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高梅大酒店，媒体中心。
    闪光灯像要把人的视网膜烧穿。
    这是ufc“终极斗士”选拔赛的赛前发布会。虽然只是正赛前的开胃菜，但因为阿利耶夫这个“小鹰接班人”的噱头，台下坐满了几十家体育媒体。
    长条桌后，阿利耶夫正嚼著口香糖，对著麦克风喷垃圾话。
    “他？林啸？”
    阿利耶夫戴著墨镜，语气轻蔑地指了指坐在桌子另一端的林啸。
    “我不知道这是哪里找来的替补。我只知道，比赛开始三秒钟，我就会让他睡觉。或者是去见上帝，看他运气。”
    台下一阵鬨笑。
    “如果他能撑过第一回合，我就请全场观眾喝伏特加。”阿利耶夫补了一刀，甚至没正眼看林啸。
    林啸靠在椅背上，面无表情。
    他穿著那件洗得发白的黑色卫衣，帽檐压低，像个局外人。
    “林先生。”
    一个戴著眼镜的白人记者站起来，提问刁钻，“有传言说，你在中国是因为职业道德问题被封杀才出来的？据说你在一场商业赛里临阵脱逃？”
    这是个坑。
    回答不好，要么显得心虚，要么显得无能。
    老马在台下急得直擦汗，刚想打手势让翻译圆过去。
    林啸把麦克风拉近。
    滋——
    刺耳的电流声让全场安静了一瞬。
    “那是给猴子看的戏，不是比赛。”
    林啸的声音很冷，中文虽然需要翻译，但那股语气谁都听得懂。
    “在国內，有人想让我当狗。我不干，所以我来了这。”
    他抬起头，眼神直视那个记者，又扫过旁边一脸囂张的阿利耶夫。
    “我来ufc不是为了证明我有多乖，也不是来交朋友的。”
    “我是来把这些所谓的『未来之星』……”
    林啸指了指阿利耶夫。
    “一个个砸烂在笼子里。”
    “至於我的职业道德？买张票，明天晚上你就知道了。”
    哗——
    现场一片骚动。
    这还是那个印象中谦逊內敛的中国拳手吗？这口气，简直比那帮贫民窟出来的黑人还衝。
    坐在中间的光头总裁白大拿（dana white），眼睛亮了。
    他最怕拳手是闷葫芦。
    这种带刺的性格，哪怕是反派，只要能打，就是摇钱树。
    视网膜角落，蓝光微闪。
    【检测到强烈的求胜气场。】
    【精神抗压判定通过。】
    【获得属性加成：专注度上限+2。】
    【说明：心无旁騖，噪音皆为燃料。】
    阿利耶夫摘下墨镜，猛地拍了一下桌子，俄语脏话脱口而出。
    林啸连头都没回，直接把麦克风一推，闭目养神。
    ……
    发布会只是嘴炮，真正的地狱在后面。
    减重。
    当晚，酒店浴室。
    热气蒸腾，温度高达45度。
    林啸穿著不透气的暴汗服，泡在滚烫的热水里。
    这是一场对自己身体的压榨。为了达到77公斤的次中量级標准，他需要在最后24小时內脱掉体內6公斤的水分。
    “呼……呼……”
    喉咙干得像吞了沙子，嘴唇起皮开裂。
    大脑因为缺水而晕眩，心臟在胸腔里狂跳。
    每一秒都是煎熬。
    这叫“鬼门关”。很多拳手没倒在拳台上，却倒在了体重秤前。
    老马守在浴缸边，手里拿著毛巾和冰块，隨时准备急救。
    “差不多了，出来歇会儿。”老马看著林啸苍白的脸色，声音发颤。
    林啸摇头。
    还有0.5公斤。
    不能停。
    一旦出水停止，身体就会锁水，再想排出来就难了。
    【身体机能警报：严重脱水。】
    【意志力判定中……通过。】
    【触发被动：极限恢復（生效中）。】
    【你的身体对极端环境的耐受度正在提升，恢復效率+15%。】
    系统的提示不是灵丹妙药，不能让他不渴，也不能让他不晕。
    但它能保住底线。
    那股微弱的暖流护住了心脉，让他在濒临崩溃的边缘，始终吊著一口气。
    “再……十分钟。”
    林啸声音嘶哑，把身体重新埋进滚烫的水里。
    这不仅仅是减重，这是在驯服这具肉体。
    ……
    次日，上午十点。
    称重仪式。
