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
    院门被敲响。
    正在院子里看著小姑娘修行的江寧，看了一眼大门的方向。
    是温若棠。
    对方要说什么，他大概也能猜到。
    想要扳倒一个恶人，不要去赌执法者的公正，应该去冒犯执法者的利益。
    江寧记得在地球上，他家门前的那条公路，修了两年还是没修好。
    结果领导坐车在这边堵车了。
    很快，那条公路就修好了。
    有些痛，不到自己身上，是不会去管的。
    从回忆中抽身。
    沈尽欢刚好这会儿也睁开了眼睛。
    “是温夫人。”
    “嗯。”
    江寧说：“我去开门。”
    沈尽欢点点头。
    蚀灵果她慢慢在融入经脉气海之中，再有一阵子就差不多炼化了。
    江寧打开门。
    门外，温若棠一脸红润，眼眶氤氳著泪水，看著江寧和沈尽欢。
    她兴奋的说：“寧公子，欢欢妹子，那老虔婆和官差今天上午的时候惹了事，被带走下狱了！”
    她从荷包里掏出那一锭银子。
    “这十两银子奴家用不上了，还与公子。”
    果然是这个结果。
    江寧收下这一锭银子，然后將之前温若棠给他的那些碎银和铜钱取出来递过去。
    “刚好，这是夫人的钱，数一数，看有没有少？”
    “寧公子的为人，奴家还是知道的。”
    温若棠取回钱。
    打量江寧上下，犹豫了一下，没有把话说出来。
    她微微欠身，离开了。
    江寧关上门。
    沈尽欢笑著说：“看来知府小妾的枕边风还是有用的。”
    “师尊，真是可笑，知府小妾被衝撞了一下，这些冤案就被翻了，恶人也得到了惩处，比被欺负的人拿著证据告状都好用呢！”
    “那如果知府家人作恶的？咱们是不是要控制知府衝撞皇亲国戚？”
    “可皇亲国戚作恶呢？”
    江寧上前摸了摸沈尽欢的头，“为师不想骗你，如果是知府作恶，百姓应该是没有办法的，利益牵扯的太大。
    一个知府倒下，不知道会牵动多少人的利益。
    就算衝撞了皇亲国戚，或者极其恶劣的罪行被公之於眾，大多也会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沈尽欢问：“那百姓就要一直受欺负吗？”
    “也不是。”
    江寧失笑，“百姓被欺负的没有活路了，自会揭竿而起，成为下一个权贵。”
    沈尽欢嘆了一口气。
    “师尊，人间不值得。”
    “为什么不值得？”
    “因为我觉得这世道就是人吃人，就像修士，为了资源为了修行，不惜屠杀无辜之人。”
    江寧发现，沈尽欢眯著眼睛，有点厌世的感觉。
    可能魔女就是体会了这人间百態险恶，最后才走上了一条魔化之路。
    江寧想了想。
    决定给沈尽欢把这个世界观掰回来。
    想好怎么说的时候，院门又被敲响了。
    江寧神识扫了一下。
    拍拍小姑娘的肩膀。
    “欢欢，你去开门，是温夫人。”
    “好。”
    沈尽欢放下思绪，打开门。
    温若棠抱著一个大包袱，看到沈尽欢，温声说：“欢欢，我能这么叫你吧，方便进去吗？”
    沈尽欢让开位置。
    温若棠进了院子后，冲江寧頷首，笑了笑。
    她走到院落撑著的桌子前，放下包袱。
    打开。
    “寧公子，现在已经快十一月的天气了，咱们大乾虽然靠近南方，但冬日里，也是会下雪的。
    我看你和欢欢都是穿著单薄的衣服，这怎么行？
    哪怕是年轻身子好，可总有老了的时候。
    这些棉衣，有一些是我死去的丈夫的，还有一些是我自己的。
    你们別嫌弃，先保暖再说。”
    她早就发现，这对兄妹身上的衣服单薄。
    哪有快十一月，还穿一件薄单衣的呀。
    这寧公子虽然温润如玉，脾气很好，性格和品行也好。
    但总归是男人，拉扯著一个妹妹，自己都衣物都不知道换，更別提妹妹了。
    温若棠热情的说著。
    江寧装作懊恼的拍了拍脑门。
    “寧江多谢夫人，我险些给忘了。”
    温若棠嗔道，“怎么还能忘了这些，身体冷不冷，你不知道呀？再者，你自己也算了，欢欢年纪小，身子弱。
    可別冻坏了。”
    她拿起一件自己的冬衣，贴到沈尽欢身上比划了一下。
    “有点大，但好在欢欢个头高，我稍微修剪一下，再给你送过来。”
    沈尽欢摆手，“不用...”
    “什么不用。”
    温若棠红著眼睛，“若是被你们父母知道了，这得多心疼孩子呀？对了，怎么没见你们......”
    江寧笑著说：
    “我和欢欢相依为命，父母早便过世了。”
    温若棠一愣。
    不再说话，默不作声的给沈尽欢比划著名冬衣。
    只是眼眶里的泪水，悄然滑落了下来。
    她不知道这对兄妹还有这样的经歷，心想，今后她要是能照看，一定要將这兄妹照看好。
    温若棠抱著冬衣又走了。
    她要抓紧去修剪。
    她慢一点，江寧和沈尽欢这兄妹就多受冻一点。
    关上了门。
    江寧笑著对沈尽欢说：“现在什么感觉？”
    沈尽欢沉吟两秒。
    抬头，笑著说：“人间不值得，但有些人值得。”
    江寧听到后，闭上眼睛，躺在躺椅上。
    “这世界很烂，但总有人在缝缝补补。”
    哪怕被欺负，哪怕是底层，哪怕很普通，也从来没有丧失对生活的热忱。
    明知普通艰难，却依旧不丧失热情，自己便是自己的英雄。
    翌日天亮。
    温若棠就將改好的衣物送到了江寧这边。
    江寧和沈尽欢也没什么矫情的，换上。
    两家的关係更近了一些。
    这天白天，温若棠去裁缝铺扯了一些料子，拿到家里后，又將暂时盖不上的被子给拆掉了，將里面的棉花取出来。
    她想给这对兄妹，一人做一身棉衣。
    沈尽欢还要一阵子才能將蚀灵果完全炼化。
    现下，江寧也没有什么能帮得上忙的。
    他掏出道叶，开始研究起来。
    “都说道叶能够参透天道法则，为化神境打好基础，可这道叶又该怎么参悟？”
    江寧有些头禿。
    只要能参透一点，他的熟练度系统就更跟上，之后就容易多了。
    万事开头难。
    江寧將神识笼罩道叶，认真的去寻找这其中的玄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