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噠——
    踏踏。
    关闭丹室大门，王宣呼吸了一口外界的新鲜空气。
    离开热浪翻滚的地火旁边，连精神都跟著放鬆了不少。
    正式丹师与炼器师的独立建筑群统一建立在一处单独的灵脉节点上，是灵脉与地脉的交匯之处，由二阶『地师』点化，远离下院弟子日常活动的范围。
    只是由於整个临漳下院一共也没有几位正式丹师，所以这里日常显得空荡，很少能见到人跡。
    隨意找了一条林间小路，王宣放鬆心神。
    树林里偶尔传来几声鸟鸣，伴隨著树叶被风吹动的声响，让人只觉心旷神怡。
    “……什……”
    “……消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这件事已经在几大宗门、家族中传遍了……”
    “嗯？”
    原本结束炼丹，王宣正准备返回院落。
    怎料隱约之间，他的灵识似乎探查到了些许动静。
    修仙界中，结丹以上，灵识蜕变为神识，修士的修行也由以『气』为主，『精』『神』为辅变成『气』『神』並进，甚至后者隱隱更为重要。
    所以拥有结丹以上篇章的功法大都具备著潜移默化下滋养神魂的功效，让修行者的灵识更加强大。
    面色不变，没想到会在此撞见其他下院弟子。
    王宣没有声张，他只是放缓脚步，凝神细听。
    在真正的现实当中，信息壁垒是比资源壁垒还可怕的隔阂。
    既然对方没有发现，那他也不介意在一旁听上一听。
    “……凌兄……家族传讯……你应该知道……两年多前……边境爆发真君大战……途径数千里……近百炼气、筑基惨遭波及……”
    “……这是老黄历了，你提它做什么……据说这是当初赵国修仙界……梁国……商盟地界一共六位……联袂出手，追杀一位来歷不明……魔道……恰逢我陈国天山教『地莲真君』路过边……遂出手相助……”
    “……怎料大战过后，『地莲真君』与梁……身受重创，最终还被敌手逃出生天……怎么，这事有什么后续吗？”
    “……呵呵……这你就不知道了吧……”
    “……前些日子家兄来讯，天山教老真君近日突然出关巡视四方，门中两位元婴道种先后闭关……虽然不敢保证，但『地莲真君』很可能远不止重伤那么简单，而是已有陨落之险……”
    “什么？”
    声音猛然拔高了一截，隨即又按低下去。
    但听那位『凌兄』的语气，依旧难掩言语中的震惊。
    “……真君陨落，必然影响一国局势……只是天山教传承久远，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吧，难道你们想……”
    “凌兄莫要多想，这件事情既然不是秘密，就代表大家都知道了。”
    “我之所以提起这事，只是替世叔告诫你一番。”
    “天山教不止一位元婴，陈国更不会出什么事情，何况我等也不是教门中人……但你日后行事记得不要太过张扬，免得被上宗修士抓到把柄，当做杀鸡儆猴的那只鸡……”
    “要知道，真的到了关键时候，寧可错杀一千，上宗也不会放过一个！”
    “嘶……凌兄教诲，小弟谨记於心，必不敢忘……”
    “……”
    脚步轻缓，法力尽收。
    儘管升华功法时要求的是隱藏神异，可【太阴玉册】在气息的隱藏上面也有些效果，至少在同阶炼气面前成效明显。
    又过了一会，直到確认二人不再说什么关键的事情，王宣才悄无声息的离开。
    平日在丹房附近，数月也撞不到一次同行，对方大概没有想到会有人在旁边偷听。
    当然，更大的原因或许是因为这並非什么机密，而是陈国上层眾所周知的事情，只是散修和王宣这样没有背景的宗门弟子暂时还不知道而已。
    ……
    一路无事，直到返回修行的静室，王宣方才稍稍放鬆。
    盘膝静坐，运功三个周天。
    直到自身法力恢復巔峰，回忆著之前听到的消息，王宣才开始思考其中透露出的讯息。
    陈国，按照宗门在入门时下发的《天下堪舆》记载，是属於『南崖』修仙界当中的一个中等国度。
    整个陈国有元婴宗门『天山教』存在，门中一老一青两大元婴，威慑內外不臣。
    除此之外，则是包含南华宗在內的六大结丹宗门，八家存在真丹、假丹修士不等的修仙世家，总的来看，在附近国度也属中上存在。
    对內，六大宗门、八大世家面对元婴真君无有不服；对外，一方中等修仙国有一位元婴就足以稳固势力，天山教传承有序，也从未有过什么难以抗衡的大敌。
    纵然如今日偶遇的二人所说，天山教晋升不过百余年的『地莲真君』受创严重，难以医治，恐怕即將陨落，陈国也最多动盪一二。
    上有老牌真君稳固局面，下有结婴种子闭关突破，只要启出少许宗门底蕴，完全算不上什么大事，更影响不到他们这些结丹宗门的外门弟子。
    类似的事情，放眼周遭修仙国度，在过去数千年间不是没有发生过。可它们最终基本都平稳过渡，无事发生。
    所以按理来说，这真就只是一则八卦，和王宣没有直接的利益关联……
    “……然而说是这么说，可是『两年多前』、『元婴大战』、『魔道真君』、『逃出升天』……”
    “这些词汇凑在一起，怎么让我这么眼熟呢？”
    嘴角微微抽动，王宣看似没什么反应，实则內心深处……也的確没什么反应。
    因为早在第一次接触道果的时候，他就知道，神物自晦，蒙蔽天机。哪怕元婴当面，也绝不可能发现它的存在。
    从始至终，除了它的主人之外，別人哪怕是意外『知道』了它的存在，也会下意识的忘记、忽略，包括那位夺舍失败反送宝的魔道真君也是如此。
    甚至別说他死了，就算活著也没用。
    因为依照王宣冥冥中的感应，只有结丹之前的修士才有可能让道果暂时认主，发挥功效。
    对此王宣暗自揣测，这很可能是和『根基』有关。
    只有根基契合『太阴』之道的修士才能得道果青睞，然而丹成无悔，根基已定……当然，这也是推动他一开始选择升华功法的另一个原因。
    【太阴玉册】未必是最好的选择，但一定是最適合他的那个选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