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风照这话,在场的所有人无一不齐齐语塞。
他,到底是从哪里听到陈皮不在乎的?
小命就那么一条,谁还会不在乎。
分明是同样的话,他们听到的明明就是陈皮无可奈何的孤勇。
结果这个人倒好,当著这么多人的面睁眼说瞎话就算了,还想拖他们下水。
可恶。
这话说出去,你自己相信吗?
“陈皮,闭嘴。”
二月红恨铁不成钢瞪这个不省心的徒弟一眼。
现在这个时候说这些话,不是诚心活腻歪了是什么。
就知道给他这个师父添乱。
他当初怎么就收了这么一个一根筋,脑子不懂转弯的弟子?
明明,当初的小陈皮有著不同於寻常人的狠厉和活泼的。
陈皮被吼,不服气。
却也没有在说话。
风照只是静静注视著这一幕。
好心等他们师徒商量好,才敲了敲扶手提醒他们。
“商量好了吗?”
“我的耐心並不多。”
“所以……”
剩下的话风照没有再说出口。
一双眼睛就这样,没有什么情绪的盯著他们看。
即使是二月红,在面对这双没有情绪的眸子时,也感觉到压力。
这个人,和他年纪差不多,甚至看起来比他更小的样子。
浑身却透露出不同寻常的压迫,他身上的气势,很唬人。
罢了。
这样的人,尚且不知道他的底细。
结下仇怨,对如今的九门来说並不是一件好事。
风雨飘摇的年代,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不明底细的敌人好。
“那么,风先生的意思是什么?”
一双眼睛,还不够吗?
风照笑了。
这次,他终於认真看了他们一眼。
“他那双眼睛,只是我收的利息,造谣的帐,我可还没有算。”
风照换了一个姿势,露出手腕上的手錶。
“这样吧,俗话说养不教父之过。”
“身为他的师父,弟子犯了错,你这个师父应该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吧。”
“所以,您的意思是?”
二月红紧抿著唇,心中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
这句话的意思,只要有脑子的人都能听出来是什么意思。
可二月红还是抱著一点点期待。
万一……
不是他想的这个意思呢。
“一条腿,是这次的教训。”
“我要你,亲自来。”
手指直直指著二月红。
“或者,让我的人来。”
风照把选择扔到这对师徒面前,让他们自己选择。
这下子,所有人都沦为这对师徒的背景。
他们看著风照,依旧漫不经心。
张启山脸上露出一丝好奇。
这样的人,到底要什么事情才能惊起他脸上的波澜。
还是说,无论遇到什么事情,他依旧面不改色,淡然面对。
至於二月红,听到风照这个要求和选择,沉默望著风照。
只不过,在他的脸上二月红只看到一排平静的淡然。
好似,今天无论他怎么选择,对这个人来说都无关紧要。
意识到自己这个可笑的想法,二月红心中泛起苦笑。
他们是什么人,对这个人又能有什么影响?
自然是无关紧要。
要不然,他又怎么敢如此囂张。
“师父,您来吧。”
不想让自己的师父为难,陈皮推开解九他们扶著的手,毅然决然站在二月红身边。
脸上的血液已经凝固。
身上和眼睛里的疼痛让他连站都差点站不稳,却依旧死死强撑著不让自己倒下去去。
是他,错估了敌人的势力。
是他,连累了师父他们因为自己受到这样的折辱。
是他陈皮该死。
別说只是废一条腿,就是今天他死在这里,也是他应该承受的。
怪不得谁。
怪只怪,他陈皮做这些的时候没有查清楚敌人,没有动脑子。
只以为是一个有点神奇手段的商人。
今日他陈皮不死,这仇,来日必千百遍还回去。
看著自己这个狼狈不堪,脸上全是乾枯的血渍的弟子,二月红狠狠闭了闭眼。
手掌死死握成拳,仔细看去,就能发现他的手,甚至身上都在颤抖。
手掌落在陈皮肩膀上,细微拍了几下。
“今天,这场教训师父希望你能记住。”
“永远记住。”
只有记住才能不再犯。
“咔嚓~”。
只见,二月红身影一动,手指在陈皮左腿的关节处狠狠一抓,一扭。
骨头竟被他硬生生扭断。
断裂的声音落在大厅所有人耳朵里。
齐铁嘴最是胆小,他没有想到平时那个看起来风度翩翩,风流多情的二爷竟真的忍得下心去亲自折断自己弟子的一条腿。
那骨头裂开的声音让他齜牙咧嘴才看完,手死死抓住副官的胳膊。
哪怕只是听声音,他都知道,陈皮,这辈子算是真的完了。
失去眼睛,再加上一条腿。
这样的代价,很大,很大。
“嗯,唔~”
陈皮一下子单膝跪在地上,即使地上铺垫著地毯也发出声音。
一瞬间满头大汗,短短几秒钟的时间,大厅里却安静的好似过去很久很久。
久到陈皮彻底失去意识,身躯软绵绵倒在地毯上。
心疼,纠结各种复杂的情绪在二月红眼中闪过。
再一次抬眉,看向风照。
“红某惭愧,没有教好弟子,告辞。”
该罚的已经做了。
这次,二月红不再犹豫什么得不得罪的事情。
带著失去意识的陈皮离开庄园。
见状,其余人也起身离开。
倒是张启山,没有立即起身的意思。
直到其他无关人等全部离开,张启山才终於出声。
“不知,风先生留我等还有何事?”
