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枫商会，万泽仙城的四大掌舵势力之一。
    早在一开始的介绍中，何姓少年就就已经提过了这个横跨诸国的庞大商会。
    作为一家以商会形式存在的大势力，不同於商盟成员纯粹的经商，来自大周的商会背后常常有著某些强大修仙世家的影子，真实实力相当可怕。
    哪怕只是一个分支，它也同本地的天山教，来自商盟的两大商会分別掌握了匯聚於仙城中心的三大三阶灵脉。
    只是能以一方外来势力的身份做到这一步，可见其威势惊人的同时，也必然注重自身声誉。
    “好，带路吧。”
    缓缓点头，王宣对此没有提出异议。
    他此行不过购买一枚兽卵，委实不需要瞻前顾后。
    ……
    仙城很大，之前半日时间不过走马观花。
    在赶往天枫商会旗下商铺的路上，王宣碰巧路过一处规模不小的露天摊贩。
    只是和別的地方不同，此地贩卖的不是各类灵材，而是一地毫无灵气的石头。
    有不少散修围在附近挑挑拣拣，还有的一脸沮丧，不知道受了什么打击。
    “这是在做什么？”
    眼神在一地乱石间扫过，王宣状似隨意的问道。
    “前辈问的是……哦，原来是这个，这是赌石。”
    循声望去，何姓少年面色恍然。
    “和其他店铺一样，这也是仙城允许经营的產业之一，不过严格的说，它並不算正经商铺，而是一种类似赌博场所的地方。”
    “前辈应当也知道，相比起上古中古，如今天地环境早已衰落。元婴已经是一方州界的绝顶，化神几不可见，只能从古仙遗蹟中一窥昔日鼎盛时期的煌煌仙道。”
    “只是在对古代遗蹟的探寻中，除去那些真正存在危险的禁地外，其中大多都是早已深埋地下，与枯竭的灵脉一同不见天日，最终又隨地脉变迁而重新现世的无用之地，而这些石料就是由此而来。”
    “它们表面的石衣乃是灵脉乾枯之后所化，有著屏蔽修士的神识感应的能力。”
    “考虑到这种遗蹟里一般没有什么好东西，负责挖掘的势力索性將之公开售卖，反而赚的多些。”
    “至於购买的散修，他们大多是想要凭此赌一赌运气。再加上歷来不乏有人开出高阶灵物得以成功筑基的传闻，赌石也就愈加令人趋之若鶩了。”
    “原来如此。”饶有兴趣的点点头，王宣接著问道：“那这里的石料是必须当场现开，还是允许带走再开？”
    “自然是当场现开。”
    不假思索的答道，何姓少年面露苦笑：“毕竟您也知道。”
    “如果是寻常灵石、灵药、低阶百艺传承之类，开出来也就开出来了……但如果涉及结丹以上的进阶灵物，仙城有明文规定，几大势力有权按照市价上浮一成强行收购，除非其本身就是一方大势力的核心弟子。”
    “除此之外，如果拒绝，不仅是在挑衅仙城管理者的利益，更会引起陈国霸主天山教的通缉。”
    “因此这些年来，从无例外。”
    微微頷首，听著少年的讲述，王宣大致明白了。
    仙城售卖赌石，確实给了底层散修一丝翻身的机会。
    但机会可以给，机会的大小却不能超出仙城上层乃至元婴宗门的管控。
    这样一来，赌石的存在一方面能够为背后的势力创收，另一方面还不影响他们获取其中最珍贵的灵物，最后还能给底层散修一层看得见摸不著的希望，让他们不至於鋌而走险。
    小小一堆石头，一举三得，不得不说，千百年前开此先例者著实不凡。
    “有意思。”
    眼神微闪，王宣笑著说道：
    “好歹也来过一趟仙城，总该体会一下这里的风土人情。”
    “来，你也替我选一个，权当碰碰运气。”
    花费几块灵石，一人挑选了一枚石料，当场由此地负责人打开。
    结果王宣所选的石料中空空如也，只有几株看不出来歷的杂草，反而是何姓少年选择的石料中开出了一枚中品灵石，让少年当场后悔不已。
    作为灵脉乾枯后形成的石衣，灵石算是最容易从石料中开採出来的灵材了。
    一枚中品灵石，灵气含量大约是下品灵石的十倍，可考虑到灵气质量的差距，实则价值在百倍左右。
    没想到还有这种意外之喜，看著一脸心痛的何姓少年，不管对方是不是装出来的，王宣索性『打赏』了十块灵石，权当是对他手红的嘉奖。
    至於自己那一块，他只是將杂草和石料小心收起，说是准备带回去留个纪念。
    “纪念？”
    “哈哈哈……”
    临走前，看著王宣郑重收起杂草，赌石坊中有被中品灵石吸引而来的客人不由哈哈一笑。
    这位宗门弟子还是太年轻了，若真是为了纪念，又何必如此小心谨慎。
    只是眼前的一幕不禁让他想起了自己当年，同样是第一次就开出了这种无名杂草，自以为是什么惊天机缘，所以小心藏匿。
    然而数年之后，明查暗访，最终事实证明这的確只是杂草，而不是什么旁人不识货的上古灵植。
    “好叫道友知道，你开出的这种杂草的確一种上古时期的灵草，但本身不入品阶。”
    “唯一的特点就是其种植规模一旦超过十万株，就有极小概率诞生一株一阶，超过亿万株，又有微小概率诞生一株二阶……且传闻一旦升华到三阶以上，此种灵草甚至有逆天改命，提纯灵根的功效。”
    “因此上古、中古之时，这种杂草几乎被种的到处都是，遍及各处洞天福地，灵脉荒野，以至不乏有好运的凡人捡到突然变异的高阶灵草，然后一步登天，成为地品灵根以上的天才。”
    “只是岁月变迁，天地改换，时至今日，这种名为泪痕草的灵草已经无法再长成了。哪怕栽种在四阶灵脉当中，也依旧与杂草无异，再无昔日变异之机。”
    “在下不忍道友空欢喜一场，故而出言提醒，还望道友莫要见怪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