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大。”龙飞简短的下令。
    王浩飞快的敲击键盘。画面瞬间拉近。
    灰褐色的地面上，裂开了一道道细密的缝隙。
    尘土从缝隙里喷出，像地下有什么东西在高压下往外挤。
    “咔嚓——”
    即使隔著屏幕和无人机的收音设备，那声脆响依然清晰。
    一只乾枯的手掌伸了出来。
    那只手掌的指甲漆黑弯曲，死死扣住裂缝边缘的岩石。
    紧接著是第二只，第三只。
    “这是……”林默手里的水瓶停在半空。
    屏幕上，那片碎石滩的地面剧烈的翻滚起来。
    无数只枯手破土而出。
    泥土崩飞，岩石滚落。
    一颗颗腐烂的头颅顶开覆盖的土层，从地底下钻了出来。
    它们身上掛著腐烂的布条和泥土，动作僵硬却出奇的迅速，手脚並用的爬出地洞。
    不是几只，也不是几十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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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成百上千只。
    “全景！我要全景！”龙飞一把抓过麦克风吼道。
    王浩双手在控制台上飞快操作，六架无人机同时拉高视角。
    指挥车內的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不只是d区。
    整个亡灵峡谷，除了正在燃烧的火海中心，所有未被波及的区域——岩壁下的阴影、乾枯的河床、碎石堆积的角落，全都在“喷发”。
    密密麻麻的活死人从地下涌出，黑压压的一片，迅速向四周蔓延。
    它们本能的避开还在燃烧的高温区域。
    仅仅几秒钟，新出现的数量就已经超过了刚才被烧死的那一批。
    “这他妈……”
    韩峰站在后门口，看著远处峡谷方向腾起的尘土，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这是捅了蚂蚁窝了？怎么还有这么多？”
    龙飞死死盯著屏幕，脸色铁青，牙关咬得腮帮子鼓起。
    “情报误判。”龙飞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这帮东西不是住在地面上的。它们平时埋在地下休眠。”
    王浩满头大汗，极快的说道：
    “它们没有体温！埋在地下，土壤和岩石完全隔绝了所有信息。摄像头扫过去，根本发现不了！”
    “刚才的爆炸和震动，把它们全震醒了。”林默补了一句，把水瓶重重的放在桌上。
    屏幕上，刚爬出来的活死人还在源源不断的增加。
    有的甚至踩著同类的脑袋往上爬，峡谷两侧的岩壁上掛满了黑色的身影。
    通讯器里传来飞行中队长急促的声音：
    “塔台！猎鹰编队已抵达投弹位置！目標数量……太多了！请求指示！是否按原计划投弹？”
    龙飞盯著屏幕上那些分散极开、漫山遍野的黑点。
    如果现在投弹，燃烧弹只能覆盖一小块区域。
    对於这种密度的尸潮，十几枚燃烧弹扔下去，根本起不了什么作用。
    那是浪费。
    “终止投弹！”
    龙飞对著通讯器大吼：
    “猎鹰编队，立刻拉升！不要投弹！重复，不要投弹！目標太分散，现在的火力密度不够！”
    “猎鹰收到！正在拉升脱离！”
    屏幕上，六架直升机在空中划出一个急促的转弯，掛载著弹药向外侧飞去。
    指挥车內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只有设备运转的嗡嗡声和外面隱约传来的嘶吼声。
    林默看著系统面板。
    那个“击杀1000只活死人”的任务目標，现在看起来像个笑话。
    现在涌出来的，目测至少有上万只。
    “系统给的任务数，只是个诱饵。”
    林默看著屏幕上那令人头皮发麻的黑色浪潮，声音发沉：“它只算了地表游荡的那点零头。这下面是个万人坑。”
    龙飞伸手在战术平板上划拉了几下，指著b1补给点的方向：
    “不能让它们散开。一旦散开衝出峡谷，这种地形，我们的重火力就废了。”
    “补给点就在五公里外，那里只有轻步兵防守，挡不住这种规模的衝击。”
    韩峰咔嚓一声拉动枪栓：
    “龙队，猛虎队可以顶上去，在峡谷口建防线。”
    “顶个屁！”
    龙飞瞪了他一眼：
    “几万只！你那几十条枪，打得过来吗？枪管打熔了也杀不完！”
    龙飞转过身，双手撑在主控台上，盯著王浩：“还得聚怪。”
    “既然它们出来了，那就再把它们赶到一起去。”
    龙飞指著屏幕上那些正在四散攀爬的黑点：
    “刚才那招既然管用，那就再来一次。”
    王浩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手立刻摸向音响控制推桿：“明白！无人机群还有电！”
    “把高度降下去！”
    龙飞下令，眼神锐利：
    “贴著它们的头皮飞！声音开到最大！把这帮地老鼠给我重新聚成一堆！只要聚起来，火箭炮和燃烧弹就还有用！”
    “是！”
    王浩咬著牙，猛的推动操纵杆。
    屏幕上，原本拉高的无人机群再次俯衝而下。
    黑色的机身带著巨大的音箱，冲向那些刚刚爬出地面的尸潮。
    王浩手指重重的按下播放键。
    “滋——”
    电流声划过。
    那首熟悉的、极具穿透力的旋律再次在峡谷上空炸响。
    “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
    王浩的手指猛的將音量推桿推到顶，眼睛死死盯著屏幕。
    “给老子聚起来！”
    画面里，那些刚从地底下钻出来的活死人，动作却不再混乱。
    一只活死人抬起头。
    它那双灰白的眼球对著头顶轰鸣的音响。
    没有嘶吼。
    没有发狂。
    它只是看了一眼，然后低下头，绕过前面的一块大石头，继续向著峡谷两侧的阴影里钻。
    王浩愣了一下。
    “怎么回事？”
    他猛的敲击键盘，切换到另一架无人机的视角。
    c4区域。
    十几只活死人正排成一排，无视了头顶盘旋的噪音，手脚並用的抓住岩壁上的凸起，开始向上攀爬。
    指甲扣进岩石缝隙，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它们的速度很快，行动充满了目的性。
    “龙队！不对劲！”
    王浩的声音变了调，额头渗出冷汗。
    “它们没反应！声波诱导失效了！”
    龙飞几步跨到主控台前，双手撑著桌面，目光锐利的扫过六块分屏。
    原本应该因为噪音而暴躁、聚集的尸群，现在却安静的可怕。
    它们在分散。
    有的往高处爬，有的往石头缝里钻，还有一大批正顺著峡谷的走势，向著出口的方向快速移动。
    “它们在规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