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斯维加斯的正午，太阳毒得像要把柏油路晒化。
    ufc pi（精英训练中心），坐落在西哈蒙大道。这座耗资千万美金打造的格斗圣殿，外观像个巨型银色方盒，科技感十足。
    透过落地玻璃，能看见里面各式各样的高科技器械，还有那些只在付费电视里出现过的明星面孔。
    老马站在自动感应门前，整了整领子，手心全是汗。
    “待会儿进去別乱看。”老马压低声音，更像是给自己壮胆，“这里隨便撞到一个光头，可能就是年薪百万美金的当红炸子鸡。咱是来补位的，低调点。”
    林啸背著那个破包，脸上贴著个创可贴——那是早上为了掩盖被蝴蝶刀划出的一道细痕。
    他抬头看了一眼那个红色的ufc標誌。
    “走。”
    没有废话，推门而入。
    冷气扑面而来。
    巨大的训练大厅里，空气清新得过分，混合著昂贵的运动补剂和某种高级皮革的味道。这和林啸那个发霉的地下室相比，简直是两个次元。
    前台是个金髮碧眼的白人妹子，接过老马递过去的资料，扫了一眼，表情职业化且冷淡。
    “林啸？阿利耶夫的替补对手？”
    她用对讲机说了两句。
    很快，一个穿著黑色polo衫、拿著写字板的禿顶白人走了过来。胸口掛著名牌：首席体能师，大卫。
    大卫上下打量了一下林啸。
    目光在林啸那双几十块钱的地摊跑鞋上停留了一秒，眉头微皱。
    “跟我来。”
    大卫转身就走，语速很快，“只有一小时。我很忙，没空在註定要输的替补身上浪费时间。”
    老马脸色一僵，刚想发作，林啸伸手拦住了他。
    “测完再说。”
    林啸的声音很平。
    ……
    体测区。
    这里不仅有传统的槓铃哑铃，更多的是连接著显示屏的数据化设备。
    此时，七八个壮汉正围在一台黑色的测力仪器前起鬨。
    他们大多留著络腮鬍，脖子粗得像树桩，说著俄语或含混不清的英语。那是“鹰之队”的成员，也就是这次林啸对手阿利耶夫的同门师兄弟。
    虽然阿利耶夫本人没在，但他的团队显然把这里当成了自家后花园。
    “嘿，大卫！这就是那个中国小子？”
    一个满背纹身的大汉转过身，手里抓著一瓶佳得乐，眼神戏謔。
    他是阿利耶夫的陪练，拉希德。次中量级排名十五左右的守门员。
    “看著真瘦。”拉希德咧嘴笑，露出一口白牙，“嘿，小子（kid），你断奶了吗？这可是77公斤级，不是幼儿园互殴。”
    周围一阵鬨笑。
    “听说他在中国被网红嚇跑了？”
    “阿利耶夫运气真好，这种刷战绩的宝宝也能碰上。”
    嘲讽声並不掩饰。
    在ufc这个名利场，歧视链赤裸裸地存在。摔跤手看不起打站立的，欧美看不起亚洲的，排位高的看不起没排位的。
    林啸是食物链的最底层：亚洲人、无战绩、短通知替补。
    简直就是完美的“饲料”。
    林啸没理会那些噪音，他只是安静地解开外套，露出里面的紧身训练服。
    经过一夜的高强度消耗，他的肌肉线条极度乾瘪，像是风乾的岩石。虽然看著不夸张，但每一束肌肉纤维都蕴含著爆炸性的张力。
    “先测基础数据。”
    大卫甚至懒得清场，指了指身高尺，“站上去。”
    身高181cm。
    臂展186cm。
    体脂率8%。
    数据中规中矩。在怪物云集的次中量级，这个身体硬体只能算勉强及格。
    “爆发力测试。”
    大卫带著林啸走到那台被眾人围住的仪器前——powerkube，目前最先进的打击力量测试仪，能把击打力量转化为具体的数值。
    “规则很简单。”大卫有些不耐烦地敲了敲黑色的打击垫，“全力一击。拳、肘、膝都可以。我要看看你的有效杀伤力。”
    “刚才拉希德打了多少？”有人问。
    “890。”大卫看了一眼记录本，“顶级重炮手的门槛是850。拉希德虽然技术糙，但力气是真大。”
    拉希德吹了个口哨，冲林啸比了个小拇指。
    “亚洲人通常在600到700之间。”
    大卫一边调试机器，一边漫不经心地说道，“这是人种基因决定的。你们的快肌纤维比例低，绝对力量不行，更適合去打桌球或者羽毛球。在这个量级，你很难打出致命一击。”
    “所以我的建议是，比赛时你最好跑得快点，別被抓到。”
    这是一种高高在上的“专业建议”。
    听著像好话，实则是要把你的自信心踩进泥里。
    老马气得脸都红了，拳头攥得死紧。
    林啸站在仪器前，活动了一下手腕。
    咔咔作响。
    “基因？”
    林啸低头看著自己缠好的手带。
    那是他在地下室打了千万次沙袋的手，是刚才在旅馆捏碎骨头的手。
    他想起了系统面板上那一行行跳动的数据。
    他想起了昨晚那个“街头格斗术”带来的发力感悟。
    “试试。”
    林啸走到打击垫前。
    拉希德和那帮俄国大汉抱起双臂，等著看笑话。有人甚至拿出了手机准备录像，標题大概是《中国软脚虾的ufc首秀》。
    林啸深吸一口气。
    站架。
    下沉。
    这一瞬间，他的气质变了。
    原本那种沉默寡言的透明人感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汗毛倒竖的锋利。
    就像一把生锈的铁刀，突然磨去了锈跡，露出了寒光。
    视网膜左下角，蓝光爆闪。
    【检测到宿主进入极限攻击状態。】
    【专注度：100%（锁定）】
    【被动触发：力量传导优化。】
    林啸的脚掌猛地抓地。
