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的景色並不如想像中的那般冰雪覆盖，雨在上半夜就已经停止，留下的只有地面上凝结起的一层薄冰。
    曹喆给悍马上好了防滑链，邵明正准备招呼安东尼出发，就看见舒尔茨走了过来。
    “我和你们一起去。”
    “哈？”
    邵明有些奇怪，舒尔茨也不是那种喜欢提著枪上一线的人。
    还没等他开口问，舒尔茨就已经回答。
    “冯小姐叫我来的……你和安东尼两个人在这种冰雪路面上开车……她不是很放心。”
    “兰伯特曹喆西蒙斯都有任务在身，琼斯也是个没经验的，轮了一圈就落到我头上了。”
    舒尔茨从他手中接过钥匙。
    “不过放心，我也不是怕吃枪子的人。”
    “最好不要有人吃枪子。”
    邵明拉开车门，冯予笙的担心让他又无语又好笑。
    “上车吧。”
    安东尼提著一箱弹药坐进悍马后排，车门虽已经关上，却並没有把寒气隔绝在外。
    “我要去用机枪吗？”他问。
    “暂时不需要。”
    邵明摇摇头，顺势回头看向他。
    “你会用吧？”
    “按下扳机，”安东尼举起手比划著名，“噠噠噠噠。”
    “那就够了，卡壳了没子弹了就下来。”
    邵明回过头看向前方。
    “出发吧。”
    悍马发动起来向前驶去，仅是从卸载车辆的车尾到车头方向就要花费不少时间，卡车和油罐车在车厢上更是显得高大。
    寒冷的天气让人更是不想在外活动，火车只是静静地停在那里，將那些热闹都藏在自己身体中。
    两名波兰士兵正坐在车顶上，他们头顶上的遮阳伞斜歪著，看起来更像是在挡风。
    安东尼突然说。
    “像小狗。”
    “什么像小狗？”邵明没听明白他的意思。
    “太空人姐姐。”
    安东尼看著窗外。
    “像小狗，放风，关起来。”
    邵明和舒尔茨都向著另一侧看去，在那片毫无生机的田野中，雅各布正默默跟在伊万卡身后，而后者则只是眺望著远方的丘陵。
    舒尔茨说。
    “还好我们的记者先生不会发表报纸，否则別人会认为我们真是把『人权』按在地上摩擦的。”
    “我不在乎她会怎么想，或者別人知道了会怎么想，在我看来，她是唯一一个会影响所有人安危的不稳定因素。”
    邵明说著，看向后视镜。
    伊万卡听见了车声，也正在向著这边张望。
    “也没时间给她想一个更好的办法——但就目前的情况来看，她也还算配合，过了这段时间，我们就各走各的路了。”
    他闭上眼睛。
    “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考虑。”
    哈特曼正站在磨坊前等待著，他在昨夜稍晚的时候来到这里，加入了他的队伍。
    邵明打开车门，哈特曼对他点了点头。
    两台悍马组成的小车队再次出发，朝著城市的方向驶去，与此同时，步战车和二队眾人也离开了火车。
    相比较而言，他们並不需要直接进入城市，所走的道路也更加简单。
    和大部分中东欧的小城镇类似，胡门內的大部分建筑仍然带著浓厚的“地方特色”，而那些颇有年头的教堂和古堡又能够体现出它独特的歷史文化。
    不过，队伍此刻更关注的並不是这座城市本身的建筑规划，而是那些在大变异爆发以后才出现的“新歷史”。
    根据无人机的侦查，警方虽然在几条入城的主要通道上设置了维持秩序的哨卡，但整座城市的交通条件並不算糟糕，並没有出现主要出入口都被堵死的情况。
    也没有像其他的村镇那样成为一大堆“城里人”的避难所而让整条街道、整个街区完全瘫痪。
    造成如今这种局面的一个重要因素是，这里並不是內陆地区的村镇，作为一座边境小城，能够逃到这里的人大多会选择继续向东逃往乌克兰，而不是在这里停下来。
    这座小城並不大，结构也不复杂，很快，悍马晃晃悠悠地停在了墓地不远处。
    整座墓地被约有一层楼高的石墙包围起来，藤蔓將坚固的石墙包裹得密不透风，远远看去就像是一座绿色的堡垒。
    邵明来到阿斯吉身边，和他一起藏到拐角后。
    “看起来没什么异常，但这位置选得很精妙，周围能够跨过围墙看到里面的制高点太少。”
    阿斯吉缩回身子。
    “没发现有人放哨，没有监控，我们可以沿著外墙贴近大门。”
    邵明歪出一点身子看了一眼，在大脑中结合了一下无人机侦察得到的情报。
    小教堂並不在直接在公路边，而是要先进入大门，穿过一座小花园才能抵达。
    围墙虽然能够掩盖行踪，但要进入教堂就不得不穿过开阔的花园。
    阿斯吉问。
    “你想大方一点，还是谨慎一点？”
    “谨慎会造成误会，大方又会让我们陷入被动。”
    在这种情况下想和人打交道还有些困难，邵明抬头看了一眼，周易的无人机已经就位。
    变异体不会对天上的无人机感兴趣，但人类可不一样，无论是火车还是无人机，居住在这里的人都应该对自己一行人的到来有所察觉。
    “我们先贴过去。”
    几人交替掩护穿过公路，紧贴著外墙来到墓地大门前。
    队员们警惕地打量著四周，手中的枪枝隨时准备开火。
    阿斯吉拨开一点缠绕在大铁门上的藤蔓，他支起步枪向里看去。
    “我们推开这扇门，就有可能被打成筛子……”
    他小声说著，眼睛並没有离开瞄准镜。
    “你怎么想？”
    “我们都已经在这里了……”
    邵明深吸一口气。
    “至少他们还没把我们的无人机打下来不是吗？”
    阿斯吉看出了他想做什么，他示意杜岩和丽莎去占领更好的位置。
    “要我说，至少等他们就位。”
    等待了几分钟，对讲机中传来杜岩確认的声音。
    邵明对阿斯吉点点头，藏在墙后清了清嗓子。
    “我们没有恶意！”
    他的声音越过围墙，穿过几十米长的小花园。
    没有人回应。
    正当邵明准备再重复一次时，对讲机中传来了丽萨的声音。
    “房屋左侧二楼窗户有动静。”
    “能看清目標吗？”阿斯吉立刻问。
    “不能，角度问题，而且只打开了一条缝。”
    就在这时，教堂中传来一个男人雄厚的声音。
    “没有恶意，至少让我看到你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