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王宣照常返回自己的小院。
    按照规定，他在拖延了两天后正式向负责管理下院弟子的执事匯报了进度，表示自己功法入门，踏入了炼气一层。
    儘管有意控制了速度，可三天领悟【三光练气法】第一层，这份悟性在同辈中依然算是相当优秀。
    所以作为嘉奖，王宣领到了三块下品灵石和三瓶共三十六枚黄芽丹。
    这种常见的一阶中品丹药每一枚的药力大致相当於寻常中品灵根修炼一周的成果，正常修炼之余，一般三日时间即可消化。
    要知道，按照宗门下发的典籍记载，世间丹药，五阶以下，按照药性纯粹，丹毒含量大致被分为劣品（次品），正品，上品（精品）。
    一般来说，正品与次品间的差距主要在于丹毒的多少，二者在药力上的差距反而不大。
    精品同正品的区別则在於药力的纯粹，前者不仅炼化的速度更快，抗药性也更不易產生，功效也强上几分。
    三瓶黄芽丹，都是南华宗自產的正品丹药，足以省去常人大半年苦修，甚至下品灵根更是能节省了一两年时间。
    將奖励收入统一下发的储物袋中，王宣不禁感慨，宗门弟子的强大不是没有道理的。
    ……
    相比起王宣的在同辈中上等的进度，邻居陈瑶的修行速度就让他大开眼界了。
    入门半月练成【基础引气诀】，领取了功法后一日入门，晋升炼气一层。
    直到正式开始修炼，陈瑶的速度依旧超出寻常中品灵根的进度。
    一时间，下院掌院都为之惊动，直言此弟子悟性超群，若不是灵根差了，恐怕结丹有望。
    而纵然她只有中品灵根，未来也未尝没有机会结成下三品的假丹，从此纵横陈国数百年。
    为表鼓励，掌院开口，亲下拨了一批丹药、灵石，让王宣都有些心动。
    要知道，托道果演化的福，他直接越过了参悟功法这道门槛，到手即是入门。
    一日入门，他也不是不可以……然而只是思量片刻，王宣最终还是等了两天。
    因为同龄人或许看不出来，他却看得分明。
    对於所谓的悟性超然，下院掌院看似重视，实则只是表面工程。
    若陈瑶真被视作结丹种子，早就破格加入內门，甚至列为真传弟子了。
    与此相比，这点资源又算的上什么。
    既然没有实际上的晋升，那说到底不过是作作秀，提升一下新弟子的修行热情……很显然，在这位筑基掌院眼中，什么假丹在望，都是虚的。
    仙道初期，悟性看起来重要，实则也没那么重要。
    除非是修仙百艺上的那种绝世天资，否则什么悟性都比不过灵根优秀。
    而陈瑶最高的金灵根28点，虽然比王宣略高，但明显还不够格。
    “只是这位掌院大概是看走眼了。”
    “我这位老乡……可没那么简单。”
    心中感慨，但王宣並没有表现出来。
    他只是继续隔三差五的串串门，和这位不知道是有隨身老奶奶还是別的机缘的同乡打好关係。
    不说有陈瑶的存在做样板，就算对方凭此直入內门，王宣其实也不太愿意把自己放到聚光灯下。
    在修为还低的时候，关注他的人越多，就越容易惹出自己解决不了的麻烦出来。
    ……
    大半年后。
    南华下院，三年一招弟子。
    短短半年时间，新入门的弟子渐渐褪去青涩。
    乙院周围也曾爆发过一些衝突，似乎就与老弟子开设补课班的事情有关，可最终也只是草草收场。
    显然，宗门对此选择放任。
    人教人教不会，事教人一次成。
    对此王宣没有参与，而那个尖嘴青年也始终不曾上门来找过麻烦，不知是怀恨在心还是已经忘记了。
    他只是深居简出，闭关修行。
    乙院，静室。
    一身白袍，王宣於蒲团静坐。
    至阴至纯的法力在经脉间游走，滋润经脉的同时洗去肉身中的杂质。
    这门最终被他命名为【太阴玉册】的『自创』功法虽然更適合在晚上修炼，可白天也不是不能修行。
    除了刚刚入门种下『法种』的时候，夜晚的星月只是起到一个加速修炼的作用。
    尤其是在牺牲了三瓶黄芽丹所增长的法力后，王宣给自己的『月光手鐲』赋予了真正的【一阶·月光】概念。
    这样一来，即使依然比不上夜晚，但也凭空多了一成的修炼速度。
    “呼——”
    “差不多了……炼气二层，给我——嗯？”
    心念微动，王宣全神贯注。
    人生第一次突破境界，他已经做好了面对各种结果的准备。
    然而下一刻，经脉中法力的运转毫无滯涩，一如往常，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只有周身灵压微微一颤，旋即变得比之前强了数分。
    “?”
