：“现在苏晨那首破歌在榜单上已经衝进前十了！”
    “再这么下去，他都要翻身了！”
    “那我之前的努力不是白费了吗？”
    李艷抬起头，眼神冷冷地扫了林晓晓一眼，嚇得对方立刻噤声。
    “慌什么？”
    李艷冷笑一声，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翻身？”
    “哼！”
    “哪儿有那么容易？”
    “只要合同还在我手里，他就是翻个跟头也就是个猴子。”
    “流量大又怎么样？”
    “黑红也是红，既然他能赚钱，那我们就换个吃法！”
    她打开电脑，看著新歌榜上《单身情歌》那刺眼的数据，眼底闪过一丝贪婪。
    这首歌的下载量和试听量简直恐怖。
    按照这个趋势，光是版权费就是一笔巨款。
    更別提后续的独家了。
    这哪里是苏晨，这分明就是一棵摇钱树。
    只不过这棵树长得有点歪，需要修剪一下。
    “行了，你先出去吧。”
    李艷挥了挥手，像是在赶一只苍蝇：“別在这儿碍眼。”
    “我要好好准备一下，待会儿跟咱们这位『顶流』好好谈谈心。”
    林晓晓咬了咬嘴唇，虽然心里不甘心，但也不敢忤逆李艷的意思。
    她恨恨地瞪了一眼苏晨的照片，扭著腰走出了办公室。
    门刚关上，李艷就拿起了內线电话。
    “通知法务部，把那份补充协议拿过来。”
    “另外，让財务算一下，如果我们起诉苏晨违约，能让他赔多少钱。”
    掛断电话，李艷靠在椅背上，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意。
    苏晨啊苏晨，你以为黑粉护著你，你就翅膀硬了？
    在资本面前，你那点小聪明，连屁都不是。
    半小时后。
    办公室的门被一把推开，连敲门的过场都省了。
    苏晨穿著几十块钱买的卫衣，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他嘴里还叼著根棒棒糖，那是刚在前台顺的。
    “哟，李姐，早啊。”
    苏晨一屁股坐在林晓晓刚才坐过的位置上，整个人瘫软得像一摊烂泥。
    “这大早上的火气这么大？”
    “我看门口那盆发財树都被你熏得有点枯了。”
    他指了指李艷面前那堆满菸头的菸灰缸，一脸嫌弃。
    李艷看著苏晨这副吊儿郎当的样子，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以前那个唯唯诺诺，看到她连大气都不敢出的苏晨去哪了？
    这小子是不是被那两千万票给冲昏了头脑？
    真以为自己是大爷了？
    “苏晨，注意你的態度。”
    李艷冷著脸，双手交叉放在桌上：“这里是公司，不是你家菜市场。”
    “我也没见过谁家菜市场经理一大早给员工打电话狂吼的啊。”
    苏晨把棒棒糖拿出来，在空中晃了晃：“说吧，李大经纪人，这么急著找我来，是打算给我发奖金？”
    “毕竟我昨晚可是凭一己之力，帮公司省了几百万的宣发费呢。”
    “奖金？”
    李艷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猛地一拍桌子：“你还好意思提昨晚的事？！”
    “你知不知道你昨晚的疯言疯语给公司造成了多大的损失？”
    “你公然顶撞导师，辱骂观眾，传播负面情绪，严重损害了公司的品牌形象！”
    李艷站起身，居高临下地指著苏晨，语气咄咄逼人：“现在全网都在骂我们公司管理无方，你知道这让我们的股价跌了多少吗？”
    “损害形象？”
    苏晨挑了挑眉，拿出一路都在震动的手机，在李艷面前晃了晃。
    “李姐，你要不要看看现在的热搜？”
    “咱们公司的官微粉丝涨了五十万，虽然都是来骂我的，但这流量可是实打实的。”
    “至於股价，跟我有关係吗？”
    “你少给我贫嘴！”
    李艷被噎了一下，恼羞成怒地把一份厚厚的文件甩在茶几上：“我不管网上怎么说，按照合同规定，你的行为已经构成了严重违约！”
    “公司经过董事会研究决定，正式向你提出解约！”
    “解约？”
    苏晨嚼碎了嘴里的糖块，眼神终於变得认真了几分。
    但他脸上丝毫没有惊慌，反而带著一丝玩味：“真的？”
    “那太好了，我也正想走呢。”
    “把解约合同拿来吧，我签个字就走了。”
    “毕竟大家都挺忙的，就別浪费彼此的时间了。”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