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晃，自从王宣成为韩氏客卿，半年光阴，匆匆而逝。
    一转眼，距离南华宗大变已经接近一年了。
    在无人知晓的情况下度过了自己的二十二岁生日，王宣距离炼气六层又近了一步。
    静室当中，收功起身。
    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玉简，那是他曾经从宗门借阅的一阶体修功法。
    指尖在玉简上划过，犹豫片刻，王宣还是將之放了回去。
    按理来说，兼修炼体是他早就做出的决定，本不该到现在还迟迟没有真正涉足。
    然而事情自然没有那么简单，因为曾经的王宣决定炼体，是当时的他还不知道宗门面临的『灾难』究竟是什么，是遭受重创，亦或者是其他原因。
    可当知道原委以后，他就果断的放弃了这个打算。
    毕竟王宣很清楚，如果法体双修如果真的这么简单，那这样的修士也不会在炼气期如此罕见。
    所以至少在找到稳定的资源进项之前，还是將此事放一放为妙。
    “这么一想，当初陈瑶留给我的玉简里，好像也刚好没有体修之法，只有一卷我用不上的炼气功法以及炼神之术。”
    “显然，哪怕站在她的角度，在炼气期时兼修炼体，其实对大多数散修来说都是弊大於利的事情。”
    “只要我不和结丹真人打交道，左右也没什么所谓。”
    默默思忖，確定不会有什么问题。
    走出丹阁，王宣在白河坊市当中散步。
    半年过去，附近不少租户、散修都知道了韩氏丹阁新来了一位丹师。
    一一同前来问候的邻居打过招呼，沿著坊市大阵覆盖的一段白澜河河岸漫步。
    修炼一道，一张一弛，王宣倒没有绷得太紧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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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澜河畔，一行垂柳挡住天空中的阳光。
    清风袭来，让人的精神都舒畅了不少。
    不知走了多久，王宣看了看天色，准备打道回府。
    可就在此时，一道有几分熟悉的声音从远方传来，好像在和人爭辩著什么。
    “……可我……”
    “……不然……都別想……”
    “嗯？”
    神情微动，在记忆中寻找说话之人的身份。
    只是或许印象並不深刻，王宣竟一时有些想不起来了。
    略微驻足，隨即继续向前。
    在坊市之中，他不觉得会有什么危险。
    至少结丹之下，还没人敢在玄符陆氏的坊市招惹是非。
    维持著漫步的动作不变，远方传来的动静渐渐传入耳中。
    “……陆前辈，不管怎么说，我好歹也是上品灵根，有极大概率能够筑基成功……”
    “你们这样行事，是不是太……”
    “呵，太什么？”
    隨著一道不屑的笑声传来，王宣大致看清了说话之人的样貌。
    “是太对不起你那刚好卡在上品边缘的土灵根，还是对不起你『前』內门弟子的身份？”
    “不好意思，你的这些筹码，我陆氏还不放在眼里。”
    並没有遮掩身份，又或者本来就没想到会在这里被人找上门来。
    白澜河旁的柳树下，一个神態倨傲的白髮老者坐在那里钓鱼。
    而在他的身旁，竟然是王宣许久未见的同乡，拥有上品灵根的杨云志。
    只是与上次的意气风发不同，此次再见，这位昔日同门面容憔悴。
    面对老者的嘲笑，他强忍心中愤愤，继续试图据理力爭。
    “陆前辈……您说的或许没错，可我不是已经答应签订法契，终身为陆家效力了吗？”
    “只要法契上面能够註明，在我炼气圆满之后，给我一枚筑基丹——”
    “哼，筑基丹？”
    “此一时，彼一时。”
    “如果你不愿意，大可以找能给你筑基丹的家族去嘛。”
    冷笑一声，老者眼中满是讥誚。
    你算是个什么东西，现在还敢要筑基丹？
    南华宗刚覆灭的时候，家族就找上了你们这些天赋卓越的內门弟子。
    如果那个时候你就答应下来，我陆氏也不是什么魔门道中人。
    为了一个未来的筑基修士，付出这点代价也是可以接受的。
    结果谁能想到，和你一同前来的人都纷纷认命，不愿意的也找好了別家，或者乾脆做了散修。
    唯有你杨云志和另外几人迟迟不肯確认，反而选择了待价而沽。
    现在一年都快过去了，你们发现没人肯出更高的价码，倒是想起我陆家来了。
    抖了抖手中的鱼竿，老者只觉得有些想笑。
    自以为天底下只有你聪明，实则愚蠢的可以。
    微微摇头，老者本不想再浪费时间。
    不过考虑到这小子好歹还有点价值，他勉强缓和了少许语气。
    “杨云志是吧，给你一枚筑基丹就不要妄想了。”
    “我陆氏虽然有自己的二阶丹师，可排除嫡系子弟，剩余的丹药都是有数的。”
    “如果是之前，你或许还能分到一枚，可这一年来家族招收的外姓天才已经超过了十几人……你应该知道他们都是哪来的吧。”
    “……”
    神情苦涩，杨云志当然知道。
    那些都是和他一样，是陈国三宗覆灭后留下的天才。
    作为结丹家族，陆家根本不缺寻常资质的族人，至少也要上品灵根才有培养的资格，而且还必须签订严苛的契约。
    想白嫖陆家的资源、环境筑基，然后远走高飞？那怕是想瞎了心。
    这种情况一旦发生，为了防止其他人有样学样，结丹真人都有可能亲自万里追杀，势要明正典刑，绝不姑息。
    “既然你清楚，那我就直说了。”
    淡淡点头，老者继续说道：
    “看在你天赋的份上，將来等你筑基的时候，一枚护脉丹或紫阳丹还是可以考虑的。”
    “至於筑基丹，除非你能为我陆氏立下功劳，否则就不要想了。”
    “好好考虑考虑吧，老夫虽然修为平平，可在族中还算说得上话，这是你最后的机会了。”
    “放眼陈国，除了我等八大——现在剩下的六大结丹世家，不会有哪个筑基家族愿意看到外姓族人筑基成功。”
    “要知道，与我陆氏齐名的白山李氏，其先祖以一介赘婿之身李代桃僵，反客为主的故事言犹在耳，你还是自己想想吧。”
    “行了，时候差不多了，我也该回去了……该死的鱼，你们就这么看不起老夫吗！”
    恨恨的骂了一句，老者收回鱼竿。
    看了一眼空空如也的木桶，黑著脸的老者直接扬长而去，徒留杨云志面色愤恨纠结。
    和陆家的下品灵根成婚生子，甚至后代姓陆，他可以接受；为陆氏嫡系终身效力，他也可以接受。
    但没了筑基丹，就算他是上品灵根，筑基的概率也不会超过一两成，这才是影响终身的大事。
    至於改用紫阳丹拼命一搏……他还没有这个勇气。
    虽说这种激发肉身潜力，强行冲关的丹药能有筑基丹七成以上的药效，而且炼製的难度也要低上不少，但用它可是会折寿的。
    中下品灵根的修士拿来拼命也就罢了，以他的资质，可捨不得自己的大好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