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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开局无常司,满级活死人功 第44章 虞美人(求追读)

第44章 虞美人(求追读)

    许寒音已接过狼毫,静静立於诗壁前。
    沈风站在她身侧,望向那壁上风霜洗不尽的墨痕,眼底似有微光一闪而逝。
    他轻声开口,一字一顿。
    “春花秋月何时了?往事知多少。”
    许寒音落笔如兰,字体秀润,锋芒微隱,字入行草,竟是风骨俱足。
    这字甚至超过了沈风的预料,他怀疑许寒音这些年除了练剑,字也並没有落下!
    而此刻楼中,忽地安静了。
    段坤瞪大了眼睛,左右看了看,小声问身旁的孙开山道:“这句......怎么样?”
    孙开山一脸迷茫,又看向刘禿子。
    刘禿子挠了下脑门,忽然一拍大腿。
    “必然很好,因为那些骚人没一个骂的!”
    他们几人这才发现,整座三楼已鸦雀无声。
    只有零星几人轻声低念词句,仿若怕惊扰了什么。
    而老掌柜早已直起身子,满脸不可置信之色,隱隱甚至浮出些喜意。
    方才那行词句刚一落笔,就有人低低念出。
    除了念诗声,却再无人多说一个字,更无人出声质疑。
    所有文士都睁大了眼睛,望著那一行行草,只觉词意悠远,仿佛藏著千帆过尽的浩荡沉吟,一股厚重的岁月风尘扑面而来,如潮涌,如涛滚。
    他们谁也没想到,这名无常卫所作的词,仅仅第一句,竟已如此惊艷!
    所有人都震惊了!
    上官燕手指紧紧捏著衣袖,嘴唇被抿得发白,她心中满是不可置信。
    “不……这不可能是他写的。沈风,怎么可能作得出这种词?”
    她忽然想到什么,眼神陡然一凝。
    “他定是从哪听来了这样一句话,想混水摸鱼唬人罢了。哼,不过一句开头,接下来他自会露馅。”
    她强自镇定下来,甚至唇角重新扬起,仿佛已经看到沈风词不成章、当场出丑的模样。
    沈风却不理场中的各人反应,自顾自地低声念出下一句。
    “小楼今夜又东风,十年不堪回首月明中。”
    酒气未散,他声音略显低哑,却带著种苍茫意蕴,恍若梦中囈语。
    许寒音笔走龙蛇,完成之时,轻轻抿唇,忽觉鼻尖一酸。
    她想起了东陵许府那夜的血光,想起了自己那些年在街头巷尾流窜,想起了寒冬腊月缩在漏风破庙里瑟瑟发抖,想起了自己终於进入无常司的那个瞬间。
    而这一刻,窗外江风正紧,明月当空,江水如练,万家灯火倒映其间。
    这句词,竟恰似道尽此情此景,楼中文士不由自主纷纷抬头,望向窗外,却皆沉默良久,无人作声。
    上官燕的脸色未变,笑意却消失了。
    沈风继续念了下去。
    “诗壁旧字今犹在,只是容顏改。”
    隨著这一句写下,那位鬚髮斑白的年长文士脸色忽然一变,猛地站起身,喃喃开口。
    “这……这不是词,这是他的命。他写的是这十年流年,是他眼中江湖与旧人……写的,是醉仙楼的岁月变迁。”
    诗壁上旧日名家墨宝犹在,而人世早已天翻地覆。今日站在此地题词的,又岂是昨日之人?
    这句一落,眾人心神俱震,竟有几位文士不由自主低头沉吟,有人眼眶泛红。
    心中品读著这一句的味道,上官燕的脸色也终於彻底变了,指节微颤,死死盯著那壁上新添的字句。
    沈风仰头灌下一口酒,似是轻笑,似是嘆息。
    “问君能有几多愁?”
    那一刻,他举起酒壶,对著诗壁轻轻一倾,直至將最后一滴酒洒在许寒音所书之下。
    “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
    词,至此而止。
    整座三楼死一般沉寂。
    唯有酒杯落地、筷子滑落的清脆声响,零星响起,在静寂中格外刺耳。
    段坤虎躯一震,浑身寒毛炸起,鸡皮疙瘩起了一层又一层。
    他喃喃低语:“这回不用问了……能让老子浑身发麻的,绝对是好诗啊!”
