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下院规定，百艺阁的手艺学徒在享用宗门定期配给材料的同时，是无权支配练习成品的。
    只有拥有独立丹室、炼器室的入阶手艺人才能在宗门的默许下倒卖成品，甚至直接卖给宗门，算是一种强者恆强下的隱形福利。
    然而与之对应的，宗门倾注资源的目的是让弟子磨炼丹术，而不是赚取钱財，薅宗门羊毛……所以只有正品以上的丹药才在收取范围內。
    之前，王宣优先选择开闢宗外渠道也正与此有关
    於是沉吟片刻，时隔三年，他再次来到百艺阁前。
    ……
    和之前一样，百艺阁附近人流稀疏。
    稍稍心下有些紧张，毕竟按之前那位筑基师叔的暗示，王宣理应该离这里远点。
    不过考虑到自己三年才来一次，而且宗门也没有其他地方可以收取丹药，他还是走进了百艺阁的大门。
    只是让王宣有些奇怪的是，这一次不仅大厅里没有人，就连柜檯后面也见不到人影。
    “敢问……这里有人吗？”
    找了一圈也没找到能够兑换丹药的执事，上次的那位筑基师叔也不在。
    无奈之下，王宣只好高喊了一声。
    “师兄稍等，这就来了！”
    下一刻，一声清脆而稚嫩的回应响起，柜檯后方，一个一身白裙的小姑娘慌忙的跑了过来。
    头髮扎成两个小巧的丸子，脸上还留有几分尚未褪去的婴儿肥。
    眉头下意识的皱起，无论他怎么看，这都是一个最多十岁出头的小孩子……然而当那双明媚的大眼睛和王宣对视，他竟意外的看到了一抹惊讶。
    “嗯？”王宣开口试探：“这位师妹，你认得我？”
    “不！我不认得！”
    高声强调，少女眼神微闪。
    看著王宣有些狐疑的眼神，她生硬的转移话题道。
    “嗯，是这样的。今天爷……今天师叔不在，现在这里由我负责。”
    “所以这位师兄，请问你来百艺阁有什么需要的吗？”
    “……我来这里兑换丹药。”
    对视片刻，直到对方心虚的移开目光，王宣才说出自己的来意。
    “兑换丹药？”
    原本就很大的眼睛再次睁大，丹晨下意识的问道：“你竟然已经能炼製正品丹药了？”
    “已经？”王宣再次反问。
    “啊……不是的，我的意思是说，师兄你真厉害，竟然这么年轻就成为宗门认可的正式丹师了。”
    恍然间意识到自己又说错了话，丹晨连忙找补道。
    毕竟按照宗门规定，除了负责监察的镇守以外，任何人不得窥探宗门弟子炼丹时的个人隱私。
    只是隔著木质柜檯，王宣对少女的反应著实有些无奈。
    果然，任何规定都有其原因。
    为什么宗门招收弟子局限在12-15岁之间？当然因为太大不好培养忠心，太小又缺乏独立生存的能力。
    看眼前不超过十岁的少女就知道，如果没人提点，她恐怕能把自己的饭钱都让人骗走。
    “咳……这位师妹。”
    无奈摇头，看著少女略有些无措的表情，王宣拍出自己的身份玉符。
    “在你眼里，我看著就这么像傻子吗。”
    “不过算了……无论怎么样，还请师妹赶紧为我完成登记吧。”
    “如果可以的话，还请为我直接兑换御兽秘法『魂契』篇的权限，我之后要去藏经阁借阅。”
    没有多问，因为到了这一步，王宣已经大致猜到了眼前少女的来歷。
    『竟然』，『已经』，能用出这种词来，对方明显是看过他三年前的入门测试；而以十岁上下的年龄能出现在下院，还敢代替那位筑基巔峰的师叔做登记，二人间肯定关係匪浅。
    所以排除某些只会出现在魔门中的黄暴可能，那位筑基老者和少女应该是血亲的关係。
    不出意外的话，后者大概率天赋不错，是前者隔代选定的衣钵传人，因此时常待在身边。
    当年他测试的时候少女应该就在现场，只是对方有筑基修士的手段遮掩，他根本就找不出来罢了。
    这样一来，老者不想让自己来百艺阁的原因也找到了——不过话说回来，王宣並不为此感到气愤。
    『毕竟说归说，有好处他是真给啊……』
    心中喃喃，要知道，除了道果之外，其实【白阳丹书】才是王宣浑身上下最有价值的东西。
    所以將之前炼製的丹药一一取出，敬乌及乌之下，王宣对面前的小姑娘也不禁颇有好感。
    “这位师妹。”
    “这里是一阶下品小净血丹，正品，三瓶共计三十六枚。”
    “一阶下品饲灵丸，正品，两瓶共计二十四枚。”
    “一阶下品养器灵液，正品，七瓶共计七份。”
    “一阶……”
    一一摆好，分別介绍。
    前后掏出八种不同的丹药，王宣笑著说道。
    “不管师妹之前究竟认不认识我，既然如今代行执事工作，那就照章办事吧——不知师妹是否需要验一验品质？”
    “嗯……既然是师兄拿来的，那就不必了。”
    微微咬唇，丹晨摇头。
    只是看著这些丹药，她清澈的眼睛中还是闪过一丝孤疑：
    “不过师兄，我得提醒你，用宗外的丹药兑换宗內贡献，最好不要超过总额的三成，而且没有后台的话是很容易被打成典型的。”
    “至於魂契的换取倒不是问题，那是最常见的御兽之法，不涉及任何真正的秘术，只要师兄登记一下就行……师兄，你怎么了？”
    王宣：“……”
    “没什么。”
    还能怎么样，自然多谢你告诉我，原来南华宗的贡献系统还能走后门，就是你確定这是提醒而不是鼓励吗？
    还有三成比例，都有固定额了是吧……王宣暗自腹誹，这些家族子弟玩得真花。
    果然，所谓规矩不能打破，要么是你没有打破的资格，要么就是你没有让別人为你打破规矩的价值。
    不过话说回来，王宣仔细想想，自己好像也是受益人之一。
    毕竟若是没有某位筑基师叔假公济私，他也没资格提前享受正式丹师的待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