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挥车里，王浩死死盯著屏幕，手指快得在键盘上敲出了残影。
    屏幕上，亡灵峡谷底部的红点已经缩成了一团，甚至变成了黑紫色。
    “c1到c5区域，密度达到最高了。”
    王浩头也没回，语速很快：
    “每平米挤了二十只，都叠了三层。无人机的声音已经开到最大，再低一点就要被它们抓下来了。”
    画面里，数不清的乾枯手臂伸向天空，想抓住头顶上那些吵闹的玩意儿。
    由於太挤，外围的活死人被后面的同类死死顶在岩壁上，骨头碎裂的声音完全被巨大的音乐声盖了过去。
    龙飞看著这场景，眼神很冷。
    他抬起手腕，按下了通讯器按钮。
    “猎鹰编队，这里是塔台。”
    龙飞的声音穿过电流杂音，清楚的传到每个飞行员的耳朵里：
    “目標就位。”
    “开始清理。”
    ……
    峡谷上空一千米。
    六架武直-20组成的攻击编队立刻压低机头。
    五叶旋翼切开气流，机身呼啸著向峡谷冲了下去。
    长机驾驶舱里，中队长透过显示屏，看著下方的裂谷。
    火控雷达发出一声轻响。
    “滴——”
    一个绿色的光圈套住了尸潮的中心。
    中队长用大拇指弹开操纵杆上的红色护盖，指尖按在了发射钮上。
    “猎鹰一號，投弹。”
    “咔嚓。”
    机腹下方的掛架鬆开。
    两枚重五百公斤的航空燃烧弹脱离了机身。
    紧接著，另外五架战机也相继投弹。
    十二枚黑色的炸弹在重力下加速下坠，尾翼在气流中微调著方向，笔直的扎向了那个尸坑。
    峡谷底部。
    一个活死人好像感觉到了头顶的气压变化。
    它停下抓挠的动作，抬起了腐烂的脑袋。
    它的瞳孔里，那个黑点在飞速放大。
    “轰——！”
    第一枚燃烧弹落地。
    没有弹片飞溅。
    引信瞬间点燃了弹体里的凝固汽油和铝热剂。
    一团橘红色的火球在峡谷底部炸开。
    紧接著，剩下的炸弹也接连引爆。
    十二团火焰几乎同时绽放，爆炸的衝击波在狭窄的岩壁间来回反弹，把中心区域的活死人瞬间撕成了碎片。
    但这还只是个开始。
    粘稠的凝固汽油被炸得到处都是，溅到了方圆几百米的每个角落。
    这种特製的燃烧剂附著力很强，一旦沾上，就別想弄掉。
    “吼——！”
    嘶吼声刚爆发，下一秒就被火焰吞了下去。
    铝热剂释放出三千度的高温。
    爆炸中心的活死人连挣扎都来不及，就被瞬间气化，只在岩石上留下一道黑色的印子。
    外围的活死人身上沾满了燃烧的胶状物，它们疯狂的奔跑，在地上打滚，想把火弄灭。
    但这种挣扎反而让火烧得更快。
    一个个活死人变成了移动的火炬，点燃了身边挤在一起的同类。
    指挥车里。
    王浩面前的屏幕上跳出一连串红色警报。
    “警告！c3区温度超过1200度！”
    “警告！无人机传感器过热！”
    “警告！上升气流紊乱！”
    画面里，无人机的镜头开始剧烈晃动，传回的图像因为高温扭曲了空气，变得一片模糊。
    原本灰暗的峡谷，现在亮得晃眼。
    滚滚的黑烟夹著一股焦臭味，顺著峡谷衝上天空，形成了一道巨大的黑色烟柱。
    “拉高！快拉高！”
    王浩对著麦克风大喊：
    “把无人机拉高两百米！热浪快把电路板烧坏了！”
    ……
    空中。
    投完弹的猎鹰编队没有停留。
    机身轻巧的一拉，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猎鹰编队，第一轮攻击结束。”
    中队长的声音还是那么冷静：
    “返回b1补给点，进行热加油和装弹。”
    “收到。”
    六架直升机压低高度，顺著峡谷边缘的气流，全速飞向五公里外的废弃採石场。
    ……
    b1临时补给点。
    这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猛虎特战队的队员和后勤兵们都穿著外骨骼，扛著弹药箱在停机坪边上等著。
    “来了！”
    一个观察哨指著远处的天空大喊。
    六个黑点迅速变大，旋翼的轰鸣声震得人胸口发闷。
    “快！都动起来！”
    后勤组长挥著红旗，扯著嗓子喊：
    “一號位准备！检查油管压力！”
    “二號位！掛弹车过来！”
    直升机还没停稳，旋翼还在头顶卷著大风，地勤人员就已经猫著腰冲了上去。
    “接地线接上！”
    一个士兵把导静电线狠狠插进地里。
    “打开油箱盖！”
    粗大的加油管直接插进加油口，高压油泵发出嗡嗡的闷响。
    另一边。
    两个穿著外骨骼的士兵抬起一枚燃烧弹，机械臂发出“滋滋”的液压声，精准的把弹体对准了掛架下方。
    “咔噠。”
    掛鉤锁死。
    “保险销插好！”
    “二號掛架完成！”
    所有动作都像是演练了无数遍的肌肉记忆。
    “这速度……”
    驾驶舱里的中队长看了一眼计时器。
    才四分钟。
    油量表已经回到百分之八十。
    武器掛载指示灯也全绿了。
    副驾驶咧嘴一笑，竖了个大拇指。
    地面上。
    后勤组长猛的挥下红旗，向后退了一步：
    “撤！都撤！清空场地！”
    地勤人员飞快拔掉油管，拖著设备跑向掩体。
    “猎鹰编队，请求起飞。”
    “准许起飞。”
    发动机的轰鸣声再次拔高。
    装满弹药的直升机甚至没关发动机，直接拉杆起飞，再次衝上天空。
    从降落到再次起飞，只用了十分钟。
    ……
    指挥车里。
    林默看著屏幕上燃烧的峡谷，又看了看刚刚飞走的直升机编队。
    “十分钟一轮。”
    林默轻声说：
    “按这个速度，天黑前，峡谷里的石头都能给烧成石灰了。”
    龙飞摘下战术手套，拿起一瓶水灌了一口，眼睛一直没离开屏幕。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他指了指屏幕边缘那些正往岩缝里钻的活死人。
    “二號机组，投弹。”
    “三號机组，投弹。”
    通讯频道里，飞行员的声音毫无起伏。
    屏幕上，六架武直直升机再次飞过峡谷上空。
    机腹下的掛架鬆开，又是十二枚黑色的航空燃烧弹砸了下去，精准的落进刚冒烟的火坑里。
    “轰——轰——！”
    爆炸声连成一片。
    本来已经有些弱下去的火势，被这第二轮燃料一浇，立刻窜起几十米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