    就连平素寡言的伍元,也不住点头,眼中露出一丝难得的感动。
    因为,他也有那种感觉。
    “春花秋月何时了?往事知多少。”
    “小楼今夜又东风,十年不堪回首月明中。”
    “诗壁旧字今犹在,只是容顏改。”
    “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
    许寒音轻声低念,声音仿佛隨著江风穿窗而入,缓缓落在三层每个人的耳中。
    她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罕见的红晕。
    那不是羞怯,而是激动。
    她一眼便知,这是一首註定传世的词作!
    到底是出身许家,那刻在骨子里的东西,让许寒音右手不停,又在这首词旁偷偷加了一行娟秀小字——
    甲子年四月初八,无常司沈风作於醉仙楼,无常司许寒音代笔。
    此时,最难受的当然是上官燕。
    她死死盯著那首词,脸色惨白如纸,连仪態也顾不得维持。
    她是上官家女,天生目高於顶,才识过人。也正因为她眼界够高,她才更明白这首词的价值。
    必將流传千古!
    这一刻沈风写下的,已不仅是词,也是文名!
    是名动江州、传遍天下的开端!
    而帮沈风扬名的,说到底还是她上官燕自己!
    她甚至想到了某一天,別人顺藤摸瓜,发现了她与沈风种种交集。
    那场退婚,那次挑衅,以及今日那句“可有人愿作一诗,题此清江一景?”……
    她仿佛亲手在为自己布下一场噩梦!
    从今往后,所有人都会知晓,这首传世之作出自沈风之手,而她,只会是这场风雅传说中的笑柄!
    想到此处,她心中一紧,浑身发冷,只觉眼前发黑,几欲作呕。
    突然间,不知有谁惊呼。
    “是虞美人!”
    眾人一怔,这才反应过来,是这首词的词牌名。
    一瞬之间,整座三层楼的文士们只觉脊背发凉,连冷汗都悄然浸湿了背心。
    这名无常卫,不仅在郑词宗的墨宝之下题了词。
    而且,竟是用的相同词牌名。
    在短短时间里,便做出了丝毫不落下风的这千古绝唱!
    风,从楼外江面捲入,帘幔微颤,那词句似也隨风而动。
    这一刻,醉仙楼诗壁之前,站著两个年轻人。
    一人执笔,一人念词。
    皆非文士。
    却压了满楼风流人物,令在场所有人脸上发烫,羞愧难当。
    无人敢言语。
    无人再敢质疑。
    一名年轻才子仰望诗壁,半晌,喃喃吐出一句话。
    “江州风雅,从今日起……改姓了。”
    话音虽轻,却像钉子般钉入每个人心头。
    眾人望向诗壁,都记住了那壁上那行新落的墨跡。
    无常卫沈风,无常卫许寒音。
    这一夜,两人的名字留於醉仙诗壁,也刻进了江州文坛的歷史。
    许久之后,只听有人“啪”的一声,放下了酒杯。
    隨即起身抱拳,肃然长揖。
    “文不称身,非我等之过。技不如人,却是实情。”
    眾人这才瞧清楚,此人竟是“醉仙九子”之一、江州名士陶绵。
    他竟一直在席间冷眼旁观,一言未出,此刻方才现身,却一揖到底。
    “沈大人此词,不逊郑词宗。”
    言罢,转身离席,抱拳而退,未再多言。
    此举如破冰之石,楼中诸人面面相覷。
    紧接著,又有一人起身,低声感嘆:“诗中愁绪,早已非我等笔墨所及。”
    “我再不会小瞧武者,能文能武,的確是真正的风雅。”
    “不知那真正的『登楼会』中,又会是何等盛况!”
    “那许大人,笔法端凝如玉、落笔成神,看起来颇有功底,她是何人?”
    ......
    终於,有人低头,悄然落泪。
    这一夜,他们败得彻底。
    败在诗词,更败在那词中所藏的十年光景,败在那句“回首月明中”所引起的共鸣——十年一梦,物是人非。
    此刻,酒楼外江风正烈,吹动楼角白灯,一行孤鸿掠空而去,寂寂而远。
    而诗壁之下,老掌柜缓缓跪地,望著那新落之词,喉头一哽,老泪纵横,哑声长嘆:
    “先辈泉下有知……也该拈鬚一笑。”
    “醉仙楼的风雅……今日非但未死,反而更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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