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得倒是死。”
    林默嘀咕了一句，转身去翻刘建军送来的那一堆花花绿绿的箱子。
    “皇家金標……幼猫一段……羊奶粉。”
    林默拿起那个印著卡通猫头的铁罐，手指扣住拉环，“啪”的一声扯开。
    一股浓郁得有些发腻的奶香味瞬间飘了出来。
    他又从箱子里摸出一个配套的奶瓶。
    一个拇指大小的硅胶奶瓶，上面还印著粉红色的爱心，看起来精致又脆弱。
    林默低头看了看奶瓶，又看了看笼子里那两只虽然没睁眼、但爪尖已经泛著幽蓝毒光的幼崽。
    “这玩意儿……”
    他捏著那个小奶瓶，在手里晃了晃，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
    “给谁用？这俩货一口下去，连瓶带嘴，甚至老子的手都得玩完！”
    “啪嗒。”
    粉红色的奶瓶被隨手扔回了箱子里。
    林默转身走到货架旁，从一堆行军锅碗里，翻出一个不锈钢的脸盆。
    这盆平时是用来洗菜的，边缘还有几个磕碰出来的凹痕。
    “就这个吧，皮实。”
    暖水瓶里的开水倒进盆里，热气腾腾。
    林默大致看了眼奶粉比例，拿著奶粉罐子里的勺子开始往水里加奶粉。
    淡黄色的粉末像沙子一样堆成了一座小山。
    他隨手抄起一根还没拆封的战术匕首，在那盆浑浊的液体里搅动起来。
    金属碰撞的“叮噹”声在空旷的库房里迴荡。
    隨著搅拌，那股甜腻的奶香变得更加浓烈，甚至盖过了库房里的柴油味。
    “喵……”
    一声细微的动静从身后传来。
    林默手里的动作没停，耳朵动了动。
    “喵呜……”
    声音大了一些，带著一种急切的颤音。
    林默回过头。
    笼子里，那两只原本睡得像死猪一样的小傢伙已经醒了。
    它们闭著眼，鼻子在空气中疯狂的抽动，两只前爪扒拉著鈦合金栏杆，指甲划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
    紧接著，一种奇异的感觉钻进了林默的脑子里。
    是一种直接投射在意识里的信號。
    那信號模糊又混乱，却无比清晰的传达著一个原始的欲望。
    “饿……”
    “好香……”
    “妈妈……妈妈……”
    林默搅动奶粉的手顿住了。
    他看著那两只还没睁眼的小东西，嘴角慢慢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这“宠物沟通系统”，有点意思。
    交流的方式像是脑电波同频，听不到翻译腔或电子音。
    他能清晰的感受到那两个小意识里的焦躁、飢饿，还有那种找不到依靠的恐慌。
    林默放下手里的匕首，端起那个装满奶水的不锈钢盆，走到笼子前蹲下。
    热气扑面而去。
    两只幼崽叫得更欢了，那只公的甚至把脑袋硬生生的挤进了栏杆缝隙里，紫色的绒毛炸得像个刺蝟。
    “给我……给我……”
    “吃……吃……”
    脑海里的信號越来越强烈，吵得林默脑仁有点疼。
    “別叫唤。”
    小傢伙被嚇得一懵，往后滚了一圈，叫声戛然而止。
    林默把盆放在地上，发出“哐”的一声闷响。
    他盯著那两只在笼子里乱转的小东西，清了清嗓子，试探性的在脑海里发出了一道指令。
    或者说，一个意念。
    “我是你爹。”
    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林默自己都觉得有点荒谬。
    跟两只怪物认亲，这事儿要是传回基地，估计能被龙飞笑话一年。
    但下一秒，那种荒谬感就消失了。
    笼子里的两只幼崽同时停下了动作。
    它们僵在原地，闭著的眼睛朝著林默的方向转动，似乎在確认著什么。
    那股原本混乱的意识流，突然变得整齐划一。
    连结那头先是传来困惑，隨即就被一种源自血脉，或者说是系统强制植入的孺慕之情给盖了过去。
    “爹……爹？”
    一个怯生生的信號传来，是那只母的。
    “爹爹！奶！吃！”
    那只公的显然更务实，信號里透著一股子急不可耐。
    林默乐了。
    这系统，真他娘的神了。
    没有血缘，没有种族，甚至连物种都不同，就这么硬生生靠著一个“绑定”，把伦理关係给锁死了。
    “叫爹，有奶喝。”
    林默伸手打开了笼子的插销。
    铁门打开的瞬间，两只幼崽就要往外冲。
    “坐好！”林默猛地喝了一声。
    “吱——”
    两只幼崽的前腿像是装了剎车，硬生生的在离食盆还有十厘米的地方停住了。
    它们后腿一弯，屁股著地，两只前爪撑在地上，仰著头，虽然看不见，但那两张毛茸茸的小脸都精准的对著林默。
    身体在颤抖，口水顺著嘴角往下滴，但就是不敢再往前挪动分毫。
    林默眼里的笑意更浓了。
    “行了，吃吧。”林默解除了指令。
    “哗啦！”
    两道紫色的影子瞬间扑进了那个不锈钢大盆里。
    没有什么优雅的舔舐，完全是饿死鬼投胎。
    两颗小脑袋直接扎进了奶水里，发出“呱唧呱唧”的吞咽声，奶水四溅，弄得满脸满身都是。
    “好喝……”
    “热乎……甜……”
    “爹爹好……”
    脑海里不断传来两个小傢伙满足的碎碎念，那种纯粹的愉悦感甚至感染了林默，让他紧绷了二十多天的神经都跟著放鬆了下来。
    林默盘腿坐在地上，看著这两只未来的大杀器在盆里扑腾。
    他隨手拿起那个奶粉罐子，借著库房顶上的灯光，看著上面的配料表。
    “植脂末、麦芽糊精、酪蛋白酸钠、食用香精……”
    林默念著那一长串化学名词，又看了看吃得满嘴流油、幸福得直哼哼的猫妖幼崽，忍不住摇了摇头，发出一声感嘆：
    “嘖嘖。这就是科技与狠活啊。”
    “管你是地球猫还是异界妖，只要是碳基生物，就逃不过这科技与狠活啊。”
    仓库大门的铰链发出一声沉闷的摩擦声，一个高大的身影逆著光走了进来。
    徐柯摘下墨镜，隨手掛在战术背心的卡扣上，牛皮军靴踩在水泥地上，每一步都带著重装部队特有的沉稳。
    “林顾问。”
    徐柯走到货架旁，目光扫过地上的不锈钢盆和那两只埋头苦干的小东西，嘴角咧开一个粗獷的弧度：
    “我是徐柯，铁壁重装营营长。老龙刚跟我交待了，接下来这几天，你的安全由我全权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