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並没有按照我们预想的路线前进，大概向南偏移了一到一点五公里左右。”
    “这么远？”
    邵明搭在车顶上的那只手不由自主地发力，紧紧攥著对讲机。
    “它们没有跟著直升机？”
    “相反，它们就是跟著直升机出来的……”
    他听见对讲机把舒尔茨那声长长的嘆息也录了进去。
    “那三座小镇虽然离的距离並不远，但那也是上千只普通变异体，就是要组织起来了这么多人都不容易，更別提全是丧尸了。”
    “好吧……好吧……”
    邵明坐进车里，车门发出一声清脆的“啪”。
    “看看你们能做什么，持续监视，我马上回来。”
    十分钟后，指挥车厢。
    “这里，这里，甚至到这里都有游荡的丧尸。”
    兰伯特指向屏幕，在那里，密密麻麻的尸群正跟在低空中缓慢飞行的直升机后，拉成一道逐渐扩散的弧形。
    他所指的是一些位於屏幕边缘的地点，那几乎不在直升机后方，也远离尸群的大部队。
    兰伯特放大视角调整了一下镜头角度，让邵明能够看得更清楚。
    大约有数十只变异体游荡在尸群右侧，它们也不像其他的变异体那般激动，只是慢慢向前走著。
    “又是那些老弱病残？”
    邵明这个问题像是在问兰伯特，又像是在问他自己，他挺直了身子，目光却还留在那些立群的变异体们身上。
    “现在发现有多少这样的丧尸？”
    “比想像的要多。”
    兰伯特耸了下肩，举起手中的屏幕。
    “可能是失去了新鲜感，可能是肉的味道被吹散了，又或者是单纯地跑不动了……保守估计现在有五分之一的丧尸在减速或是离开队伍，照现在这个进度，在抵达城市前还有大量的丧尸会离开队伍。”
    “按照这个路径扩散……”
    邵明快步走向长桌上放著的那张大地图旁，用手指在上面描绘了一些尸群的行动方向。
    “会有一部分进入二队的位置。”
    这话刚说完，就听见周俊江的声音。
    “老大，我拿到无人机了。”
    “好。”
    邵明从包里摸出车钥匙扔给他，头也不抬。
    “叫罗楠把无人机升起来，听周易安排，注意安全。”
    周俊江精准地接住钥匙，但他的声音听上去有点迟疑，並不乾脆。
    “了……解。”
    邵明没注意到这一点，他继续盯著地图看，好像就这么看著就能从里面看出朵花来似的。
    “好吧……好吧……”
    他抬起头，面前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个舒尔茨。
    “至少现在还有点时间，就看直升机到底能带走多少了。”
    舒尔茨眉头微皱，提出了自己的见解。
    “我认为我们必须要儘快让二队撤出观察线，以免让他们也成为我们请来的『援军』的……口粮。”
    “阿斯吉正带著一队在城中布设炸药，如果二队提前撤出……”
    邵明的手指挪向罗夫诺市区，他有著自己的考量。
    “时间会完全错开的，到时候青黄不接，就会变成漫长的添油战。”
    “但如果他们留在原地，尸群肯定会选择进攻距离他们更近的二队，而不是远在城市之中的丧尸军队。”
    舒尔茨停顿了一下，看了一眼兰伯特。
    “虽然说不至於拖住二队，但……”
    “我理解你的担忧。”
    邵明打断了他。
    “可你也说了，那点丧尸不至於拖住二队，步战车的机炮会带给我们答案的。”
    无线电中传来奥西波夫的话，打断了指挥车厢內的交流。
    “这里是奥西波夫，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们想先听哪一个？”
    邵明说：“总是先听坏消息的。”
    “我们的估算出错了，由於冬日的影响，很多树木失去了它们的树冠，进而让直升机无法继续贴地飞行。”
    “换句话说，需要让直升机提升高度了，前方没有城市和树林遮挡，我们即將暴露在敌人的射程內。”
    邵明迟迟没有给出回应，他喃喃自语。
    “只能希望城里的枪声可以完成这场接力了……”
    片刻后，他直起身子，示意卡特诺夫翻译一下。
    “收到，让直升机提升高度，適时撤离。”
    说罢，他转向另一侧。
    “安东尼，准备替补上去，如果尸群和丧尸军队交上火了，那就转过去想办法把那些走散的傢伙带回来。”
    “兰伯特，准备投弹吧，能掩护直升机一秒是一秒，待直升机撤离以后，操纵你的无人机继续向铁路方向进发。”
    “还有好消息呢。”
    站在无线电旁的卡特诺夫提醒道。
    “奥西波夫说他为我们爭取了一些支援，白俄罗斯人的坦克和装甲车將在北侧提供火力支援，无论是要一队撤离还是需要他们製造动静，只需要联繫他就好。”
    “总算……”
    邵明坐回长桌尽头的那把椅子上，用手在脸上抹了一把。
    整个作战计划开始乱套了，不断出现的各种新情况让他措手不及，甚至有点心力交瘁。
    人手，无人机，乃至火力，他又开始觉得火车上什么都缺了。
    可惜，祸不单行。
    “我们遭遇了一支丧尸巡逻队，正在交火！”
    阿斯吉的呼喊声打破了指挥车厢里尚未持续多久的平静，將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到那台无线电上。
    邵明立刻起身应答。
    “你们情况怎么样？”
    “暂且没有出现伤亡，但它们封住我们的去路了。”
    无线电里不仅有阿斯吉的声音，还能听到连续的枪声和一声爆炸。
    在邵明问出更多问题以前，他又接了一句。
    “如果你想知道的话，炸药已经铺设了两个点。”
    “舒尔茨，你的无人机还能用吗？”
    “能够坚持一阵。”
    舒尔茨回答。
    “马上起飞。”
    邵明点头，重新凑到无线电前。
    “阿斯吉，舒尔茨的无人机马上返回你们头顶，先別管其他的起爆点了，找机会脱离战斗，重新隱蔽。”
    过了半分钟，阿斯吉才回答了他的话。
    “收到，我们正在。”
    “这下全部乱套了……”
    邵明回到桌前，看向那张標註著各种符號的地图。
    城內、城外，一队、二队、直升机……
    他突然意识到，乱套了的不止自己，还有敌人。
    他的目光聚焦在那些代表尸群的黑线上。
    直升机已经將尸群带近——虽然只有其中一部分，但这足够在接下来的十分钟內让城內的变异军队开火。
    届时，二队將不再受到火力压制，而由於城外尸群的分散，扩散到二队位置的“老弱病残”们还需要更多的时间才能抵达他们的位置。
    一队在城里闹出的动静无疑会让市中心的变异士兵都向偏北的方向聚集……
    他眼前一亮。
    “兰伯特，去准备发动火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