    力量从足底爆发，沿著小腿肌肉群瞬间上传，经过膝盖的微调，抵达髖部。
    以前，这里会有力量损耗。
    但现在，系统的“暴击经验”让他的身体像是一台精密校准过的液压机。
    转胯！
    这个动作快得肉眼难以捕捉。
    胯部的旋转像是一个巨大的飞轮，將全身的力量瞬间甩向右肩。
    【暴击触发！】
    【髖部发力效率+40%】
    【一击必杀（偽）状態激活。】
    那一瞬间，林啸感觉自己的右臂不是血肉之躯，而是一枚出膛的炮弹。
    没有任何花哨的蓄力，就是最简单、最纯粹的后手直拳。
    “砰！！！”
    声音不对。
    不是那种沉闷的撞击声，而是一声类似於鞭炮在铁通里炸开的爆响。
    打击垫被这一拳打得深深凹陷，连接仪器的金属支架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嘎吱”声，整个底座都往后平移了两厘米。
    大厅瞬间死寂。
    拉希德嘴角的笑容僵住了。
    举著手机录像的傢伙手抖了一下。
    就连旁边跑步机上正在热身的几个其他量级选手，也惊讶地停下脚步，转头看了过来。
    这动静，是次中量级能打出来的？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著那块电子显示屏。
    数字疯狂跳动，最后定格。
    鲜红色的数字，刺眼无比。
    【985】
    大卫手里的写字板“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他瞪大眼睛，像见了鬼一样看著那个数字，又看了看林啸並不算夸张的手臂围度。
    985？
    开什么国际玩笑！
    ufc次中量级（77公斤）的歷史最高记录也就是1000出头，那是现在的冠军“奈及利亚噩梦”打出来的。
    眼前这个瘦得像猴子一样的中国替补，一拳差点打穿了记录？
    “机器坏了吧？”
    拉希德忍不住喊出声，脸色难看至极，“这不可能！作弊！绝对是感应器坏了！”
    老马这时候反应过来了。
    他猛地一拍大腿，也不管什么低调不低调了，吼了一嗓子：“坏你大爷！看到没？这就是中国力量！还有谁说我们要去打桌球的？”
    大卫吞了口唾沫，快步走过去检查仪器。
    线路正常，感应器正常。
    甚至因为刚才的衝击力太大，缓衝弹簧都有点变形。
    这说明刚才那一拳不仅重，而且穿透力极强。
    大卫转过头，看著林啸的眼神彻底变了。从刚才的不屑，变成了现在的震惊，甚至带著一丝敬畏。
    在格斗界，重炮手永远值得尊重。
    因为他们拥有隨时改写比赛结果的“核武器”。
    “还要测別的吗？”
    林啸收回拳头，轻轻揉了揉指关节。
    【直拳熟练度+50】
    【获得暴击碎片：穿透劲（1/10）】
    爽。
    这种力量贯通全身的感觉，比什么都爽。
    “不……不用了。”大卫捡起写字板，语气明显客气了很多，“你的爆发力……很惊人。数据我会直接上传给配对师（matchmaker）。”
    林啸点头，转身去拿毛巾擦汗。
    刚才还围著嘲笑他的那群人，现在不自觉地让开了一条路。
    实力是最好的通行证。
    在ufc，你能打出一吨重的拳头，別人就会给你让出一吨宽的路。
    “我不信。”
    一个沉闷如雷的声音突然从人群后方响起。
    俄国人那边的队伍分开。
    一个穿著灰色连帽衫的男人走了出来。
    他很高，至少一米八五，没刮鬍子，脸上有那种摔跤手特有的“饺子耳”。
    他走路的姿势很怪，重心压得很低，像一头隨时准备扑食的棕熊。
    马戈。
    阿利耶夫的表弟，也是一名ufc签约选手，擅长桑博和古典式摔跤。
    马戈走到测力器前，看都没看那个985的数字，而是一脚把旁边的垃圾桶踢飞。
    哐当！
    巨大的声响迴荡在大厅里。
    他走到林啸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著比他矮半个头的林啸。
    那股子令人窒息的汗臭味和压迫感扑面而来。
    “数字是给弱者看的安慰剂。”
    马戈操著浓重的俄式英语，手指狠狠戳了戳林啸的胸口，那是刚才被蝴蝶刀指过的地方。
    “拳头重有什么用？只要我想，我可以把你像个布娃娃一样摔在地上，让你一拳都打不出来。”
    “死物不会还手。”
    马戈指了指旁边的八角笼训练场。
    “既然你是替补，那就提前验验货。別到时候上了台被我表哥打死，那是丟我们的脸。”
    “敢不敢进笼子？”
    “实战。不戴护具。”
    挑衅。
    赤裸裸的挑衅。
    周围的人群瞬间兴奋起来。刚才那一拳虽然嚇人，但那毕竟是死靶子。实战才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標准。
    尤其是站立系打摔跤系，这本身就是最残酷的风格对抗。
    大卫张了张嘴想阻止，毕竟私斗不合规矩，但他看了一眼马戈那凶狠的眼神，又闭上了嘴。
    他也想看看，这个拥有恐怖爆发力的中国小子，到底有没有真本事。
    老马慌了，拉住林啸的胳膊：“別衝动！这是激將法！咱刚来，没必要跟他们拼命，万一受伤……”
    林啸拍了拍老马的手背。
    他抬头，看著马戈那双充满野性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