    舞台搭在米高梅的宴会厅，台下全是躁动的粉丝和媒体。
    背景音乐震耳欲聋。
    “来自中国，『沉默杀手』——林——啸！”
    主持人高声嘶吼。
    林啸脱掉卫衣，走上电子秤。
    此时的他，眼窝深陷，颧骨突出，整个人像是一具骷髏包著层皮。但那身肌肉线条却清晰得可怕，像古希腊的雕塑，每一丝纤维都掛著风乾的杀气。
    此时，他的体重处於极度亏空状態，也是情绪最暴躁的时候。
    “170磅（77.1公斤）！过关！”
    工作人员大喊。
    林啸拿起那瓶早就准备好的电解质水，仰头灌下。
    隨著液体入喉，早已乾涸的细胞开始疯狂欢呼。
    视网膜上数据跳动。
    【水分补充开始。】
    【恢復加速触发：疲劳度-10，状態回升中。】
    “接下来，面对面环节（face off）！”
    白大拿站在舞台中央，招手示意两人上前。
    阿利耶夫早就等不及了。
    他几步衝上来，眼神凶狠，脖子上的青筋暴起，嘴里喷著带有大蒜味的俄语垃圾话。
    两人距离不到十厘米。
    鼻尖对著鼻尖。
    这是最容易擦枪走火的时刻。
    阿利耶夫突然伸出手，猛地推了一把林啸的胸口，想製造一个“火药味十足”的新闻画面，或者是想看这个亚洲人被推得踉蹌后退的丑態。
    啪。
    一声脆响。
    林啸没有后退半步。
    他的双脚像生了根（千斤坠lv2特性），哪怕是在这种极度虚弱的状態下，下盘依然稳得可怕。
    与此同时，他的左手闪电般抬起，一把扣住了阿利耶夫推过来的手腕。
    五指收紧。
    【握力爆发。】
    就像是一个铁箍，瞬间锁死了对方的橈骨和尺骨。
    阿利耶夫愣住了。
    他下意识想抽回手，却发现纹丝不动。
    这个看似瘦弱的中国人，手劲大得离谱，指尖几乎陷进了他的肉里。
    现场安静了一秒。
    白大拿正准备上来拉架的手停在了半空。
    林啸盯著阿利耶夫的眼睛。
    没有怒吼，没有推搡回去。
    他只是死死捏著那只手腕，直到阿利耶夫表情开始因为疼痛而扭曲。
    “你会后悔的。”
    林啸用英语低声说了一句。
    声音很轻，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
    但那语气里的寒意，比拉斯维加斯的空调还冷。
    隨后，林啸猛地甩开阿利耶夫的手。
    像是扔掉一块脏抹布。
    转身，背对观眾，举起右拳。
    那是一个绝对自信的背影。
    阿利耶夫握著发红的手腕，恼羞成怒想衝上去，被白大拿和保安死死拦住。
    台下的闪光灯疯狂闪烁。
    这一幕，太经典了。
    不动如山，一击制敌。
    那种溢出屏幕的压迫感，甚至比直接打起来更让人窒息。
    视网膜左下角。
    【小型衝突压製成功。】
    【获得属性奖励：握力+5。】
    【当前声望微幅提升。】
    ……
    十分钟后。
    一段標题为《中国功夫？ufc称重现场林啸单手捏爆俄国猛兽》的短视频，在tiktok和国內抖音上同步疯传。
    视频里，林啸那如苍松般挺拔的站姿，和最后那一甩手的轻蔑，被慢动作回放了无数遍。
    评论区炸了。
    “臥槽！这哥们是谁？这眼神杀我！”
    “你看阿利耶夫的表情，手都快被捏断了吧？”
    “这就是之前那个被一虫嚇跑的？营销號死全家！”
    “这才是中国爷们！明天比赛必看！”
    而在后台休息室。
    林啸正躺在垫子上，大口吃著香蕉和米饭，补充碳水。
    老马拿著手机，看著疯涨的热度，笑得合不拢嘴。
    “火了！还没打就火了！你知道现在赔率变了吗？”
    林啸没看手机。
    他闭著眼，感受著体內隨著碳水摄入而一点点回升的力量。
    握力+5。
    千斤坠lv2。
    反摔体系入门。
    身体正在甦醒。
    那头被关在笼子里的野兽，正在磨牙。
    “赔率不重要。”
    林啸咽下最后一口食物，睁开眼。
    “重要的是，明天晚上，我要让全世界都闭嘴。”
    .....
