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那两道贯穿天地的光柱霸占了屏幕。
    当那个足以拷问人性的送命题，被系统强行懟到全球数十亿人的视网膜前时。
    世界骤然停滯。
    一秒后，舆论海啸，原地爆炸。
    “臥槽！还能復活？！这系统是上帝吗？”
    “选a！必须选a啊！那可是五条人命，更是五大势力的天骄！林萧要是这都不救，那就是纯纯的冷血动物！”
    “林萧已经贏麻了，拿了冠军还拐了个女神，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不懂吗？”
    “就是！如果不选a，那就是见死不救，和杀人凶手有什么区別？这种人也配当状元？”
    “林神求求你，做个好人吧！別让大家失望！”
    直播间內，弹幕密密麻麻，遮蔽了画面。
    百分之九十九的人，瞬间占领了道德高地。
    哪怕他们刚才还在为林萧的杀伐果断叫好，此刻却摇身一变成了悲天悯人的圣人。
    毕竟，慷他人之慨这种事，动动键盘就行，又不用自己掏腰包。
    一种名为道德绑架的窒息感，顺著网线，死死扼住了龙国的咽喉。
    ……
    京都，教育部大楼。
    原本晴朗的天空陡然变色，数道恐怖至极的气息，毫无徵兆地降临。
    那是宗师之威！
    而且不止一位！
    “秦卫国！开门！”
    一声怒吼夹杂著滚滚雷音，震得会议室的特种防弹玻璃嗡嗡作响，裂纹丛生。
    “砰——！”
    大门被一股蛮力粗暴踹开，合金门板扭曲变形，重重砸在墙上。
    四道身影裹挟著令天地变色的气场，大步闯入。
    为首一人，身穿古朴长袍，双目赤红如血，周身剑气繚绕割裂空气，赫然是京圈叶家家主，大宗师叶孤云！
    在他身后，跟著魔都精神念师公会的会长周望。
    最后面，竟然还有那个刚才被白破天赶走的阴蚀老祖！
    就连平日里超然物外的龙虎山老天师张知维。
    此刻也身披紫袍，手持拂尘，面色凝重地走了进来。
    “秦卫国！你肯定有能联通求生游戏內的联络方式对吧！”
    “我要跟林萧通话！立刻！马上！”
    叶孤云死死盯著主位上的秦卫国，声音嘶哑，透著野兽般的疯狂。
    “叶辰是我叶家麒麟子，花费无数资源培养，他绝不能死！”
    “既然系统给了復活机会，林萧必须选a！没得商量！”
    一直待在教育部的战神殿殿主邢战天，此时也坐不住了，猛地起身。
    “秦部长。”
    邢战天声音冰冷，威胁之意尽显。
    “小棠不能白死。林萧既然拿了冠军，就该有点强者的格局。”
    “我不希望看到龙国武道界因为某一个人的私慾，而元气大伤。”
    “这后果，你担不起。”
    阴蚀老祖见缝插针，阴惻惻地怪笑。
    “桀桀桀……秦部长，这可是五条人命啊。若是林萧那小子选了b，以后他在龙国，怕是寸步难行咯。”
    “毕竟，谁会容忍一个冷血无情的怪物成长起来呢？你说对吧？”
    老天师张知维轻嘆一声，拂尘微甩，瞬间显出老態。
    他对著秦卫国打了个稽首，虽未言语，但眼中的恳求与施压，不言而喻。
    五大顶级强者，联手逼宫！
    会议室气压骤降，沉重得让人窒息。
    普通工作人员早已面色惨白，瘫软在地，连呼吸都成了奢望。
    这是龙国武道界半壁江山的意志！
    为了家族私利也好，为了道统传承也罢，此刻他们达成了一种默契。
    哪怕是用压的，也要逼著秦卫国低头，逼著林萧选a！
    “你们，说完了？”
    主位之上，秦卫国端著茶杯，轻轻吹了吹漂浮的茶叶。
    他抬手按下了准备暴起骂人的雷震和钱多多，动作很慢，很稳。
    面对五位足以顛覆一国战力的恐怖存在。
    这位平日里总是笑眯眯、看起来像个富家翁的教育部部长，此刻却仿佛一尊没有感情的雕塑。
    “秦卫国！你別装聋作哑！”
    叶孤云一巴掌拍在会议桌上，特种合金打造的桌面瞬间凹陷下去一个掌印，发出刺耳的金属扭曲声。
    “你是教育部部长，你绝对有权限联繫求生游戏！”
    “告诉林萧，只要他救活叶辰，我叶家欠他一个人情！甚至可以给他十亿资源！但他若是不选……”
    “若是不选，又如何？”
    秦卫国抬起眼皮，淡淡地看了他一眼，眼神平静得可怕。
    “若是不选，他就是我叶家的死敌！不死不休！”
    叶孤云咆哮道，唾沫星子横飞。
    “没错。”
    邢战天往前踏了一步，恐怖的气血之力肆虐，炙烤四周。
    “秦部长，为了一个林萧，得罪我们在场所有人，甚至得罪整个龙国武道界，这笔帐，你算得清吗？”
    “桀桀，识时务者为俊杰嘛。”
    阴蚀老祖在一旁煽风点火。
    雷震和钱多多在一旁听著火冒三丈，刚准备破口大骂。
    秦卫国按下了他俩。
    他放下了茶杯。
    瓷杯碰触桌面，发出一声清脆的“叮”响。
    这声音不大，却在这一瞬间，诡异地盖过了所有的咆哮与威胁。
    “啪！”
    下一秒。
    那个精致的青花瓷茶杯，毫无徵兆地炸成了齏粉，隨风飘散。
    “我看你们是想造反！！！”
    轰——！！！
    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气息，瞬间从秦卫国那略显发福的身体里爆发而出。
