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不错。”
    黑尺当中，魂老见此点头。
    气运之道，不是那么简单的，他也不希望这小子走偏了路数。
    像是这引燃气运的秘法，看起来是在短期內增强自己的运势，可魂老隱约知道一点秘闻，这本质上是一种交换。
    以需求一种东西为例，正常情况下，这种东西可能价值不过一百灵石，但因为极其罕见，花再多的灵石都无法得到。
    但身处引燃气运的状態之下，修士就相当於把自己当成了一个『机缘』，进而与拥有这种东西的人偶遇，最终花费三五百灵石得到了自己想要的。
    对卖东西的人而言，自己凭空赚了几倍的利润；对於急需的修士来说，多付出的几倍资源就是他为此花费的『代价』。
    那么问题来了，有没有人想要不付出代价，直接用武力强抢呢，那当然是有的——不过在这种情况下，他最好祈祷自己的气运举世无敌。
    否则夜路走多了迟早会遇到鬼，命格反噬的恐怖可不是开玩笑的……
    嗯，好在自己这个徒弟虽然天赋平平，相貌平平，智慧也平平，但至少还是有一点优点的。
    尊师重道，知错能改。
    有这两点，就善莫大焉嘛……
    “不过老师，说真的，这挖坟挖出来的炼体功法『白阳图解』还是太坑了，您就没有什么別的功——啊！”
    啪——
    “住口！”
    “跟你说了多少遍，不要好高騖远，也不要畏险畏难！”
    “像你这样的心性，就算炼成了那部功法，来日心魔劫內，也不过黄土一抔！”
    虽然没有形体，但魂老相信，如果自己有，那他一定是脸黑的。
    刚夸你两句就原形毕露，还敢管我要功法？
    老夫要是记忆还完整，你这小子也能捡到便宜，当我的弟子？
    真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怒气冲冲，不过看著连忙道歉告饶的徒弟，魂老不知为何又有几分悵然。
    也许很久之前，在他还活著的时候，也曾经有过一位这样亲近的徒弟吧……
    只是时光荏苒，对於自己生前的记忆，他已经所记不多了。
    除了那册能修成火道圣灵之身的《上赤九曲炼道真书》以外，他最大的印象就是那遮天蔽日的黑雾，以及隱藏其中，號称求证『鬼仙』、『尸解』之果，与传统仙道大为迥异的神秘修士。
    ……
    翌日。
    丹房之內，地火熊熊。
    修士筑基之前，炼丹很难离得开地火。
    就算筑基结丹之后，一些高阶灵丹动輒需要数日乃至数月的时间炼製。
    丹师为了节约时间，很可能在一些需要长时间熬炼的过程中由学徒代为看火。
    在这种时候，地火的重要性就再次体现了。
    半个时辰很快过去，隨著王宣改换印诀，丹炉开闔，数枚一阶中品清瘟丹落入手中。
    打量片刻，缓缓摇头。
    以他的眼光看，自己在丹术上的进益著实不大。
    真论丹道天赋，王宣只能说是一般，也就是南华宗眼里『平』的水准。
    苦练丹药八九十年，大概能成就一阶上品的样子。
    如果没有道果助力，就凭偶尔淘换的灵药，他很难在短时间內有什么明显的进步。
    “……算了。”
    “二阶丹师是我筑基之后才需要的身份，现在倒没有必要过於追求炼丹……正好韩家大概也不想看到我展露太高的能力。”
    “一旦超出了他们的预想，很可能还有麻烦，而小青距离进阶也还有不少时间……”
    “炼丹之事，姑且如此吧。”
    隨手召来水流，给丹鼎降温，然后收入储物袋中。
    王宣转身走出丹房，准备去静室修行。
    昨日见到的那个黑袍少年应该还在坊市当中，儘管不知道他要那玉髓降阳丹有什么用，可王宣一贯从心。
    在摸不清对方来路的情况下，还是谨言慎行为妙……
    “王师。”
    还没走几步，王宣就看到了等候已久的韩笠。
    “丹阁外有一位自称叶焱的少年，想要拜访王师……不知道王师可要见他？”
    “……”
    微微沉默，王宣没想到麻烦竟然还是找上了门。
    虽然理论上自己昨天应该没有露出什么破绽才对，可既然人都来了，那大概就是已经確定了什么东西。
    “……我知道了，把他请到丹阁內来吧。”
    平静开口，王宣没打算再躲。
    之前躲，是不希望被看出什么东西。
    现在不躲，是因为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不说別的，他总得知道对方究竟发现了什么，以后好针对性的预防一下。
    就像当初在万泽仙城的赌石坊內，王宣就增长了不少经验。
    何况事已至此，如果不打消对方的怀疑，或者妥善处理这件事，那除非他把叶焱人道毁灭，不然显然是没法通过避而不见劝退对方的。
    好在这里是白河坊市，身处大阵之內，只要叶焱不是什么隱藏的结丹真人，王宣就没有安全风险。
    而如果他是……那自己见不见他也没有什么区別。
    ……
    丹阁三楼。
    一处装饰古典的房间当中。
    安然端坐，王宣打量著昨日见过的叶姓少年。
    一身黑色劲装，神態坚毅而自信。
    不同於寻常修仙者，虽然对方的身上也有些许法力波动，但看起来只有炼气初期的水平，而且气息十分隱晦。
    不过王宣倒是清楚，这不是什么敛息秘术，而是体修境界高过炼气的必然结果。
    “道友今日相邀，倒是让王某十分意外。”
    “若没记错的话，我与道友应当並不相识才对。”
    礼貌开口，但態度客气而疏远。
    並不清楚来者的目的是什么，所以看著面前的来者，王宣选择了以不变应万变。
    “冒昧来访，叶焱惭愧。”
    拱手一礼，黑袍少年开门见山的说道。
    “这次求见阁下，不为其他，只为玉髓降阳丹而来。”
    “若是道友知晓与此相关的丹药，还请相助一二，叶某到时必有重谢。”
    没有东拉西扯，叶焱也想先兜兜圈子，拉近下二者间的关係，奈何他根本就不会这些。
    所以在被魂老怒斥了一番朽木之后，他最终选择了直言以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