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书友访问PO18言情
首页从典史开始追凶 第四章 县令,银票,菜籽油

第四章 县令,银票,菜籽油

    卫渊睁开眼睛的时候,看见了一张苦大仇深的大脸盘子。
    荣县县令陶泽,中年发福全发在脸上了。
    加之个头不高,瞧著像个大头娃娃。
    不过他的命一点都不苦。
    三十岁进士及第,也算年少有为。
    在翰林院里混了七八年,就补了个荣县县令的实缺。
    要知道温陵府乃是海关重地,荣县又管著一个同样油水丰厚的下码头,所以他背后的人脉其实相当深厚。
    却不知为何整天苦著一张脸,像是快要没饭吃的样子。
    “子期……你没事吧?”呼唤卫渊的字號,陶泽眼眶泛红,似乎要哭出来。
    但其实他的定力极好,演技更是一流。
    “我……”卫渊感觉头还很痛,嗓子眼里乾涩无比,“我想喝水。”
    “快快,拿水来!”
    水杯递到嘴边,卫渊一口气喝了个精光。
    然后一看拿杯子的人,正是老管家卫安。
    再一转眼,发现自己躺在西衙后院的臥房之中,窗外的天色蒙蒙亮,远处隱隱有鸡叫声传来。
    所以,已经过去一晚上了吗?
    “你睡了两天一夜,这是第三天早上了。”陶泽等卫安出去,才开口说话。
    “不过醒来就好,这些天安心將养身体,群仙舫的事儿……”他停顿了一下,道:
    “知府大人派了一位有经验的巡检下来,上午就该到了。反正此案温陵府已经全权接管,咱们帮著打打下手就行了。”
    说罢,抬手捏捏眉心,一副身心俱疲的模样。
    卫渊闻到了他身上浓重的汗味,似乎有两天没洗澡了。
    “大人,您辛苦了。”
    “嗨,我辛苦什么。”陶泽摆摆手,“你倒是差点把命丟了,那船舱里的毒叫什么……阎王笑,据说闻一口就会死。”
    “官兵们上船之后,发现凶手把下面舱室的通风孔给堵上了,疏通之后毒烟就散了。”
    “全船上下加起来总共死了一百四十人,但应该不是劫財,因为尸体身上的银两都未动过。”
    “我问了沙海帮的人,他们说那个老鴇沈三平时人缘挺不错的,想不出来得罪了谁。”
    说到这里,陶泽忽然话锋一转,“子期,说说的你判断。”
    “我……”卫渊迟疑了一下,“我也觉得不是劫財,而像是寻仇。不过老鴇应该有所防备,要不然不会在隔壁两个房间里面埋伏人马。”
    “唔!”陶泽点点头,“所以老鴇其实认得凶手?”
    “应该不认得。”
    “哦?”陶泽脸上露出好奇之色,“不认得,却为何提前做了准备?”
    “正因为不认得,老鴇才做了以为有用的准备。要不然,她早就跑了。”
    陶泽愣了一下,忽然反应过来什么意思。
    没错,凶手的武功高得不可思议。
    放眼整个江湖,与之比肩的应该也没几个。
    如果老鴇认得凶手,怎么可能幻想將之反杀?
    想到这里,老陶不禁深深地看了卫渊一眼,
    是的,他对这个新来的典史能力一直抱持怀疑態度。
    毕竟前面那个典史是个草包,这个更是年轻没资歷,因为他来荣县之前,就是个白丁。
    白丁啊,你敢信?
    所以刚才陶泽才会嘱咐他好好休息。
    要不然这傢伙在巡检大人面前帮倒忙闹笑话,自己这个县太爷可真就当到头了。
    “子期,你这个分析很有道理。”陶泽脸上露出笑容,语气也亲切了几分,“要不再说说,为啥那凶手要把不相干的客人也都杀了呢?”
    “凶手除了寻仇,还想……”卫渊看了陶泽一眼,说道:“告诉全天下的人,无论荣县还是温陵府,都破不了这个案子!”
    “唔……”陶泽缓缓点头,站起身在屋里来回踱了几步,忽然转身问道:“有没有这种可能,寻仇是假,想要扳倒我们荣县乃至整个温陵府是真?”
    卫渊倒是有点佩服这傢伙的大脑瓜了。
    这个可能性他不是没想过,但总觉得有点匪夷所思。
    就为了让地方官下台,杀了一百四十个人?
    但是现在陶泽亲口说出来,卫渊忽然意识到权力之爭,就是如此血腥,如此残酷!
    虽然他不知道陶泽背后的势力是哪一方,但只要这次陶泽栽了,其背后的势力也就栽了。
    到时候连同温陵府那帮官员一起连根拔起,那么这个海关重地,可就要重新换人坐庄了……
    於是点点头道:“大人所言,並非没有可能。”
    “那你能破此案否?”卫渊话音刚落,陶泽立刻问道。
    “我……”卫渊欲言又止。
    没错,如果是在前世,他会毫不犹豫地点头。
    但是这个世界刑侦技术落后,而且凶手的武力值又是那么恐怖,他真不敢打包票。
    再说你刚才还让我帮忙打下手就行了,怎么忽然间期望又这么高了呢?
    “子期,我不妨跟你交个底。”陶泽重新在床边坐下,把脸凑到卫渊面前,压低声音道:
    “那个巡检只是走个过场而已,根本帮不上什么忙,因为……他不是咱们这边的人。”
    见卫渊脸上露出“原来如此”的表情,陶泽继续说道:
