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门內外，犹如两个世界。
    如果说韩家新一代的年轻人可能还感触不深，可韩长德却亲身经歷过那个连名为炼气家族，实则连一阶灵脉中的灵气都要轮著炼化的日子。
    而如今韩氏虽然翻身，但天降横財总有花完的那一天。
    像宗门那样大手笔的培养未来丹师，那根本就是在做梦。
    至於寻常散修，那就更是如此了。
    “如果他姓韩，就算为了赌这个概率，那我也一定不惜代价的给他一个和宗门內部一样的环境，可惜他不是。”
    “而既然不是，那就没什么可说的了。”
    淡淡开口，韩长明的眼中还是闪过一抹遗憾。
    不过没办法，百艺天赋这种东西，甚至还没有灵根的继承性来的强，很难通过血脉进行传承。
    “呵，市井传言，都说中品灵根筑基者百中无一，上品灵根筑基者十中有二。”
    “可有又有几个散修知道，单单在我陈国，同为上品灵根，宗门弟子筑基的概率就有七八成不止，筑基家族十有三四，散修则將將二十取一。”
    “三者平均下来，才有的这所谓的概率。”
    “至於中品灵根……也就只有身处结丹势力才有几分希望了。”
    缓缓起身，饮下杯中美酒，韩长明神色莫名。
    “长德，你说这残酷吗？”
    “当然残酷，可这就是现实，甚至我韩家也是这么过来的。”
    “过去你还小，可能已经不记得了，但我还记得。”
    “当年祖父身具上品灵根，却迟迟不肯拜入宗门。”
    “就是因为一旦入门，哪怕他日筑基成功，也不能再帮扶家族，否则就会被宗规严惩。”
    “只恨我韩家当时修为最高者不过炼气八层，根本没有什么资源，更不要奢想筑基丹。”
    “以至於祖父三次衝击筑基之境无果，最终在第三次衝击时气血暴动，经脉逆流而亡。”
    声音平静，可站在一旁，韩长德却仿佛听到了家主的不甘。
    以韩长明获得的財富，如果他不管韩家，留在仙城，是有很大概率能修至筑基巔峰，甚至拼死一搏，抱著百一的概率衝击假丹。
    可他最终回来了，把全部精力放在了家族身上。
    这里面有没有当年祖父的影响，谁也不清楚。
    “所以长德，你之后就按我说的去做。”
    “既然那个年轻人还有自己的想法，那我们就答应他好了。”
    “跟他签一份客卿丹师的契书，我不需要他给我韩家炼丹，只要他尽心传授丹术经验。”
    “剩下的，儘管交给时间。”
    声音淡淡，韩长明做出最后的决定。
    “我也无需以势压人，只需要让他亲自体会一下散修的艰难。”
    “让他明明白白的看著自己的炼丹天赋被浪费，而我韩家的子弟哪怕天赋不如他，也能一步一个脚印的稳步向前……用不了多久，他就明白什么叫现实了。”
    “我等先辈篳路蓝缕，数百年艰辛，才等到了我的运气。”
    “要是能被一介中品灵根这样轻易的超迈过去，那才是天大的笑话。”
    “一点丹道天赋而已，又不是天生灵体，天品灵根。”
    “等他认清了现实，你再以利诱之便可……不过到了那个时候，我们开给他的条件，恐怕也要变一变了。”
    包厢中，韩长明重新坐下。
    看著自己的族弟，他语重心长的说道。
    “长德，我已筑基，韩家自然不必再抱著过去的习惯。”
    “二百载光阴下，又有什么是做不成的？”
    “在岁月面前，多少雄心壮志都会化为尘土。”
    “这一点，你还要慢慢习惯。”
    “……”
    “大哥说的是，是我目光短浅了。”
    沉默片刻，看著身前的族兄。
    韩长德恭敬一礼，只感到心悦诚服。
    没错，不说別人。
    他还年轻的时候又何尝不曾心比天高，自认与眾不同，觉得自己是特殊的那一个？
    可到了今天，他早就认清现实了。
    天地之间眾生芸芸，他也只是其中之一而已。
    “好，既然你没有別的意见，那事情就这样定下了。”
    满意点头，韩长明不忘勉励道：
    “白河坊市的事情就交给你了，现在的丹阁虽然有名无实，但这是我韩家的未来。”
    “你是没有筑基的希望了，但你的儿女还有……为了家族大业，汝当勉励之啊。”
    “大哥所言，长德自当牢记。”
    再次一礼，韩长德沉声说道。
    “好，既然如此，我就不再久留了。”
    “有这么一位身具传承的宗门弟子在，希望那几个不成器的小傢伙能少浪费点灵药。”
    “经营不易，这可都是灵石啊……”
    摇头一笑，韩长明饮尽杯中酒，推开包厢的门户。
    傀儡大师的遗產虽多，但也不能这么造下去。
    等过两年处理了黄家那边的手尾，韩家也该沉淀一下了。
    希望在资源耗尽之前，一切都能走上正轨吧。
    ……
    翌日。
    白河坊市的临时客栈当中，王宣从一夜的打坐中醒来。
    略做感应，丹田之內法力充盈。
    迄今为止，距离突破炼气五层已有將近两年。
    按照王宣原本的进度，他本应再过不到两年就能突破六层。
    可因为最近一段时间寄居坊市，租住院落、客栈的灵气也比不过下院的环境。
    根据王宣粗略的估算，他恐怕要比先前计划的慢上数月时间。
    没办法，和白云山一样，各处修仙坊市当中的灵气同样被大阵锁住，不会轻易外泄。
    只是身处下院，宗门弟子修行的地方就是灵脉灵气供应的节点。
    而身处坊市，你享受什么样的灵气，就全看你出得起多少价钱了。
    像王宣临时租住的地方，大多都只供给最基础的灵气，与一阶下品灵脉相差仿佛。
    对他炼气中期的境界而言，这种档次的灵气不仅不能助力修行，甚至还会拖慢两三成的速度。
    这也是王宣希望能找到一方修仙势力暂时掛靠的原因，因为高阶灵脉对修为进境的加成或许还存在边际递减效应，因为修士的炼化能力是存在上限的，但低阶灵脉对修炼的拖累可不讲这个。
    若是等王宣突破炼气后期，一阶下品灵脉甚至只能维持他五成的修炼速度……这也是散修为何难以修行的另一个因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