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岩撬开了大门左侧的窗户，阿斯吉收起步枪，撑住窗沿翻了进去。
    邵明跟著向內看去，黑漆漆的房间內没有什么显眼的陈设，大多堆放著各种乱七八糟的杂物。
    他跟著翻进屋內，阿斯吉已经来到了走廊上。
    那些用课桌和椅子垒成的障碍物有些似曾相识，被褥和背包塞满了空隙，將大厅通往大厅的那头完全封住。
    睡袋和地铺组成的“地毯”沿著走廊向前延伸著，散落的衣物和行李上落满灰尘，陈旧的血跡和尸体腐化后留下的黑斑在枪灯的照耀下诉说著这里曾经发生的悲剧。
    丽萨和杜岩跟了进来，四人两两一排搜索前进。
    在下一个房间中，邵明和阿斯吉找到了这座避难所的军械库。
    那是一间不大的教室，原本用来存放书包的储物柜看上去已经成了存放枪枝的枪柜，武器和弹药几乎全部不知去向，只有那些打开的弹药箱和警用背包还能证明这座房间过去的用途。
    从里面的陈设和外面的情况不难看出，这座避难所甚至没有军方的协助，只有当地警方用捉襟见肘的警力拼命保护著当地的居民。
    他们甚至连窗户都没办法封上，只能拉上窗帘掩耳盗铃。
    邵明开始觉得这里没什么能够“完成任务”的东西了，这些人能不能吃饱饭都是一回事，更別说什么“好吃的东西”。
    只不过这里距离城外的田野很近，也算是食品加工的第一道工序了。
    学校本身並不大，教室的构造也很通透，只要在门口望一眼就能检查清楚里面的情况——除了一楼大厅垒上了课桌墙以外，其他地方也没有太多破坏视线的阻碍。
    因此检查很快完成，几人来到楼顶天台上。
    “可以通知他们过来了。”
    阿斯吉说。
    “丽萨，守住楼顶，注意动向，杜岩跟我们来。”
    三人重新回到楼中，他们的目標是一楼另一侧的食堂。
    刚才的房间中没有看见有独立的小灶或者其他烹飪工具，想来应该是利用了学校现有的食堂为避难所中的倖存者们供应食物。
    在二队到来之前，他们可以先大致搜查一下。
    厨房和食堂是连为一体的设计，大门就开在上楼的楼梯旁，窗户正对主路，外面有什么动静很容易发现。
    邵明举起手电筒，食堂中的情况比他想得要好上不少。
    没有很杂乱，也没有被洗劫过的痕跡，橱柜箱子都是紧闭著的状態。
    只不过那些隨意丟弃的残破包装袋
    还有一些水果蔬菜之类的东西，已经腐烂到连臭味都不剩下，只剩一些污渍。
    邵明隨手捡起餐桌上的半块压缩饼乾，上面已经爬满了霉菌。
    杜岩撬开了一个柜子，后退一步。
    “来看看这个，”他转过头看向其余二人，“这算是大餐了吗？”
    邵明来到他旁边向著柜子里看去，里面是一袋袋抽了真空的羊腿。
    但在手电光的照耀下，羊腿的色泽看起来明显不对。
    “抽了真空不等於不会变质。”
    阿斯吉在二人身后说道。
    “如果灭菌之后再抽真空也许有用，也还要冷藏才能保存得更久。”
    邵明想起在国內时在超市买的腊肉香肠，虽然可以常温保存，但真空包装下还有盐的作用，眼前这种鲜肉恐怕难以和腊肉作比。
    “如果有抽真空的机器就好了。”
    他站起身来。
    “加上火车上的冰柜，可以大幅延长肉类的保质时间，这样在俄罗斯广袤的內陆就不用担心没有猎物的问题了。”
    听了他的话，阿斯吉又蹲了下去，从柜子里拖出一条羊腿。
    “看上去像是自己处理的，包装上没有任何信息，也许他们確实有可以抽真空的机器。”
    邵明看向厨房內的各种烹飪设备，也许这些东西才是整个食堂中唯一还有价值的东西。
    大部分机器看上去还能使用，只要清洗消毒，就能为火车上的大厨们增添一点发挥的余地。
    至少不会是那些腐烂变质的食物——那些食物大部分还已经被消耗掉了，这座避难所的人们没太多时间和精力来解决这个问题。
    “把这个难题留给二队吧，我们该上去警戒了。”
    三人重新回到楼上，周易等人已经在赶来的路上，只要他们一到，四人就会向b点出发。
    现在想要丰富的食物补给，除了果园以外，也许那里的希望会更大。
    邵明和阿斯吉负责东侧，从天台上可以越过那些居民楼看到远处的农田。
    阿斯吉突然开口，说了句完全和现在不相关的话。
    “哈特曼是来自ksk特种部队的。”
    邵明愣了一下，不知道他到底要说什么。
    “是，你不是知道吗？”
    “我在军中时听朋友说了一些……小道消息。”
    一听他这么说，邵明也来了兴趣。
    “什么小道消息？”
    “说ksk部队……乃至整个德军中的右翼极端主义都在抬头，也许是和大流行有关，也许是和日益增长的难民有关……总之他们的纪律部队正在调查这件事。”
    “据说已经发现了弹药乃至爆炸物的丟失，只不过还没有拿上檯面，也没有追查到这些丟失的物品去了哪里，用去做什么。”
    “数量大吗？”邵明问。
    “也许有一两万发子弹……”阿斯吉回答，“没有查明的肯定更多。”
    “后来呢？”邵明追问。
    “后来？”阿斯吉看了他一眼，“后来我在这里蹲著，在匈牙利。”
    “不是人人都有国际主义精神的，这个世界並没有那么美好，即使它已经破碎了，也无法改变这一点，只会让阴影更多。”
    这话让邵明想起了一直阻挠救援队行动的神秘势力。
    阿斯吉看他又开始思考，说了一句。
    “没別的意思……就当听个乐子。”
    “好吧。”
    邵明站起身，哈特曼虽然是ksk的成员，但看起来並不是那种极端右翼分子——何况有阿斯吉盯著。
    “我去……看看那边的情况。”
    他站起身，走向天台的另一侧。
    丽萨和杜岩正一人守著一个角，可他没想到，自己刚离开不到十秒钟，阿斯吉的声音就从耳麦中传来。
    “有动静。”
    邵明立刻回过身猫著腰来到他身边，后者非常熟练地將望远镜递给他。
    “看来有些老朋友来看我们了。”
    他接过望远镜向前看去，街道上闪过一个爬行而过的身影。
    阿斯吉点了点头，证实了他的猜想。
    “是跳跃者，发现了三只，它们正在占领我们一点钟方向第二个街区的两栋房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