    “但你我都是张辅臣这边的人。所以,除非咱们不想自救,不然还是得把案子的来龙去脉查清楚。就算抓不住凶手,也不至於落个无能之名,你说是不是?”
    张辅臣的人?
    卫渊往记忆深处找了找,发现还真是这么回事。
    虽然他这个典史不入流,但好歹是吏部指派的朝廷命官。
    而且啥地方不能派偏偏派来油水丰厚的荣县,背后没有一点人脉那是万万不可能的。
    见卫渊眨巴著眼睛不吭声儿,陶泽便从袖笼里抽出一张牛皮纸信封,放到枕头边上。
    “这是沙海帮帮主万海盛孝敬你的,你到任的第二天他就给我了,这不刚巧碰上命案了么,现在才交到你手上。”
    “当然,你可以不要,我也可以帮你退回去,但……”
    陶泽看著卫渊,目光深沉无比,“现在这个节骨眼上,退回去的话,恐怕会產生不必要的误会。”
    卫渊的表情有点吃惊。
    不是吃惊陶泽话里有话,而是吃惊这傢伙跟沙海帮捆绑得如此之深,官商勾结得如此明目张胆。
    “子期啊,凡事……要以大局为重。”自以为点到为止,陶泽便站起身往门口走去。
    手放到门把手上面时,转过头来道:“巡检名叫罗世勛,这几天我会让黄仁贵跟著他。”
    “万海盛常年在河前街码头上停有一艘小船,船老大名叫阿福。你自报身份,他就会带你去。”
    顿了顿,又道:“这不是让你去拜码头,而是要破这起命案,沙海帮的助力必不可少。当然,你也可以不去,不过信封最好还是留下。”
    房门关上,脚步声逐渐远去,
    卫渊拿过信封,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张银票。
    抽出来看了一眼面额,瞳孔倏然缩紧——壹万两!
    吱嘎!
    房门一响,卫安进来了,手里端著一碗汤药,“少爷,该喝药了。”
    “卫安,你去帮我买一些银粉回来。然后再搞一点鹅绒,要特別细密蓬鬆的那种。对了,市面上有没有近乎透明且坚韧挺括的纸张?”
    老头想了想,道:“司南坊的云冰纸倒是透明的,也挺结实,只不过非常昂贵,五尺见方便要三百文钱。”
    “贵没事,只要好用就行,你让他们全部裁剪成豆腐乾大小,然后再买几捆红绳回来,最好是丝线的。”
    “对了,有没有那种特別清亮,特別乾净的胶水?”
    “那便是鱼鰾胶了。最上等的乃是福记老號的菁鱼胶,小小一瓶就得二百文钱。”卫安回答。
    “行,统统买回来!”
    “少爷,家里总共就半吊钱了。要买这些东西,怕是得去找人借银子才行。”卫安把药碗放下,表情有点为难地说道。
    “嗯?”卫渊一愣,隨即反应过来,自己其实是个穷光蛋。
    除了刚刚到任还没领月俸之外,他们家也早就是个破落户。
    前身的父亲虽然曾经官至五品巡按御史,但很快就被贬职流放,五十不到就死了。
    母亲也在几年前故去,丧事办完,家里已经一穷二白。
    若不是父亲当年的老友,同时也是张辅臣的门生帮他在吏部谋了个荣县典史的差事,估摸著早就要饭去了。
    於是目光转向手里的牛皮纸信封,心想这钱还真来的及时,只是……
    嗨,都快揭不开锅了,还只是什么。
    再说这是为了办案,为了那一百四十条人命,为了抓住凶手,所以权当是沙海帮资助的办案经费了!
    於是將牛皮纸信封递给卫安,说道:“里面有一万两银票,你去钱庄兑成小面额的,再换点现银。自己留二千两,剩下的交给我。”
    “是……”儘管內心震惊,但是卫安脸上声色不动。
    转身想要出去,卫渊喊住他:“家里有油吗?”
    “还有点菜籽油。”
    “拿来给我。”
    “少爷,您先喝药吧。”
    “拿来给我!”
    老头不敢再多话,去隔壁厨房拿来一小瓶菜籽油。
    等他出去,卫渊艰难地坐起身,拿过菜籽油一口气喝光,脑袋重新回到枕头上面,两手慢慢按揉腹部。
    按了没一会儿,开始来动静了,於是咬牙起身,坐到了马桶上。
    两天没吃东西,肚子里除了那把钥匙之外就啥也没有了,在菜籽油的帮助之下,终於有惊无险地拉了出来。
    此时已是全身虚脱,几欲晕厥的状態,卫渊咬著牙,转身从马桶里面捡起钥匙。
    之所以要把它吞进肚子里面,是为了不让別人从自己身上摸走。
    这是卫渊二十多年的从警经验,因为你根本不知道昏迷的时候,从你身边经过的是人还是鬼。
    举起钥匙仔细端详了一会儿,卫渊觉得有必要现在就去祥荣钱庄一趟。
    因为他感觉这个群仙舫的老鴇没那么简单,她藏起来的东西,可能不仅仅是这些年赚来的財富。
    而是,这个老鴇人设之下的真实身份……


同类推荐: 这些书总想操我_御书屋堕落的安妮塔(西幻 人外 nph)将军的毛真好摸[星际] 完结+番外上门姐夫畸骨 完结+番外每天都在羞耻中(直播)希腊带恶人魔王的子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