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队沿著一条乾涸的河床，向森林深处推进。
    头顶上空，几十架微型无人机散开，將车队周围五公里的区域全部纳入监控。
    “三点钟方向，树冠层，两只。”
    狙击手的声音在频道里响起，冷静的没有波澜。
    “砰！”
    几乎是匯报的同时，枪声就响了。
    几百米外，一只刚探头准备观察的猫妖，胸口瞬间炸开一个大洞。
    尸体从十几米高的树上坠落，砸起一片枯叶。
    “確认击毙。”
    车队甚至没有减速。
    那些习惯伏击偷袭利用地形周旋的幽影猫妖，第一次碰上这种不讲道理的对手。
    无论它们躲在茂密的树冠里，还是藏在阴暗的石缝中，无人机的热成像总能第一时间把它们揪出来。
    接著就是一发12.7毫米的子弹，或是一梭子机炮。
    “七点钟方向，有一群想包抄！”
    方劲的声音带著兴奋。
    “大概二十只，正在绕后！”
    “坦克二號，炮塔左转三十度。”
    龙飞看都没看一眼。
    “並列机枪，扫了它们。”
    “滋滋滋。”
    99a坦克炮塔上的並列机枪喷出一条火舌。
    粗大的子弹扫断了七八棵碗口粗的小树。
    木屑横飞。
    “这哪是打仗，这是除草。”
    “別大意。”韩峰的声音传来：“越往南，林子越密，那种压迫感越强。那个猫妖王还没露头。”
    日头西斜。
    车队以经在森林里推进了整整四十公里。
    沿途留下的，是一条被履带碾平的路，和数不清的猫妖尸体。
    原本嘈杂的森林，此刻死寂的可怕。
    所有的野兽都被这支钢铁洪流嚇破了胆，要么成了尸体，要么早就逃的无影无踪。
    “前面没路了。”
    头车的驾驶员匯报导。
    林默抬起头，透过挡风玻璃看去。
    车队正前方，一座巍峨的黑色山脉拔地而起，陡峭的岩壁直插云霄，挡住了所有去路。
    这里是迷雾森林的最南端，也是地图的尽头。
    “停车。”
    龙飞下令。
    车队停了下来，发动机怠速运转，发出低沉的喘息。
    夕阳余暉洒在黑色岩壁上，泛著不祥的暗红。
    “正南方向都跑遍了。”
    林默看著平板上点亮的大片区域，眉头紧锁。
    “清理了至少三百只。”
    “但这只王，还是没影。”
    “一號车、二號车，八字形排开，屁股藏进岩壁死角。”
    龙飞跳下指挥车，军靴踩在鬆软的腐殖土地上。
    他指了指那两辆猛士突击车：“你们填补中间的缝隙，车头朝外，大灯別开，所有红外补光灯全部打开。”
    “方劲，带人去把那边的灌木清了，別给那帮畜生留摸过来的掩体。”
    “是！”
    方劲把嘴里的半截烟屁股吐在地上，用脚碾灭，转身吼道：“重装组，干活！把那一圈草给我推平了！”
    引擎轰鸣，机械臂挥舞，茂密的灌木丛在几分钟內就被清理乾净，形成了一片两百平米的开阔射界。
    林默抱著一捆战术帐篷跳下车，刚想找个地方下钉子，就被地上的碎石硌了一下。
    “这地太硬了，全是岩石层。”
    他蹲下身，用工兵铲敲了敲地面，迸出几点火星。
    “別费劲了，今晚不睡帐篷。”
    龙飞走了过来，手里提著一把95式自动步枪，枪带隨意的缠在手腕上。
    “除了值班的，其他人就在车里或者车底下凑合一宿。这地方邪门，那帮猫崽子白天吃了亏，晚上指不定要来报復。”
    林默把帐篷扔回车厢，拍了拍手上的灰：“无人机呢？还放吗？”
    “放，轮流值飞。”龙飞抬头看了一眼漆黑的树冠层，“把『蜂巢』的所有微型机都撒出去，我要方圆五公里內连只耗子都分得清公母。”
    半小时后，简易的防线构筑完毕。
    两辆坦克和四辆突击车围成一个半圆，背靠绝壁，將指挥车和医护补给车护在中间。
    几盏幽暗的战术灯在车內亮起，光线被控制在车窗以下。
    “都过来。”
    林默、石磊、方劲、韩峰几人立刻围了上来。
    “今天的推进速度还是太慢。”
    龙飞用手指在地图上划了一道长线，指甲划过屏幕发出轻微的声响。
    “四十公里，碰到的全是杂鱼。那只王比我想像的还能忍。”
    “这林子太密了，坦克开不快。”石磊皱著眉，脸上蹭了一道黑油，“而且那帮猫妖太散，咱们是一条线推过来，两边容易漏怪。”
    “所以明天变阵。”
    龙飞在地图上点了两个点。
    “明天坦克在前排並列推进，拉开五十米间距。突击车跟在后面填补空隙，形成两排横队。”
    “这是要把梳子变成推土机啊。”方劲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这么搞，火力密度是上去了，但两翼风险也大。”
    “顾不上了。”
    龙飞抬起头，眼神在战术灯的映照下显得有些阴沉。
    “那只王肯定就在这附近。它不出来，我们就逼它出来。明天全速推进，见到活物就把弹药给我全打出去，我要把这片林子犁一遍。”
    “明白。”
    “行了，散会。抓紧时间眯一会儿。”
    龙飞收起地图，看了一眼手腕上的夜光表。
    “现在是晚上八点。方劲，你带人值第一班。十二点韩峰接手。都警醒著点。”
    “收到。”
    人群散去，营地陷入一片寂静。
    只有柴油发电机低沉的嗡嗡声，和远处森林里偶尔传来的几声怪鸟叫声。
    林默钻进指挥车的后座，把防弹衣紧了紧，怀里抱著改装过的步枪，闭上了眼睛。
    但他睡不著。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午夜，周围细碎的虫鸣声戛然而止。
    “滋……滋……”
    林默手腕上的战术终端突然震动了两下，紧接著传来方劲压得很低的声音。
    “队长，有点不对劲。”
    林默猛的睁开眼，下意识的打开了保险。
    龙飞已经坐在了监控台前，下頜绷得死紧。
    “怎么回事？”
    “太静了。”方劲的声音带著一丝紧绷，“刚才还有几只夜梟在叫，现在全闭嘴了。”
    “无人机画面呢？”
    “正在扫描……等等！”
    负责操控无人机的战士突然倒吸一口凉气，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
    “热成像有反应！很多……太多了！”
    指挥车的大屏幕上，原本漆黑的丛林画面，突然亮起了一大片密密麻麻的红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