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
    回合铃声敲响。
    裁判赫伯·迪恩手掌挥下，闪身退开。
    八角笼內，一万八千双眼睛死死盯著中央。
    这是头条主赛，是五回合的炼狱。
    凯文·霍兰德动了。
    他没有像传统拳手那样抱架严密，双手反而垂得很低，整个人松松垮垮地晃荡著。
    加上那修长的四肢和2米06的夸张臂展，他看起来就像一只在跳求偶舞的黑蜘蛛。
    “嘿，兄弟。”
    霍兰德一边围著林啸滑步，一边开始了。
    嘴巴动得比拳头还快。
    “你能听懂英语吗？刚才乔·罗根问你话你怎么不理人？”
    霍兰德突然前冲，左手刺拳像是毒蛇吐信，极其快速地点向林啸的面门。
    啪。
    林啸拍击格挡。
    “哟！反应不错！”
    霍兰德顺势后撤，嘴里嚼著口香糖，声音大得连场边的解说席都能听见。
    “这就是中国功夫的『格挡』？看起来像是拍蚊子。”
    他又是一记刺拳。
    这次是虚晃。
    “看这儿！看这儿！”
    霍兰德指了指林啸的肚子，却突然把拳头甩向林啸的头部。
    “骗你的！哈哈哈！”
    全场观眾爆发出一阵鬨笑。
    这不是比赛。
    这简直就是相声专场。
    霍兰德把那种街头篮球式的垃圾话带进了八角笼。他在羞辱林啸，他在告诉所有人：我很放鬆，而你很紧张。
    vip席上。
    斯嘉丽·詹森皱起了眉头，她转头问白大拿：“这符合规则吗？他一直在说话。”
    白大拿咬著雪茄，一脸享受：“当然。只要不骂裁判，不吐口水，哪怕他在里面唱歌都行。这就是凯文的风格，这也是一种武器——噪音污染。”
    “他在摧毁林的心態。”
    泰勒·斯威夫特紧紧握著香檳杯，看著场中那个沉默不语的身影。
    林啸就像一块石头。
    任凭霍兰德怎么挑逗，怎么在眼前晃悠，他始终保持著那个严密的防守抱架，眼神死死锁住对方的锁骨区域。
    但这看起来……很被动。
    “太被动了。”
    解说席上，dc摇头嘆息，“林啸完全被霍兰德的节奏带著走。霍兰德的臂展太长了，他可以在安全距离外一边聊天一边输出，而林啸想要近身，必须穿过那两米长的火力网。”
    说话间，霍兰德突然变招。
    “kung fu kick！”（功夫踢！）
    霍兰德怪叫一声。
    他那条大长腿毫无徵兆地抬起，直接就是一记侧踹（side kick）。
    这招是他在那段嘲讽视频里用过的，专门针对膝盖。
    “啪！”
    这一脚快准狠，结结实实地踹在林啸的前腿膝盖上方。
    虽然有大腿肌肉缓衝，但那种关节反折的剧痛瞬间传遍全身。
    林啸的身体晃了一下，向后退了半步。
    “噢！中了！”
    乔·罗根大喊，“那一脚很重！那是乔恩·琼斯的招牌动作，现在被霍兰德拿来对付中国功夫！”
    还没等林啸站稳。
    霍兰德借著旋转的惯性，整个人像个陀螺一样原地转体360度。
    转身鞭拳（spinning back fist）！
    这招极冷，极难防。
    因为臂展太长，那个拳头像是从视线死角里甩出来的流星锤。
    “砰！”
    一声闷响。
    林啸虽然本能地竖起手臂格挡，但那股巨大的离心力还是砸得他手臂发麻，整个人横向踉蹌了两步，后背撞在了笼网上。
    哗——！
    现场声浪炸裂。
    “霍兰德！霍兰德！”
    “乾死他！把他打回中国！”
    美国观眾疯狂了。他们看到了实力的碾压。这根本不是什么势均力敌的较量，这是猫捉老鼠！
    霍兰德没有追击。
    他站在笼中央，摊开双手，对著林啸耸耸肩。
    一脸的“就这？”。
    “这就生气了？太慢了bro！”
    霍兰德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嬉皮笑脸地喊道：
    “你的气呢？你的杀气呢？我看那个视频里你挺狠的啊，怎么现在像个只会挨打的木头桩子？”
    “这就是rank 14的水平？我都还没出汗。”
    观眾席角落。
    杨冪急得把口罩都抓皱了。
    “还手啊……怎么一直挨打不还手啊……”
    她不懂格斗，但她看得懂局势。那个黑人在跳舞，在说话，在玩。而林啸满头大汗，狼狈不堪。
    周围的留学生们也沉默了，挥舞国旗的手都停了下来。
    难道真的像网上说的，只是运气好？