    如果说叶孤云等人的气息是江河湖海，那么此刻的秦卫国，就是深不见底的尸山血海！
    是真正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修罗！
    原本不可一世的邢战天，瞳孔骤缩。
    整个人如同被重锤击中胸口，闷哼一声，踉蹌著倒退了三步，每一步都在合金地面上踩出一个深深的脚印。
    叶孤云更是感觉一股窒息的血腥气扑面而来，护体剑气瞬间崩碎，双腿一软，膝盖骨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差点当场跪下。
    至於阴蚀老祖，直接怪叫一声，整个人缩成一团黑雾贴在墙角，瑟瑟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喘。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惊骇欲绝地看著那个缓缓站起身的男人。
    直到这一刻，他们才猛然想起一个被遗忘已久的事实。
    秦卫国。
    在成为教育部部长、穿上西装之前，他的代號是——
    屠夫。
    “怎么？一个个平时养尊处优惯了，真当我是给你们端茶倒水的服务员？”
    秦卫国目光如刀，一一扫过眾人的脸庞。
    刚才还气势汹汹的几位大佬，此刻竟无一人敢与他对视，纷纷避开了那骇人的目光。
    “叶孤云，你儿子技不如人，被林萧一拳轰杀，那是他学艺不精！你不想著让他知耻后勇，反而跑来这里搞道德绑架？你叶家的脸都被你丟尽了！”
    “邢战天，你还有脸跟我提大局？赵小棠被林萧杀了之后，谁第一个出现在我教育部？现在输了，就想改规则？输不起就別玩！”
    “还有你，阴蚀老鬼。”
    秦卫国冷笑一声，杀意凛然。
    “再敢阴阳怪气一句，信不信我现在就送你去见你徒弟？”
    阴蚀老祖拼命摇头，把头埋进了裤襠里。
    秦卫国深吸一口气，收敛了那恐怖的威压，但语气依旧冰冷如铁，掷地有声。
    “第一，求生游戏是大道规则，我没有手段联繫林萧，也不可能联繫。”
    “第二，即便有，我也绝不会干涉他的选择。”
    “为什么？！”叶孤云不甘心地吼道，声音微颤。
    “那可是五条人命！那是龙国的未来啊！秦卫国，你的心难道是石头做的吗？”
    “我的心不是石头做的，但我更清楚，什么才是龙国的脊樑！”
    秦卫国指著大屏幕上那个静静佇立的少年，声音振聋发聵。
    “林萧是冠军！是唯一的胜利者！”
    “他在规则之內，堂堂正正地击败了所有人！这是他拿命拼来的权利！”
    “如果今天，我们为了所谓的大局，为了你们这些家族的私利，去逼迫一个胜利者割肉餵鹰，去逼迫他放弃属於他的荣耀……”
    秦卫国顿了顿，目光变得无比深邃。
    “那我们打断的，不仅仅是林萧的傲骨，更是整个龙国武道界的脊樑！”
    “今天逼他復活对手，明天是不是要逼他交出苏妲己？后天是不是要逼他去死？”
    “这样的龙国，还有谁敢去拼命？还有谁敢去爭第一？！”
    这一番话，如同一记记耳光，狠狠抽在在场每一个人的脸上。
    叶孤云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脸色惨白如纸。
    邢战天拳头紧握，青筋暴起，最终又无力地鬆开，眼中闪过一丝羞愧。
    是啊。
    他们著相了。
    关心则乱，利益薰心。
    他们只看到了自家的损失，却忘了武道一途，本就是逆天爭命，生死自负。
    一直沉默的老天师张知维，此刻长长地嘆了一口气。
    “无量天尊……”
    老道士看著屏幕，苦笑道。
    “贫道之前给劣徒算了一卦，卦象显示，他唯一的生机，在於那个怪物的一念之间。”
    “贫道原本以为，这一念，指的是林萧在战斗中手下留情。”
    “如今看来……”
    张知维摇了摇头，眼中满是苦涩与无奈。
    “这一卦，应在了此处啊。”
    会议室內的剑拔弩张彻底消散，只剩下一片听天由命的死寂。
    秦卫国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那並不存在的茶杯，手有些微微颤抖。
    他不心疼吗？
    那五个孩子，也是他看著长大的天骄。
    如果可以，他比谁都希望他们活著。
    但他不能说，更不能做。
    他是教育部部长，是规则的守护者。
    他必须站在林萧身后，替这个没有任何背景的少年，挡住来自全世界的恶意。
    “林萧……”
    秦卫国抬头，看著屏幕中那个面无表情的少年，心中默默念道。
    “路，我已经替你铺平了。”
    “接下来怎么选，看你自己的了。”
    此时此刻。
    全球数十亿双眼睛，连同会议室里的这些顶级大佬。
    所有的目光，都匯聚在那两道光柱前。
    那个身穿破烂校服，眼神却清澈如刀的少年，缓缓抬起了手。
    他会怎么选？
    是顺应民意，做个普度眾生的圣人？
    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