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这么一想，概率的確不小。”
    “韩家自知危机將至，一时半刻间恐怕无暇澄清这点小事。”
    “可等他们真的遭了劫难，又有谁还能证明我的身份？”
    “再加上韩家和慕家本就有关，一来二去，『韩飞羽』还真有可能变成韩家人。”
    心下有些怪异，王宣没有想到，继南华弟子之后，自己的化名很可能喜提『韩氏孤儿』之名。
    好在没人知道这件事，不然他『捡尸丹师』的名號怕是要坐实了。
    “这运气……真是难说好坏。”
    將杂念从脑海中驱散，王宣转而清点慕家眾人的储物袋。
    首先將杂物处理乾净，然后一一检查近千枚下品灵石，確保没有留下追踪印记。
    除此之外，这些储物袋中还有七八件中下品法器，几张一阶上品灵符，年份不等的药材，一小瓶毒师炼製的慢性毒药，以及些许杂乱的修仙典籍。
    王宣大致估算，这批財物大致在两三千下品灵石左右。
    比想像的要少上一些，但符合落魄仙族的客观情况。
    毕竟不出意外，在被迫变卖族地之前，慕家可能早就倾家荡產的供应族人尝试筑基，只是全都失败了而已。
    “还有这柄暗黑小剑，竟然是一件完好的优质上品法器。”
    “其功能擅长偷袭暗杀，常人等閒难以察觉。”
    “它大概是慕家前代筑基所留遗物，倒是適合我当下使用。”
    暗自猜测，王宣感应了下法器的威能。
    一般来说，在修仙界中，中下品法器可以满足炼气修士的使用要求，上品、极品法器能够满足筑基修士的使用要求。
    但真落到现实里面，所谓的『满足要求』，只是对实力的基本发挥而已。
    一如筑基修士肯定修有上乘功法，可若想在同级交锋中占据优势，那就不能按基本的標准来。
    像炼气后期使用上品、极品法器，筑基修士使用灌注了妖兽精魄，比同级法器强上数成的『灵器』，乃至封印了法宝本源的『符宝』，才是世家嫡系、宗门真传的標配。
    当然，作为落魄仙族，慕家明显不在其列，因此只有一柄上品法器。
    將財物分类收好，稍显遗憾的是，王宣並没能找到什么值得一观的功法秘术，只有一些具备养神明目功效的药草。
    显然，除了孤身一人的散修，修仙界没有將功法传承隨身携带的习惯，防的就是被劫修爆了金幣。
    尤其是一二阶的传承，既然不涉及『真意』，记在脑子里就是最保险的方法。
    需要的时候隨时复製，没有留下文字记录的理由。
    ……
    片刻后，盘点完毕。
    “总的来说，一波反杀，比买卖传承的收益还要高。”
    “真是杀人放火金腰带，修桥铺路无尸骸。”
    心中感慨，王宣心下暗忖。
    像这样的操作多来两次，怕是连筑基丹都赚出来了。
    不过纵然如此，他並未因此动心，因为夜路走多了终会遇到鬼。
    在劫修这一行，除了会遇到隱藏修为的高阶修士，隔三差五还会碰见钓鱼执法的老东西。
    传闻数万年前，南崖西境就有一位邪道真君，专门以打劫低阶修士取乐，视怨念、怨气为美食，数百年无人制裁。
    结果有朝一日，其人竟被一位姓向的炼气修士反杀，也不知究竟是哪位隱藏的大修。
    一时间，西境安稳数百年。
    很多劫修寧愿对筑基下手，都不愿再碰炼气修士的霉头，令得时人引为笑谈。
    ……
    南崖大域东南，由宗门统治的大小修仙国上百，陈国正是其中之一。
    其境內十三州郡各自分治，犹以天山教独掌三州，其余十州交由六宗八族自治。
    平日只需上缴税赋，在战时听从调遣，有如王宣前世古代的封建制度。
    由此顺延，筑基势力或辐射一县，或影响一府，替结丹势力稳定一方，等閒劫修不愿招惹。
    此等规制延绵日久，既不像商盟那样规则鬆散，魔道那样酷烈，也不像北地大周那样法度森严，颇有几分中庸之道的意味。
    而立族不过十余年的小泽山韩氏，就是陈国边境一方再普通不过的小家族。
    筑基修士寿元四个甲子，就算小有暗伤，普遍也能活过二百年。
    若是没有意外的话，韩家將从此扎根於此，依託二阶灵脉壮大发展，直到达到上族陆氏容许的某一个限度。
    只是现实当中没有如果，所以这一日，小泽山下。
    夕阳斜照，隨著一道昏黄的光芒掠过，小泽山微微震盪，连带著那全力运转数月的二阶阵法也一同泛起波澜。
    並非破禁符，但也有几分异曲同工之妙。
    至少对三阶以下阵法而言，这种撼动地脉的符籙同样可以影响阵法根基。
    “嘶，这是……二阶上品·地动符？”
    “怎么可能，竟然真有筑基劫修敢在我陆氏的地界动手，他不要命了吗？！”
    小泽山外数十里外，一处无名矮坡。
    原本还在饮酒自乐的陆家筑基面色大变，一面青铜小盾当即泛起亮色，护持左右周身。
    不久前，作为白河坊市的驻守修士之一，陆含突然收到家族天才陆清依的传讯，言称將有劫修突袭族下附庸，让他前来警戒。
    只是当时的他自然是不信的，因为筑基劫修覆灭家族驻地，其风险和利益其实並不成正比。
    一方修仙家族，其最大的產业永远是不动產。
    至於浮於表面的財富，还未必有富裕的散修来的充裕。
    然而如今事在眼前，陆含却不得不相信了。
    不过话说回来……既然此事为真，四小姐又如此重视，那为何只通知了他一个人？
    仅凭他一个筑基初期，真能从凶悍的筑基劫修手中保下韩家吗？
    “嗯？”
    “谁在那！”
    心中正自矛盾间，陆含猛然回首，看向百丈外的一处乱石。
    只见不知何时，一位儒生打扮的中年人竟早已出现在那里。
    “被发现了吗……不愧是符道世家，这等配合『感神符』的灵识秘法果然不凡。”
    中年儒生並不意外，毕竟眼前之人到底来自结丹世家。
    “只是道友可否为我解解惑……既然陆家已经提前知道我们今日的行动，又为何只有你一人来此阻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