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一声两声，而是密集的连发！子弹打在砖墙、门板上，发出“噗噗”的闷响和碎屑飞溅的声音！
    “啊！”
    “我的腿！”
    “救命！”
    守在前院门口的几名田飞龙手下和李帅带来的士兵，惨叫声骤然响起，隨即是人体倒地的沉闷声响。
    “轰——！”
    那两扇白天刚被踹开过、晚上又勉强关上的厚重黑漆大门。
    在一股狂暴巨力的衝击下，连同半扇门框，直接被从外面踹得轰然向內倒塌！尘土飞扬！
    在瀰漫的灰尘和硝烟中，一个高大魁梧、穿著墨绿色將校呢戎装的身影，如同魔神般，踏著倒塌的门板，一步一顿地走了进来。
    军帽下，一张圆面孔，两撇精心修剪的八字鬍，眼神锐利如鹰隼，不怒自威，浑身散发著久居上位、生杀予夺的凛然气势。
    正是阳城的土皇帝——曹斌！曹大帅！
    他身后，如狼似虎的卫队士兵潮水般涌入院中，迅速抢占各个角落和制高点。
    一支支黑洞洞的枪口指向院內每一个活人，动作乾净利落，透著百战精锐的煞气。
    陈小刀紧跟在“曹斌”身侧，手按在腰间的枪套上，眼神警惕地扫视全场。
    刚才还气势汹汹的李帅和田飞龙一伙，如同被兜头浇了一盆冰水，瞬间僵在原地。
    李帅脸上的怒容和酒意瞬间被无边的惊骇取代，他瞪大眼睛，看著那个一步步走近的、宛如噩梦般的身影，手里的枪仿佛有千斤重。
    “吧唧”一声，直接掉在了地上。
    他双腿一软，“噗通”一声，直挺挺地跪了下去，膝盖撞在青石地面上发出闷响，却感觉不到疼，只有无边的恐惧。
    “曹……曹大帅！您……您老人家……怎么……怎么亲自来了？！”
    李帅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瞬间冒出豆大的冷汗。
    田飞龙虽然没见过曹斌，但看这阵仗，看李帅嚇得魂飞魄散的样子，哪里还不明白来的是谁？
    他也慌忙扔掉手里的刀，跟著“噗通”跪倒，以头触地，浑身筛糠似的抖，连大气都不敢喘。
    院子里其他还站著的人，无论是李帅的护卫还是田飞龙的手下，全都嚇得魂不附体，噼里啪啦跪倒一片。
    头埋得低低的，恨不得钻进地缝里去。刚才的囂张气焰，此刻连一丝火星都不剩。
    王九金停下了脚步，就站在李帅和田飞龙面前几步远的地方。
    他居高临下地看著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两人，忽然咧开嘴笑了。
    但这笑容，在李帅和田飞龙眼里，比怒骂更恐怖十倍！
    “哈哈哈哈！”
    王九金学著曹斌那粗嘎沙哑的嗓子，大笑起来，笑声在死寂的院子里迴荡，震得人耳膜发麻。
    他伸出戴著白手套的手指，点了点李帅。
    “我当是谁这么威风，敢在我的地盘上动枪动炮，原来是你小子。李帅……李虎的那个宝贝侄子，是你吧？”
    “是……是是是！大帅明鑑！正是小的！”
    李帅磕头如捣蒜，语无伦次，“家叔……家叔常提起您，说您……您老人家威武英明，是咱阳城的擎天白玉柱，架海紫金梁！”
    “小的……小的一向对您敬仰万分，绝不敢有丝毫冒犯啊大帅！今天……今天这都是误会！天大的误会！”
    “误会？”王九金笑容一收，脸色骤然沉了下来，目光如刀，扫过李帅，又落在田飞龙身上！
    “李帅，我听说……你跟这个姓田的，关係不错？还带著兵，来给他撑腰？”
    李帅心里咯噔一下，连忙撇清：
    “没……没有！大帅，我跟他不熟！就是……就是路上碰见，听说他这儿有点麻烦，过来看看！绝无他意！大帅明察！”
    田飞龙一听，急得抬头：“李少爷！您可不能这么说啊！是您说……”
    “闭嘴！”
    李帅厉声打断他，恨不得扑上去捂住他的嘴，回头又对王九金諂笑。
    “大帅，这人满嘴胡唚！我跟他不熟，真不熟！”
    王九金似乎没兴趣听他们狗咬狗，他慢条斯理地从军装口袋里摸出一支雪茄，陈小刀立刻上前，划燃火柴替他点上。
    他深深吸了一口，吐出浓重的烟雾，才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不熟？那正好，本大帅最近，丟了一批东西。价值连城，事关重大。”
    他目光骤然锐利如箭，射向田飞龙，“据查，偷我东西的盗匪头子，就是这个——田！飞！龙！”
    “什么？！”
    田飞龙如遭雷击，猛地抬起头，脸上毫无血色，尖声叫道：
    “冤枉啊！大帅！天大的冤枉！小的从未见过大帅的宝物，更不敢偷啊！小的就是江湖上一个混饭吃的，哪有胆子动您的东西！这是有人栽赃！陷害啊大帅！”
    “栽赃？陷害？”
    王九金嗤笑一声，用雪茄点了点李帅。
    “李少爷，你带著兵，跟这个盗匪头子在这里喝酒吃肉，称兄道弟……你说，我该不该相信，你跟这起盗窃案，没什么关係？是不是……沆瀣一气，坐地分赃啊？”
    李帅魂都快嚇飞了！
    盗窃曹大帅的宝物？这罪名要是坐实了，別说他，就是他叔李虎也扛不住啊！
    他嚇得浑身瘫软，差点尿了裤子，连连磕头，脑袋撞在地上砰砰响：
    “大帅饶命！大帅饶命啊！小的绝对不知情！绝对没有参与！都是这田飞龙蛊惑於我！我对大帅忠心耿耿，日月可鑑啊大帅！”
    王九金看著他这副怂样，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厌恶和讥誚。
    他吐出一口烟圈，仿佛思索了一下，才用施恩般的语气说道：
    “看在李虎跟我多年交情，也算为阳城出过力的份上……李帅，你年少无知，受人蒙蔽，本大帅就不深究你同谋之罪了。”
    李帅闻言，如同听到仙音，心中一松，刚要磕头谢恩。
    却听王九金话锋一转！
    “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你私自带兵出营，干预地方事务，还与盗匪廝混，影响极其恶劣！不罚，不足以正军纪！来啊！”
    陈小刀立刻挺身：“在！”
    “把李帅拉下去，重责二十军棍！让他长长记性！打完了，让他的人抬回去，告诉李虎，好好管教他这个侄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