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振国坐在椅子上，手指有节奏的敲击著桌面。他没有马上回答，而是转头看向另一边。
    “老孙，从生物学的角度，你怎么看？”
    孙德海教授推了推老花镜，手里拿著一份刚出来的组织分析报告。
    他站起身，把报告投到了副屏幕上。
    “陈工，別急著发火。问题不在武器，是那东西太强了。”
    孙德海指著屏幕上的一张显微图，声音冷静又专业：
    “这是我们从特战队员身上找到的牛头人血肉碎屑。”
    “分析发现，这种生物的肌肉纤维密度是人类的八倍多，而且它们的皮肤里含有一种特別的硅基成分。”
    “简单说，它们天生就穿著一层生物陶瓷装甲。”
    孙德海翻了一页ppt，继续说：
    “而且，它们的身体应激反应很特別。”
    “疼痛不会让它们后退，反而会刺激神经，让它们进入一种嗜血状態，力量和速度会瞬间暴涨三成。”
    “也就是说……”
    孙德海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
    “除非打中大脑或心臟这种要害，否则常规的小口径子弹，確实很难打死它们。”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低声议论。
    一名参谋军官举手：“那哥布林呢？数据显示191步枪对付哥布林效果很好。”
    “哥布林是轻型单位，身子很脆。”
    陈岩接话，语气缓和了一些：
    “对付那种数量多的炮灰，191的射速快、子弹多是好事。但我们不能总指望只碰到炮灰。”
    “要是下次碰到一队牛头人衝过来，我们的战士难道要拿著烧火棍去拼命吗？”
    陈岩重新坐下，双手抱在胸前：
    “我的建议是，班组火力必须升级。起码要配上12.7毫米口径的重机枪，或者……”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
    “或者把qlu-11式狙击榴弹发射器下放，甚至单兵云爆弹也行。我们要的是一枪毙命，不是给怪物做针灸。”
    赵振国点了点头，在笔记本上快速记著。
    “火力不足恐惧症，这是咱们的老毛病了，得治。”
    赵振国抬起头，目光扫过眾人：
    “参谋部记下来。针对重甲怪物，拿个新的火力配置方案出来。”
    “我们要假设情况再糟一点，要是坦克进不去，单兵就必须有能力打穿重甲目標。”
    “是！”一名上校参谋立刻记录。
    “除了火力，还有一个严重问题。”
    后勤部的刘建军站了起来，他手里拿著一份装备损耗清单，眉头紧锁。
    “能源。”
    刘建军指了指屏幕角落里趴著、指示灯灭了的机械狗。
    “这次行动，哮天机械狗在任务后期完全成了累赘。异世界没地方充电。”
    “电池一用完，这几十公斤的高科技疙瘩就是一堆废铁。”
    “战士们甚至得轮流背著它撤退，极大的消耗了体力。”
    刘建军看向技术部的负责人：
    “如果不解决电不够用的问题，所有的外骨骼、无人机、侦查设备，续航都会是最大的问题。”
    “我们不能指望战士们背著柴油发电机去打仗。”
    技术部的主管擦了擦额头的汗，苦笑著说：
    “刘部长，现在的固態电池技术已经到头了。”
    “除非……除非我们能把核电池做到士兵能背著走的大小，但这需要时间。”
    “那就想別的办法！”
    赵振国打断了他：
    “太阳能摺叠板？手摇发电？氢燃料电池？”
    “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法子，下次任务，我不想再看到战士们背著没电的铁疙瘩回来。”
    “明白！我们马上成立专门的小组来解决。”技术主管立正回答。
    会议室的气氛缓和了些，但紧迫感还压在每个人心头。
    赵振国喝了口已经凉了的咖啡，按下了遥控器。
    屏幕上的画面切换了。
    这一次，不是血腥的战场，而是那个山洞。
    画面里，林默正拿著一瓶ad钙奶递给那个异界少女。
    少女小心翼翼的接过，喝了一口，脸上露出那种震惊又享受的表情。
    接著，画面跳转。
    林默用树枝在地上画著符號，少女在旁边指指点点，两人交流起来很费劲，但还算有效果。
    赵振国看著这一幕，手指轻轻的敲著桌面，若有所思。
    “老孙。”赵振国突然开口。
    “到。”孙德海应声。
    “你之前提过一个问题。”赵振国指著屏幕：“关於语言。”
    孙德海点了点头，神色严肃起来：
    “是的，將军。这也是我一直想不通的地方。根据林默之前的报告，系统给了他通晓语言的能力。”
    “但这次带回来的视频看，这种能力好像没我们想的那么简单。”
    “视频里，林默和那个叫艾莉婭的女孩交流，虽然有困难，但也不是完全鸡同鸭讲。”
    “特別是那个女孩，她好像能明白林默的一些手势和发音。”
    孙德海走到屏幕前，指著少女的嘴型：
    “这说明，所谓的通晓语言，可能有某种限制，或者……”
    孙德海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或者，那个世界的语言逻辑，和我们的语言底层是相通的？又或者，系统只是个实时翻译机？”
    “这个问题很关键。”
    一名负责情报分析的军官插话说：
    “如果语言不通，我们就是入侵者。但如果能沟通，我们就能成为盟友、贸易伙伴，甚至是……”
    军官看了一眼赵振国，声音低了下去：
    “神。”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都看著屏幕上那个捧著空奶瓶当宝贝的少女。
    一瓶在国內隨处可见、几块钱一排的饮料，在那个世界，却成了神药一样的珍宝。
    “这是降维打击。”
    刘建军打破了沉默，眼睛里闪著精光：
    “不光是军事上，在经济和文化上也是。”
    他站起身，走到屏幕前，指著少女身上的粗布麻衣，又指了指她腰间的草药袋。
    “看看这些。他们的布料很粗糙，也不保暖。而我们呢？”
    “就算是仓库里淘汰的旧军装、化纤毯子，对他们来说都是顶级的好东西。”
    “再看吃的。方便麵、午餐肉、压缩饼乾，这些热量高、盐分高、容易保存的工业食品。”
    “对於一个快要饿肚子、生產力低下的文明来说，意味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