    蓝角笼边。
    老马急得青筋暴起，趴在笼网上大吼：“林啸！別听他废话！那是干扰！他在干扰你！打你的节奏！切中线！切进去啊！”
    大卫也脸色铁青：“该死……凯文这混蛋的距离控制太好了。林啸被那张嘴搞乱了心神。”
    真的是这样吗？
    林啸背靠著笼网，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臂。
    膝盖很疼，脸颊被蹭破了一点皮。
    耳边全是霍兰德的喋喋不休，还有全场一万八千人的嘘声。
    如果是以前，他可能会烦躁，会想衝上去让这个话癆闭嘴。
    但现在。
    他的世界里，安静得可怕。
    视网膜左下角，蓝光如水波般荡漾。
    【检测到高强度语言与噪音干扰。】
    【被动技能触发：静水流深。】
    【精神屏蔽率：100%。】
    【听觉通道已单向过滤：只保留风声与打击声。】
    【专注度：绝对锁定。】
    在林啸的感官里，霍兰德的声音变得很远，很模糊。
    那些嘲讽、羞辱、垃圾话，统统变成了毫无意义的电流杂音。
    就像是电视机没了信號后的雪花声。
    他看著霍兰德那张一开一合的嘴。
    他看到的不是羞辱。
    是破绽。
    人要说话，就得呼吸。
    要大声说话，就得大口吐气。
    吐气的时候，核心肌群会鬆弛，横膈膜会下沉，那是人体防御力最薄弱的瞬间。
    “还不说话？”
    霍兰德见林啸依然像个哑巴一样，觉得无趣极了。
    他想加点料。
    他想彻底击碎这个东方人的心理防线。
    霍兰德突然向后跳了一步，拍了拍自己的大腿，做了一个极其夸张的预告动作。
    他指著林啸的脑袋，大声喊道：
    “hey！watch out！”（嘿！小心了！）
    “我要踢你的头了！high kick！right side！”（高扫！右边！）
    这是极度的狂妄。
    告诉对手我要打哪，然后当著对手的面打中。
    这是杀人诛心。
    全场观眾屏住呼吸，等待著那记羞辱性的高扫。
    老马嚇得大喊：“护头！护头！”
    霍兰德真的起腿了。
    他的身体向左倾斜，右腿高高扬起，动作舒展大方。
    同时，他的嘴巴张大，准备在踢中的瞬间发出一声怪叫来助兴。
    “haaaa——”
    肺里的气，隨著这声怪叫，正在疯狂向外排放。
    他的核心，在这一瞬间，泄了气。
    就是现在！
    一直像尊雕塑般的林啸，瞳孔深处猛地爆开一团精光。
    那是猎人扣动扳机的瞬间。
    所有的隱忍，所有的沉默，都是为了这一秒的捕捉。
    林啸没有护头。
    他甚至没有去看那条扬起的高腿。
    因为他的动態视力早就捕捉到了——霍兰德的重心並没有完全压上去，那是个半真半假的动作，他在等著看林啸抱头鼠窜的笑话。
    林啸的左脚猛地蹬地，地板发出一声爆响。
    整个人不退反进，像是一枚贴地飞行的飞弹，瞬间切入了霍兰德的內围死角。
    截杀！
    截击流打法！
    在霍兰德的腿还在半空，嘴巴还张著，气刚吐到一半的时候。
    林啸的右腿，带著蓄积了整整三分钟的怒火，如同一柄重锤，横扫而出。
    不是高扫。
    是中段扫踢（middle kick）。
    目標：霍兰德那因为张嘴说话而鬆弛的右侧肋骨（肝区）。
    “砰！！！！！”
    这一声。
    太响了。
    比刚才所有的打击声加起来都要响。
    那是脛骨硬生生闷在肋骨上的声音，甚至夹杂著某种骨骼不堪重负的哀鸣。
    霍兰德嘴里的那声“haaaa”戛然而止。
    就像是一只正在打鸣的公鸡突然被人掐住了脖子。
    他的眼球猛地向外突起，整张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那种肝臟被重击的剧痛，瞬间切断了他大脑的所有信號。
    他的身体在空中僵直了一瞬，然后像是个被抽掉了骨头的软体动物，原本高高扬起的腿无力地垂下，整个人踉蹌著向后退去。
    哗——
    原本喧囂的丰田中心，在这一秒，出现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嘴巴都张大了。
    那个正在跳舞、正在说相声、正在掌控全场的大嘴怎么突然不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