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算了。”
    “不过话说回来，说好的第一次杀人会噁心呢？”
    伸手揉了揉有些僵硬的脸庞，王宣深吸一口气，驱散心中的些许紧张。
    刚才他也做好了出手的准备，只不过是防御的准备。
    一旦偷袭不成，他就会全力保障自己的生命安全，至於战斗的事情，还是交给灵宠去办。
    毕竟相比起青影雀，他才是那个最大的弱点。
    “小青。”
    “嘰喳……”
    伸手一招，青雀落在掌心。
    王宣抚摸著青鸟的羽毛，手指点了点它眉心的银斑。
    “干得漂亮，不枉我在你身上花的心思。”
    微微一笑，隨即將黑衣修士的储物袋收起。
    打开查看，除了零零总总大概价值一二百灵石的杂物外，就只有中品法器级的盾牌与那柄黑色小刀了。
    “战斗的动静不大，不过还是赶紧离开这里，希望別再出什么意外吧。”
    来不及炼化法器，时间才是现下最紧要的东西。
    轻轻摇头，王宣看了眼中年修士的尸体，上前一步按在他身上。
    之前为了获取本源催动道果，他不是献祭自己，就是献祭妖兽精血。
    直到今天，他又有了第三个获取的途径。
    “嗯……本座韩飞羽，未来的大魔头。”
    “道友，你且安息吧……”
    片刻后，看著灵气尽失、精血乾枯的尸体，王宣隨手招来一道火蛇。
    神情平静，將之化为灰烬。
    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尘埃。
    ……
    近月后。
    一路风尘僕僕，谨慎小心。
    沿著事先打听好的道路，王宣终於赶到了青叶坊市的附近。
    中途再没有遇到其他的意外，正如他所预料的那样。
    以陈国修仙界消息传播的速度看，等寻常的炼气散修反应过来，几大被灭结丹势力的下院、分支早就已经人去楼空，想做点什么都没有机会。
    再加上几大势力虽然遭重，但他们却是骤然覆灭。
    其本身依然是受陈国霸主天山教认可的正经宗派、家族，所以也无人敢光明正大的对他们喊打喊杀，只敢暗地里对这些『肥羊下手。』
    於是水面之上古井无波，水面之下暗藏著波涛汹涌。
    当化名韩某某的王宣踏入青叶坊市，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打听修仙界的消息。
    半月后，走进自己租住的坊市院落。
    王宣放出青鸟监看四周，眉宇间的神色喜忧参半。
    “事发月余，消息渐渐传开。”
    “五大结丹势力一日被灭，诸国为之震动，而作为陈国霸主的天山教却始终没有回应。”
    “直到数日前，其门中的老真君才终於露面，接见了其余结丹势力前来探听消息的真人，宣称会对此事彻查到底，绝不姑息。”
    “又说此事非陈国一家之难，所以號召周遭诸国相助；最终郑重承诺，会拜请一位来自大周的王侯亲自调查此事，无论背后到底是谁在作乱，也定要找出真凶。”
    “然而与此同时，天山教宣布暂时封山，且正式承认了门中新晋元婴地莲真君伤重不治，举教哀悼，所以无暇他顾。”
    “呵……真是听君一席话，如听一席话。”
    “別的都是假的，恐惧才是真的。”
    “怕是在那位大周的王侯到来之前，整个陈国都会进入一个主体稳定，局部混乱的阶段了。”
    “不过也是，五大势力都能瞬间毁灭，这份力量也足以镇杀一位不在山门当中的元婴真君。”
    “我要是天山教的太上，现在也不敢出门，生怕离开了四阶禁断大阵的庇护，自己会一不小心步了前者的后尘。”
    手指轻敲桌面，回忆著这些天来打探的消息。
    其实在王宣看来，这道来自天山教的声明倒谈不上有多坏。
    甚至如果不考虑造成这一切的元凶所带来的危险，这还是一件好事也说不定。
    毕竟元婴宗门收缩势力，也就意味著镇压在陈国上方的严密法网漏开了一个孔洞。
    而五大结丹势力的毁灭，则意味著诸多小势力多出了五个可以竞爭的空位。
    天山教毕竟是封山，又不是覆灭。
    所以它不会允许这五方势力的遗產全被原有的势力瓜分，只会给后来者网开一面。
    一时间，大量筑基家族上升的通道似乎被打开了一角……
    当然，这个消息是好是坏，和此时的王宣关係不大就是了。
    他离筑基还远，也没有自己的势力。
    这最多意味著今后一段时间陈国內部衝突加剧，或许一些战略物资的价格能够上涨，丹师的重要性也跟著上升。
    坏消息就是这样，相比之下，他打听到的那个不知道算不算好的好消息，就跟他的未来息息相关了。
    “陈国当中，五大势力虽然覆灭。”
    “但它们灭亡的可是主体，而不是全部。”
    “八大世家之二，六大宗门之三。”
    “其中修仙家族的各个旁系，宗门在外的弟子、分支，不在山门、族地的外出真人……太多太多，连我也算是其中之一。”
    “而对这些骤然失去依靠的修士，除去沦为散修之外，目前大致有这么几条出路。”
    默默思索之前打听到的消息，王宣用便於理解的方法分类。
    “其一，拥有上品灵根以上，且年龄不大的，各大结丹势力愿意接纳。”
    “但不出意外的话，他们註定不可能被当成纯粹的自己人培养，且需要签订对应的灵契，会被培养成未来的打手。”
    “其二，原本的宗门真传，世家嫡传，各大结丹势力也愿意接纳。”
    “然而这类修士大都有著极强的原有势力归属感，且很可能知道某些遗留的秘库所在……与其说是招揽，不如说是吃绝户。”
    “至於支持他们未来结丹，就更不可能了。”
    “其三，就是剩余的修士。”
    “排除了那些高资质的天才，剩下的这些就只有小修仙家族愿意招揽了。”
    “只不过他们不是为了培养，而是抱著招婿、妻妾的想法，只为提升家族灵根资质，生育优秀子嗣。”
    “毕竟父母的灵根越优秀，其子嗣资质不凡的概率更高……”
    “只是与前两者一样，他们同样不太可能被这些修仙家族当成自己人培养。”
    “回过头来，也仅仅是產生后代的工具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