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现在顾不上管他。
    他转过身，看著何大清。“这是谁？”
    何大清说：“秦淮茹。贾家的媳妇。”
    白老大皱了皱眉。“贾家？哪个贾家？”
    “贾东旭。轧钢厂的。腿断了，躺在炕上那个。”
    白老大点了点头。
    他走到门口，往外看了一眼。
    中院黑漆漆的，贾家的门关著，窗户里透出昏黄的光。
    有人在屋里走动，影子映在窗户纸上，一晃一晃。
    他转过身，走回来，站在秦淮茹面前。
    秦淮茹抬起头，看著他。
    这张脸，有疤，从眉梢斜斜划到颧骨，在灯火下泛著暗红色的光。
    她心里怕，可她面上不露。她眨了眨眼，眼泪掉下来。
    “你们是谁？为什么打柱子？”
    白老大看著她，没说话。
    秦淮茹低下头，肩膀一耸一耸。
    “柱子是个好人。他帮了我们家很多。他爹跑了十年，没人管他。他一个人，把他妹妹拉扯大。他妹妹不认他，他爹打他，你们也打他。他招谁惹谁了？”
    白老大听著，脸上没什么表情。他回过头，看了何大清一眼。何大清站在墙角，脸色铁青。
    秦淮茹还在哭，哭得很小声，像怕被人听见。
    她低著头，肩膀一耸一耸，眼泪滴在傻柱脸上，和著他的血，顺著他的脸颊往下淌。
    傻柱靠在她身上，浑身发抖。
    秦姐在替他说话。秦姐在替他哭。秦姐心里有他。他攥紧拳头，咬著牙，从地上爬起来。
    腿瘸了，站不稳，扶著秦淮茹才站稳。
    他看著何大清，看著白老大，看著白老二，眼睛里的光又硬又冷。
    “你们要打，冲我来。別碰秦姐。”
    白老二叼著烟屁股，嘴角扯出一个笑。
    他看著傻柱，看著他满脸是血还护著秦淮茹的样子，觉得这人是个傻子。
    为了一个女人，命都不要了。
    可他又觉得，这傻子，有点意思。
    秦淮茹拉著傻柱的胳膊，声音带著哭腔。“柱子，你別说了。你伤成这样，別说了。”
    傻柱摇头。“秦姐，你別管。这是我们家的事，跟你没关係。”
    秦淮茹的眼泪掉得更凶了。她鬆开傻柱，转过身，看著何大清。
    “何叔，柱子是你儿子。你打他，你心里不疼吗？”
    何大清看著她，没说话。
    秦淮茹往前走了一步。“柱子是有错。他不该打雨水。可雨水是他妹妹，他不会真的害她。他只是……只是糊涂了。”
    何大清还是没说话。
    秦淮茹又往前走了一步。“何叔，你饶了他吧。他还年轻。他还有救。”
    何大清看著秦淮茹那张脸，那红红的眼睛，那要掉不掉的眼泪。
    他忽然想起何雨水说的那句话——“秦淮茹就是个贱货。”是贱货。
    他看出来了。可她说的那些话，他听著，心里確实动了一下。傻柱是他儿子。他打了，疼。可他不能不打。不打，这孽畜不知道天高地厚。
    白老大看了何大清一眼，又看了傻柱一眼，又看了秦淮茹一眼。然后他开口了。
    “行了。別哭了。”他看著傻柱。“你爹答应了，房子给白梅。你同意了，咱们不动你。你不同意，咱们打到你同意。”
    傻柱愣住了。房子？什么房子？正房三间。他爹的私產。
    他住著，以为是他何雨柱的。现在他爹要给別人。给白梅。那个白寡妇。那个跟了他爹十年、没领证的女人。
    “凭什么？”傻柱吼了一声，声音都劈了。
    白老大没回答。他看著何大清。
    何大清开口了。“凭这房子是我的。我爱给谁，给谁。”
    傻柱的脸涨红了。
    他往前冲了一步，想打何大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