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已经没有时间思考了。第三轮齐射打来，他胸口一痛，整个人从马上栽下去。
    “杀！”陈九拔出佩刀，“活捉敌將！”
    三千火銃手丟下火銃，抽出腰刀冲了上去。失去了將领指挥的蛮族骑兵本就阵脚大乱，此刻更是溃不成军。
    这场战斗持续了不到半个时辰。三千蛮族骑兵，被全歼。
    陈九翻身下马，走到蛮族將领的尸体旁。这人他认识，是蛮族左贤王帐下的猛將，去年还率领骑兵洗劫了大周三个县城。
    “把他的头割下来，送回京城。”陈九吩咐道。
    “是！”
    李靖走过来，脸上还带著不可思议的神色：“將军，我们三千人全歼三千蛮骑，自身伤亡不到五十。这仗打的……”
    “这才刚开始。”陈九翻身上马，“传令三军，向北推进。目標，收復临州！”
    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大周。青州守將陈九以三千火銃手全歼三千蛮族骑兵，自身伤亡不足五十。这是大周与蛮族开战以来最大的胜利，没有之一。
    皇帝在朝堂上连说三个“好”字，当即封陈九为征北將军，赐尚方宝剑，统领北方军务。
    一时间，陈九这个名字响彻大江南北。
    临州城下，陈九的火銃营已经扩展到了五千人。
    连续三个月的战斗，他的部队像一把尖刀，从蛮族手中夺回了两座城池。蛮族的骑兵优势在火器面前荡然无存，他们开始后撤，收缩防线。
    “將军，斥候来报，蛮族左贤王正在集结重兵，打算在云州与我们决战。”李靖走进帅帐，將情报递过来。
    陈九接过来看了看，眉头微皱。云州地势开阔，非常適合骑兵作战。蛮族这是想用数量优势淹没他们。
    “我们的火炮造了多少门？”
    “目前能投入使用的有二十门。”李靖答道，“工匠们日夜赶工，但铜料不够，进度很慢。”
    “让朝廷调拨铜料。”陈九站起身，走到地图前，“另外，向陛下请旨，允许我在临州设立铸炮厂。蛮族主力聚集在云州，这是一战定乾坤的机会。”
    “將军是要主动出击？”
    “被动防守只能拖延时间，主动进攻才能一劳永逸。”陈九指著地图上的云州，“蛮族集结重兵，正是我们各个击破的好时机。”
    李靖点了点头。跟在陈九身边大半年，他已经习惯了这种激进的战术风格。这位將军从不按常理出牌，但每次都能取得胜利。
    “我这就去写奏摺。”
    陈九点头，继续研究地图。他需要在两个月內完成集结，然后一举击溃蛮族主力。只要打掉左贤王的大军，蛮族至少十年內无力南下。
    到时候，他就能腾出手来处理朝廷內部的问题。
    想到这里，他的眼神变得深邃。
    他在这个世界已经两年了。从一个街头混混到如今的征北將军，他走得太快，快到让很多人不適应。尤其是朝中的那些文官，对他越来越忌惮。
    上个月的奏摺里，有人弹劾他“拥兵自重，有不臣之心”。虽然被皇帝驳回，但这种声音不会消失。
    “报告將军，京城来人了。”守卫在帐外通报。
    陈九回过神：“请进来。”
    进来的不是普通信使，而是皇帝身边的近侍太监。那太监手捧一卷明黄色的圣旨，脸上带著为难的神色。
    “征北將军陈九接旨。”
    陈九跪下，心中却在快速思索。皇帝派近侍太监来宣旨，说明事情不简单。
    太监展开圣旨，尖细的嗓音在帅帐中迴荡：“奉天承运，皇帝詔曰：征北將军陈九，劳苦功高，朕心甚慰。然北方战事胶著，恐旷日持久。著即刻回京述职，共商大计。钦此。”
    陈九没有立刻起身，而是抬头看向那太监：“陛下让我回京？”
    “是。”太监压低声音，“將军，咱家多说一句，陛下近日听了不少閒话，心里不痛快。將军回京解释清楚，也就没事了。”
    陈九站起身，接过圣旨。閒话？什么閒话他心知肚明。
    “我这里战事正紧，此时回京，恐怕貽误战机。”他说道。
    “將军……”太监为难地搓著手，“陛下的旨意，咱家不敢违抗啊。”
    陈九沉默片刻，点了点头：“好。我安排一下军务，三日后启程。”
    太监鬆了口气，告辞离去。
    帅帐里只剩下陈九一人。他走到地图前，盯著上面的標记看了许久。
    “三道金牌了。”他自言自语道。
    没错，这已经是皇帝第三次召他回京。第一次是三个月前，他以战事紧急为由推脱。第二次是一个月前，他找了个藉口搪塞过去。
    这次是第三次，而且派来了近侍太监，说明皇帝的决心很坚定。
    陈九冷笑一声。
    他当然知道歷史上有十二道金牌的故事。岳飞北伐在即，却被金牌召回，最终含冤而死。他不会重蹈这个覆辙。
    “来人。”他扬声喊道。
    “將军。”亲卫掀帘进来。
    “把李靖和其他几位將军都叫来。”
    “是。”
    片刻后，六位將领走进帅帐。他们都是跟隨陈九征战沙场的老人，对他的忠诚毋庸置疑。
    陈九环视眾人，开口道：“陛下召我回京。”
    帐內一片安静。
    “你们都知道这意味著什么。”陈九继续说道，“朝中有人容不下我们。我若回京，必死无疑。”
    “將军不能回去！”李靖第一个开口，“蛮族还没有彻底消灭，北方还需要將军坐镇！”
    “是啊將军，回去就是送死！”另一位將领也附和道。
    陈九抬手示意他们安静：“我知道。所以我决定，不回去。”
    眾將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震惊。不回京，就是抗旨不遵。按照大周律法，这是谋反大罪。
    “將军的意思是……”
    “我给陛下写封信，解释清楚。”陈九走到书案前坐下，提笔蘸墨，“如果陛下还是坚持召我回去，那我就自己做主了。”
    “將军，您是说……”
    “我守我的北方，朝廷守他的中原。”陈九头也不抬，“井水不犯河水。”
    帅帐內死一般的安静。將领们面面相覷，都意识到將军这话的分量。
    “將军，这是要……”李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