张鈤山宛如一根木头,直挺挺站在张启山身后一言不发。
看了他一眼,管家仿佛在和谁较劲似的,也站在风照身旁。
脊背下意识挺了挺。
嗯,这个张家人虽然长得比自己年轻,但是没有自己稳重,也没有他全能。
这一局,还是自己贏了。
心中默默对比一番,管家终於收起心中那点得意。
风照倒是不知道身边管家心中如此活泼。
听著张启山的话,没有任何意外。
“我说过,我很好奇你身边这位副官的身份。”
此话一出,对面两人脸色突变。
这一次,张启山不会再以为风照这话只是试探他们的底细。
或许,这个人知道的远远比他们想像中还要多。
“哦,风先生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倒不是很明白。”
“副官只是我族中的族亲,倒是不知道副官身上有什么能引起风先生的注意。”
停顿住,视线再模糊掩饰落在风照身上,满是探究。
“还是说,方先生知道什么?”
“但说无妨。”
他们两人心中都有一个禁忌。
——张家。
那个残忍又古老的家族。
一个不为人知,守著无数秘密的家族。
即使如今张家已经分崩离析,可张启山依旧忘不了当初。
他对张家的恨意也从来没有消过。
至於张鈤山,在自己身边做副官完全就是个意外。
除了张家人之外,应当很少有人知道他们两个的身世。
突然,张启山想到那股不明势力。
那股让张家千年基业毁於一旦的势力。
难道,此人会是它的人吗?
“喝茶。”
面对他们的紧张警惕,风照却好似无事人一般,端起茶对著他们点头示意。
淡定到,仿佛刚刚那个话题不是他先提起一般。
这样的淡定放在任何地方都可以说一声稳重,却偏偏是在此时。
让张启山两人抓心挠肝,不得安生。
总觉得,在他们不知道的背后,有一双眼睛在一直盯著他们。
一直关注著他们的一举一动。
这种感觉,没有人会喜欢。
更何况是掌控欲极强的张启山两人。
他们更不能忍受在他们不知道的地方,有一股势力在一直关注他们。
茶是好茶。
但喝进嘴里的滋味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我说,你们不必紧张,放鬆,放鬆些。”
风照很无奈。
不过是一句客套话而已,瞧他们紧张的。
他又不会吃人。
“那么,风先生是否能和我们说说您为什么对副官感兴趣?”
“我想,我们应该有知晓的权力。”
今天,他必须要弄清楚这件事。
要不然, 这就是个隱患。
“张启山,张鈤山。”
“其实你们不说我也知道。”
“张家,张家麒麟。”
刚刚才热闹起来的大厅又瞬间安静下来。
安静到甚至能听到对面张启山两人剧烈呼吸的声音。
两双眼睛死死盯著风照。
他,真的知道。
张启山张口,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什么都说不出来。
喉咙乾涩。
张启山狠狠灌了一口茶水。
好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你,你说的什么,什么麒麟?”
张鈤山垂眉,看著地上花纹繁琐的地毯不知道是想些什么。
张家,真是一个久远的字。
“不要急著否认。”风照语气十分轻鬆。
仿佛只是在和他们议论今天的天气怎么样。
第133 章 一条腿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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