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紫嫣刚说完，她便是清楚地感觉到，林陌的身体开始震颤了起来。
    隨即，柳紫嫣更加用力地抱紧了林陌。
    一点也不夸张的说，从林陌十几岁时的青涩，到大限將至的年老沧桑，再到现在的成熟稳住、內敛。
    柳紫嫣可以说是一路看著他过来的。
    林陌的人生心路歷程，除了林陌自己之外，没有人比她更加清楚了。
    因此，柳紫嫣最是能够理解得了林陌此刻的辛酸与苦涩。
    她没有说一些无用的宽慰话，只是將自己的肩膀借给了林陌。
    她知道，林陌多年积累的辛酸、苦涩还有委屈需要发泄出来。
    许久。
    林陌的情绪终是逐渐平息了下来。
    看著林陌那双通红的眼睛，不知是不是因为日久生情的缘故，柳紫嫣第一次对一个人產生了心疼的情绪。
    林陌快速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和面容，隨即转移话题：“夫人，我想听听关於你的故事。”
    “想听吗？那本宫便与你说说好了。”
    於是，柳紫嫣牵著林陌，端坐到大厅的蒲团之上。
    当初她也確实跟林陌说过，待林陌证道化神之时，便跟他说自己早年的事。
    稍作回忆，柳紫嫣逐渐进入了状態，沉吟道：“你从小便被林天道、罗素珍卖到我们宗门当杂役弟子，你是否会觉得自己的命运很悲惨？觉得自己是个无人怜爱的苦命人？”
    “但我的命运，远比你的命运更为曲折坎坷。”
    林陌一听，顿时聚精会神了起来。
    “我生在一个家门不幸的家庭，我的父亲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烂人。”
    “他自己没本事赚取灵石，同时又染上了丹癮，於是逼迫我的母亲去当风尘女子，赚取灵石给他买丹药修炼。”
    “他若是修炼天赋出色还则罢了，问题在於，他自身的修炼天赋並不出色，甚至可以说是极其低下。”
    “所以，儘管他吃了许多丹药来修炼，修为也不见有多少的长进。”
    “同时，他还是个性格暴躁之人，特別是吃了丹药陷入一种疯癲的状態之后，我的母亲、姐姐还有我，都会成为他施加暴力的对象。”
    “在他的口中，我和姐姐都是拖累这个家庭的赔钱货。”
    “有一次，为了保护我，姐姐硬生生被他打得香消玉殞。”
    “那一刻，对姐姐来说，她也许已经得到了解脱吧。”
    “那时的我，成天活在恐惧与阴影当中，特別是在姐姐死后，我几乎没有了依靠，所以每次看见父亲那张脸，我都会嚇得浑身发抖。”
    “对於当时的我而言，他就犹如来自地狱的恶鬼，隨时要夺走我的生命。”
    “姐姐死后的不久，父亲又发疯了，母亲用她的生命，为我爭取了最后的一线生机。”
    “我仍然记得，母亲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
    “嫣儿，快走，走得越远越好，永远不要回头！”
    “我边跑边回头，亲眼看著母亲的头颅被父亲斩下滚落在地，她直到死的那一刻，眼睛都还在看著我。”
    "也许是父亲精神错乱了，又或许是他根本不在乎我，他没有出来追我，所以我才侥倖捡回了一条命。"
    柳紫嫣语气平淡，就像是在说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故事。
    可落在林陌耳中，她说的每一个字都令人毛骨悚然，不寒而慄！
    这特么的是人啊？
    林陌温柔地摸了摸柳紫嫣的小手，本想安慰安慰她，却又不知该从何说起。
    “本宫还没有那么脆弱，这些事早便已经放下了。”柳紫嫣说道。
    “后来呢？”
    林陌接著往下问。
    他想知道柳紫嫣父亲最后是一个什么样的结局。
    “后来，在我稍微长大之后，便找到我的父亲，亲手斩下了他的头颅，连同他的身体一起炼成血尸，悬掛於母亲和姐姐的坟前。”
    “好！”
    虽是同室操戈，但柳紫嫣此举，却是令林陌忍不住拍手叫好。
    如果他是柳紫嫣，他也会这么做！
    而且做的说不定会比柳紫嫣更狠！
    这样的渣滓，根本不配做人，更不配当一名父亲！
    柳紫嫣美眸微眨，接著道：“父亲当时那副被恐惧所占满的神情，我至今仍旧记忆犹新，他跪在地上求我放他一命，承诺今后一定改变。”
    “他越是表现得这般欺软怕硬，我想要杀他的决心便越甚！”
    “因为他，我从小到大视天下所有的男人为骯脏的蛆虫，是地下沟渠中的老鼠，恶臭难闻！”
    “........”
    林陌战术乾咳一声，道：“夫人，咱就是说，你这个打击面，可以稍稍减小一点嘛，对吧！”
    “你除外。”柳紫嫣又补充了一句。
    “嘿嘿，这就对了嘛！”林陌满意地嘿嘿一笑。
    隨即，柳紫嫣转过头，注视著林陌，郑重其事道：“你是个很好的人，夫君，当年林天道和罗素珍找上宗门想要赎回你的时候。”
    “如果是我，我会选择跟他们撇清关係，但你没有这么做。”
    “还有，你在外面的那些女人，我心里都一清二楚。”
    “啊？这...”
    林陌露出一抹尷尬而又不失礼貌的微笑。
    之前林陌也猜到过，柳紫嫣大概是知道他在外面的这些事的，现在看来果真不假！
    紧接著，柳紫嫣用力地抓住林陌的手腕，正色道：“想知道本宫的態度吗？”
    “呃，想...”
    林陌点了点头。
    关於柳紫嫣的態度，林陌其实已经猜了个七七八八了。
    但他还是想听柳紫嫣自己说出来。
    “本宫知道，不可能將身怀纯阳圣体的你占为己有，本宫可以接受你在外面那些女人，我唯一的要求便是，我希望永远是你的正宫。”
    “另外，回到这座紫天宫之时，你的身上不要有其他女人的味道。”
    “能做到吗？”
    柳紫嫣直勾勾地盯著林陌，在等待著林陌的答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