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这件事啊。”
    丹晨身前，王宣神情不变，而是早有腹稿的说道：
    “差点忘了说，最近丹术进步，有所感悟，我想要尝试炼製精品丹药，所以就借了一尊高阶丹鼎。”
    “虽然中品法器级的丹鼎已经足以炼製所有的一阶丹药，但能强上一丝总是好的。”
    “若是当真炼製有成，我一定第一个请师妹前来品鑑。”
    “原来如此，师兄真厉害。”
    诚心实意的夸讚道，丹晨只以为他是又『顿悟』了。
    不过听著少女的夸讚，在最后关头孜孜不倦挖宗门墙脚的王宣心底难免升起一丝负罪感。
    “咳咳……师妹过誉了。”
    轻咳一声，不好直说，王宣只得推辞道。
    一般而言，炼气修士使用中下品法器，少数使用上品。
    筑基修士则使用上品极品法器，乃至法宝残骸、符宝，或熔炼了妖兽精魄的灵器等等。
    上品法器级的丹炉，理论上已经可以炼製大部分二阶丹药了。
    所以他想要借取，当然也不是为了什么精品灵丹。
    毕竟在將【白阳丹书】一阶下品部分参悟至小成之后，王宣直接就开始了一阶中品的感悟，丝毫没有在下品领域『深造』的想法。
    之所以要借取丹炉，只因丹鼎乃『重器』，铸造用料远超同儕，其价值往往是同阶法器的十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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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有到了法宝阶段，各类法宝大都有大小如意的能力，这种差距才不再那么明显。
    在临走前额外带走一尊上品丹鼎，堪比直接顺走一两枚筑基丹。
    有这种机会，王宣自然不能放过。
    『反正宗门一旦出事，在確定事不可为之后，这些財物估计都会被驻守下院的筑基修士瓜分。』
    『与其便宜他们，倒不如便宜了我。』
    『等我日后修为有成，未尝不能教个弟子，让他重建南华宗，也算了结今日因果……』
    念头在心中闪过，放眼修仙界，王宣自认为还是有平均以上的道德水平的。
    只是看著面前的丹晨，他知道，这可能是他们短时间內最后一次见面了。
    好在有筑基巔峰的祖父守护，对方的安全不必担心。
    甚至当南华宗山门破灭的消息传来，那位老者很可能本身就是下院当中最大的『危险』。
    “师妹……记得多保重。”
    又与少女閒聊了几句，临走前，王宣告別道。
    “啊？”
    不明所以，丹晨摆手回应。
    “嗯……那师兄你也保重。”
    “会的。”
    “他日再见……师妹不要太过惊讶就好。”
    最后一句没有说出口，王宣点点头，隨即转身离去。
    时间紧迫，虽然陈瑶给他留下的提醒中並未精確到『天』，但不出意外，应当就是这两日了。
    ……
    下院，藏经阁。
    从百艺阁离开后，王宣径直来到这里。
    和前者不同，藏经阁前人来人往，不时有外门弟子来此借阅典籍。
    每三年一次入门仪式才过去不久，举目四望，能看到很多陌生而稚嫩的面孔。
    只是儘管下院的一切都还平静如故，可或许是心理作用，王宣总有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感觉。
    “……嗯，核对无误。”
    將身份玉符交还给王宣，中年执事神色和善。
    “按照宗门规定，下院弟子成为正式丹师后，有资格借阅藏经阁收录的一阶丹道经验、心得。”
    “相关玉简存放在六楼，和一阶百艺传承放在一处，师弟记得不要拿错了。”
    “多谢师兄提醒。”
    “宗门规章，师弟怎敢触犯。”
    恭敬道谢，接回身份玉符。
    藏经阁前三层的阁楼內，时不时有外门弟子进出。
    但当王宣步入六楼，环境一下变得安静起来。
    神色平静，目光扫过整个楼层。
    一枚枚玉简被分门別类的放在这里，灵木散发的清香沁人心脾。
    这里没有看守，也不需要看守。
    因为每一道玉简上都有著二阶层次的禁制，炼气修士没有数年的消磨根本难以破解。
    藏经阁的登记不过是防君子不防小人，真正的依仗还得看禁制和覆盖整个白云山的阵法。
    在二者的配合下，任何弟子取走玉简，都只能前往百艺阁中由筑基修士亲自解开禁制，然后签订绝不外泄的法契。
    且从玉简离开藏经阁的那一刻开始，一旦在规定时间內禁制没有被解开，亦或者离开了下院阵法的感应范围，那它都会触发警报，引起宗门执法修士的追杀。
    最多半个时辰之后，携带者就会被附近的筑基修士捉拿归案，交由刑堂审判罪责。
    对於这一点，王宣自然是清楚的。
    “不过我同样知道，一旦山门出事的消息传来，这条禁令很快就会变成摆设。”
    “因为最先破坏二阶阵法的……恐怕就是这些筑基修士自身。”
    在木架间穿梭，寻找著自己的目標。
    王宣並不打算拿走太多，否则纵使没人相信有人敢盗窃宗门传承，也很可能会引起旁人的关注。
    “只取走几道最常见的传承就好……毕竟每隔一段时间，宗门还是会出几位过关的学徒的。”
    略微沉吟，依次取走了一枚符道传承玉简，一枚炼器传承玉简，一枚阵法传承玉简，还有一道与【白阳丹书】不同的一阶丹道传承玉简。
    王宣看了看其他的玉简，没有再动，只是取走了几份心得。
    与丹符器阵这种显学不同，其他的冷门百艺，临漳下院几年都未必有一个入门的。
    如果突然少了一枚玉简，很可能会有人好奇，探究到底是谁通过了这种冷门百艺的天赋测试，进而带来不必要的风险。
    相较之下，传统四艺的传承就算架上少了一枚，也不会有人在意，只会以为是被某位新晋学徒拿走了。
    “如此……也该离开了。”
    目光扫过这一栋栋木架，如果王宣此刻是筑基，那他有把握在这场大乱当中一口吃到最大的那一份蛋糕。
    可既然他只是炼气……那哪怕有先知之能，也只好提前捡拾一些残羹冷炙，给未来积攒几分资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