    拉斯维加斯的深夜，空气里都是金钱和酒精发酵的味道。
    晚上十一点。
    对於大多数刚称重结束的拳手来说，这是狂欢前的寧静，或者是躺在床上刷手机放鬆的时刻。
    ufc pi训练中心，灯光只开了一半。
    空旷的训练场里，只有一种声音。
    “嘶——呼——”
    那是急促的呼吸配合击打空气的脆响。
    林啸穿著暴汗服，正在进行最后的空击（shadow boxing）。
    没有沙袋，没有陪练。
    他的对手是空气，是脑海里模擬出来的阿利耶夫。
    防摔、撤步、摇闪、上勾。
    动作不快，但极度精准。每一次出拳都带著那股子要把空气撕裂的劲头。
    玻璃门被推开。
    白大拿（dana white）手里拿著半个没吃完的三明治，身后跟著两个像是投资人的西装男。
    他是带人来参观这座花了巨资打造的“格斗工厂”的，没想到这么晚还有人。
    “那是谁？”投资人指著远处那个孤独的身影。
    “今天的那个中国小子。”
    白大拿嚼著三明治，停下脚步。
    他见过太多拳手。
    有的赛前去夜店嗨，有的在房间里祈祷，有的紧张得尿裤子。
    但这种在这个点还在磨技术的，少见。
    要么是蠢，不懂休息；要么是极度渴望。
    看林啸那双眼，白大拿知道是后者。
    “嘿，孩子。”
    白大拿喊了一声，“还不睡？明天不想贏了？”
    林啸收拳，转身。
    汗水顺著下巴滴在地垫上。
    “睡不著。”
    林啸用蹩脚的英语回了一句，指了指胸口，“这里有火。”
    白大拿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他拍了拍身边投资人的肩膀：“看见没？这就是我们要找的人。这就是为什么这项运动迷人。”
    “饿狼才咬人疼。”
    白大拿冲林啸竖了个大拇指：“早点睡。明天別让我失望。”
    林啸点头，收拾东西。
    不需要多余的寒暄。
    在这个圈子，老板的欣赏只看你能为他赚多少钱。
    ……
    回到酒店。
    强迫关机。
    林啸吞了两片褪黑素，拉上遮光窗帘，把自己扔进柔软的大床里。
    身体很累，但精神依然亢进。
    他开始深呼吸，用冥想强行让大脑关机。
    一呼，一吸。
    心跳逐渐放缓。
    视网膜上，幽蓝色的文字浮现，伴隨著一阵从未有过的安寧感。
    【进入深度睡眠模式。】
    【神经系统修復中……】
    【赛前状態调整：完美。】
    【获得临时增益：暴击率+3%（持续至比赛结束）。】
    【说明：只有最纯粹的休息，才能在醒来时爆发出最纯粹的暴力。】
    ……
    次日，晚七点。
    ufc apex场馆。
    虽然只是选拔赛，观眾人数不如数字赛那么多，但那种专业的氛围依然压得人透不过气。
    后台通道口。
    老马正在给林啸做最后的凡士林涂抹。
    眉骨、颧骨、鼻樑。
    老马的手在抖，比林啸还紧张。
    “听著，上去別急。那是那小子的第一波攻势最猛，撑过去就是你的节奏……”老马喋喋不休。
    林啸没说话。
    他戴著降噪耳机，里面放的不是什么摇滚，也不是rap。
    是一段秦腔。
    高亢、苍凉、透著股不要命的狠劲。
    “林啸！出场！”
    工作人员挥手。
    灯光变暗。
    通道口的红色射灯亮起，像是一条通往地狱或者是天堂的血路。
    音乐切换。
    林啸摘下耳机，扔给老马。
    並没有什么特別的出场曲，就是一个简单的鼓点。
    咚。咚。咚。
    每一下都砸在心口。
    他迈步走出通道。
    哗——
    声浪扑面而来。
    虽然大部分是在喊阿利耶夫的名字，或者是嘘声，但这確实是世界顶级的赛场。
    巨大的八角笼就在眼前，聚光灯打在画布上，白得刺眼。
    林啸抬起头，深吸一口气。
    这一刻，时间仿佛被拉得很长。
    他突然想起了那个充满霉味的更衣室。
    想起了张伟那张油腻的脸，和那份被撕碎的合同。
    “回去送外卖吧，那才是你的归宿。”
    那是半个月前的事，却感觉像上个世纪。
    那时候，他在阴暗的后巷淋著雨，觉得自己是条丧家犬。
    现在，他站在世界格斗的核心，脚下是ufc的红蓝画布。
    你看。
    努力真的有用。
    只要还没死，就能翻盘。
    林啸的眼角有些发热，但很快被冰冷的杀意取代。
    他不想哭，只想见血。
    因为这里不是终点，只是起点。
    这只是个选拔赛，只是个替补位置。
    他要的，是那条金腰带，是那个站在顶峰俯视眾生的位置。
    林啸猛地加速，冲向八角笼。
    甚至没有像其他选手那样跟观眾互动。
    他直接翻过笼网，落地。
    双脚重重砸在画布上。
    对面角落。
    阿利耶夫正在做最后的祷告，然后猛地站起，做了一个割喉的手势。
    他的眼神凶狠，像看著一只待宰的羔羊。
    林啸站在笼中央，双手下垂，神色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裁判正在进行最后的检查。
    护齿，手套，襠部护具。
    “are you ready?”
    裁判指著阿利耶夫。
    阿利耶夫怒吼一声。
    “are you ready?”
    裁判指著林啸。
    林啸只是微微点头，眼神死死锁住对方的脖子。
    视网膜左下角，红光炸裂。
    不再是训练时的蓝色，而是代表战斗的猩红。
    【比赛模式：启动。】
    【全属性峰值锁定。】
    【专注度：100%（绝对冷静）。】
    【痛觉屏蔽：30%。】
    【当前目標：击溃。】
    不需要任务。
    不需要奖励诱惑。
    站在笼子里的这一刻，林啸的身体就是最精密的武器，大脑就是最冷酷的火控雷达。
    裁判手掌猛地挥下。
    “fight！”
    当——！
    清脆的开场铃声，划破了拉斯维加斯的喧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