    闭合的双目缓缓睁开，王宣有点意外。
    仙道前期，练气筑基各分九层，结丹之后只有前中后期之分。
    虽说炼气二层堪称是最没有存在感的瓶颈，但在正常情况下，中品灵根也得试探一二，然后一举突破。
    前前后后，花上一天时间也算正常。
    没想到到了他这里，竟然连瓶颈的存在都没有感受到，就直接一衝而过了。
    “这……”
    “好吧……虽然有点意外，不过细想倒也正常。”
    “所谓高阶功法，最大的作用不就在这里吗。”
    凝神內观，反覆確认自己的突破並无问题，王宣鬆了一口气。
    瓶颈如同没有，看起来很不可思议，其实也没那么玄奇。
    在修仙界的很多散修看来，所谓高阶功法就是修炼速度快，同境战力强，然而真相其实恰恰相反。
    如果说实力的强弱，確实有功法的影响因素在里面，那修炼速度快就纯属是无稽之谈了。
    所谓皇帝的金扁担，大抵也不过如此。
    毕竟在散修眼中，桎梏他们修行的最大阻碍或许是积攒法力的速度，所以他们畅想中的神功绝学就是解决问题的良药。
    可事实上对修炼高阶功法的大派真传来说，他们最差也是顶级的上品灵根，甚至不乏地灵根、天灵根，乃至於各种灵体。
    於他们而言，积攒法力是问题吗？
    当然不是问题。
    与法力相比，大境界突破时的概率，小境界突破时的快慢……这才是问题。
    “据说结丹之后，哪怕不用丹药辅助，修至结丹中期的门槛前也不过百年时间。”
    “相比之下，一道中期瓶颈，就能把假丹修士困到死，让九成真丹修士苦熬百年……这还是他们功法本就不凡的原因！”
    “如果高阶功法真的为了加快法力的积攒而影响其削弱瓶颈的功效……那很可能会出现法力很快修满，瓶颈却强到连破阶丹药都拯救不了的地步。”
    “所谓因小失大，不外如是。”
    微微摇头，既然搞明白了前因后果，王宣也就放下心来。
    大半年时间突破炼气二层，在外门当中固然算快，可在內门就不过如此了。
    一般而言，中品灵根一年进入炼气二层，两年进入三层，三年修至炼气中期的门槛前，平均需要六年，再磨上一月到一年不等完成突破。而上品灵根则只用一半左右的时间，且没有中期瓶颈。
    这是不计算丹药、高阶灵脉、魔道秘法等的结果，也是一个平均值。
    同为上品，灵根强度最多都可能相差18点，何况还有个人勤奋程度、突破瓶颈时的运气等影响。
    日积月累，最终影响一个人的成就。
    ……
    又是半年过去，距离进入南华宗已经过去了一年多。
    在静室中度过自己的十四岁生辰，王宣收功起身。
    黑髮隨意束起，如今年岁见长，眉眼间颇有几分古代名士的瀟洒俊逸。
    眼见距离炼气三层还要大半年的时间，短时间內难以突破。
    信步走出小院，王宣准备再去一趟藏经阁。
    如今白云山对他已不再陌生，修行也已走上正轨。
    身处下院，外门弟子必做的庶务也还处於自愿阶段，看起来眼下没什么需要担忧的。
    然而人无远虑，必有近忧。
    单凭一部功法，王宣虽然也能拥有优势，但绝对谈不上稳妥。
    如果仅靠打坐练气，即使是上品灵根也很难顺利筑基，更不要说更进一步。
    仙道外物，財、法、侣、地，灵脉有宗门提供，功法也已经解决，剩下就是求財……
    如果有机会的话，修仙百艺里面，王宣总要看看自己有没有天赋。
    如果有，那自然最好。
    可如果没有……
    “如果没有的话，我也只能再动用一下我的『外掛』了。”
    微微摇头，多少有些无奈。
    现在王宣可没有获得妖兽精血的途径，就算有他也买不起。
    所以如果他想动用『道果』之能，就唯有损耗自己的修为或精血。
    “果然，还是要儘快开源才是。”
    嘆了口气，思路既定，王宣推门而出。
    他本想先去藏经阁寻找对应的典籍，不成想就在此刻，腰间储物袋中突然有一物微微闪动。
    眼中闪过一抹疑惑，王宣伸手一抓，一枚玉符隨即出现在手中。
    “这是……”
    “韩成的传讯符？”
    吱呀——
    隔壁院门一阵响动，比一年前明显长高了不少的陈瑶推门而出。
    刚巧，在她的手中也拿著一枚一样的传讯符。
    “咦，看来你也收到了。”
    轻点下巴，少女隨口问道：
    “是筑基『大典』的邀请……呵，筑基也称『大典』，还是两年后的。”
    “如何，你准备去看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