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吹过荒废的农田，將那些破败的枝叶捲入土坑中。
    无人机快速掠过田野上空，偶尔停下来在半空中观察一会儿，又继续向前飞去。
    如果这一切都没有发生，罗楠手中的无人机应该掛著某种泼洒农药的装置，在一片生机盎然的田野上播种。
    而现在，它的下方没有掛著两颗手雷已经是最大的仁慈。
    在仔细的观察下，眾人发现一些土地中其实早就没了农作物的影子，那些被扯断了根茎的作物很难再存活下去，只能在地里迅速腐烂，成为杂草的养料。
    至於那一块块被土埂包围起来的地里原来到底种的什么，现在已经无从查证了。
    无人机在西北角的公路附近发现了尸群停留的痕跡，那些不知道到底是野草还是作物的植物被压倒踩扁，一些地方甚至已经变得光禿禿的了。
    倖存的植物毫无规律地呈斑块状分布著，某些被踩禿的地方还能瞥见冒出的新芽，凹凸不平的样子就像是这片土地得了皮肤病一般。
    这处痕跡形成了一个別样的“麦田怪圈”——既不是麦田也不是规整的几何形状，唯有怪倒是挺怪的。
    曹喆看著屏幕中的画面，摸著下巴说道。
    “要我说，这里得有个一两千只丧尸。”
    琼斯有些奇怪，这支尸群並没有像其他尸群那样棲息在空间宽大的房屋或者洞穴中，而是直接在野外停了下来。
    “竟然不去城市里找房子住。”
    “你说得像它们还是人一样……”
    曹喆瞥了他一眼。
    “也许飢饿的本能盖过了对庇护所的需求呢——不过这里睡醒了就有得吃，吃饱了就继续睡，怎么也比在城里啃水泥地要好。”
    邵明倒是有些理解琼斯的惊讶。
    “之前也见过在野外棲息的丧尸，只不过这种规模的到还是头一次见……”
    无人机继续侦查，可除了西北角的“麦田怪圈”以外，周围数个平方公里內都没有见到任何变异体的影子。
    也许它们全都死在了普雷绍夫的铁路旁，也许它们已经將这里吃干抹净选择了离开……
    总之就是没有哪怕一只变异体的痕跡。
    再加上火车“轰隆隆”地一路衝进来也不见有谁出来“迎接”，团队决定还是下去看看。
    “无论如何，剩下的时间也不太够我们检查城市进去调整轨道了。”
    邵明如是说道。
    “来都来了，也许还能剩下什么可以抢救的。”
    队伍开始按照计划离开火车，即使田野已经被毁坏殆尽，这里的风景也还算不错。
    远方的磨坊和粮仓在丘陵环绕下静静佇立著，城市与地平线融在一起，阳光穿透云层拉出光晕，驱散了几分秋日的寒冷。
    由於大片的作物已经被毁坏，原本打算在火车附近收集就行的计划是行不通了，团队只得加大搜索范围，希望还能够找到点漏网之鱼。
    植物毕竟不是会动的活物，加上变异体那全凭本能的行动模式，这是很有可能的。
    安全起见，外遣组和內务组被拆分重组，为了四支队伍，保证每一队都至少有一名专业的士兵加入其中。
    西蒙斯的队伍仍然负责守卫火车，並在必要时作为预备队隨时进行支援。
    大家开始分开探索，很快，舒尔茨就带著邵明等人在距离火车不远的一条土路旁停了下来。
    一排大葱正靠著路边生长著，即使现在也还能看到生长出的葱叶。
    这显然不是什么规模化的种植，只是拥有这块地的农民在这里顺带撒下了一点种子。
    相比较德法等国而言，大葱几乎是一种不会在斯洛伐克的食物中出现的东西，但也有人会將其作为风味配料来食用。
    可能是因为这家人独特的饮食习惯，才会在这样的地方突兀地种著一小排葱。
    舒尔茨仔细查看了一下这些葱叶的状態。
    “这葱叶很明显断过，但又重新长了出来，大葱的养分大都储存在地下，即使被扯断了也会有重新生长的可能。”
    “你们也吃葱？”周俊江问。
    “过去……我的祖父会做一些……德国菜，就会放一些葱在里面做辅料，我並不是不能接受那个味道。”
    “哎？”周俊江问，“你是捷克人吧，你祖父做德国菜……”
    邵明连忙打断他。
    “我其实……还不太喜欢吃葱。”
    几人將葱收集了一些，继续前进。
    没过多久，周俊江眼前一亮，在一处土堆旁蹲了下来。
    邵明看他已经开始在挖了，便走过去问道。
    “这是什么？”
    周俊江在裤腿上擦了擦泥土，摊开手，露出手心里两颗带著紫色条纹外皮的大蒜。
    “好东西。”
    “还能找到大蒜？”
    邵明蹲下来，从他手里接过那两颗大蒜。
    “这可是世界人民都喜爱的东西。”
    周俊江又从土里刨出来一颗，直接就开始剥皮。
    相比较葱而言，蒜就是一种很常见的调味料了，或者说是很多菜餚必不可少的调料。
    “从欧洲走到亚洲，哪里都不缺这玩意儿。”
    他咬下一口，嘴里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嚓”。
    紧跟著，他的五官都挤在一起，眼泪也呼之欲出。
    “辣，真辣……”
    “我刚想问你不辣吗……”
    邵明话还没说完，他又听见身后的舒尔茨在小声呢喃。
    “不太对……”
    “怎么了？”
    “这一片土豆明显是被锄断的，根茎断裂得很平整……”
    舒尔茨侧过身，把发现的东西展示给他看。
    “除非你告诉我丧尸会用锄头，否则这里看起来太不自然了。”
    “也可能是大变异以前留下的。”
    邵明推测道。
    “如果有人想在逃离家乡的时候带上一点粮食也不奇怪。”
    舒尔茨摇了摇头。
    “不会，三月份要能够带走土豆，那就要在早春种植，这里的气候条件应当是在三月才种下种子而不是收穫。”
    他继续分析。
    “中欧地区——也就是我们那里通常在四到五月份种植土豆，主要看春季晚霜期是否已经结束，早熟品种可能在三月左右就能种下。”
    “这座城市的纬度虽然比我们低，但地处山脉边缘，综合来看他们最早种植土豆也应该在三月，所以我昨天推测这里最有可能收集到的就是土豆。”
    他抬起头来，將手上的泥土拍落。
    “我要再去检查一下前面那些作物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