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野车的迎宾踏板已经承载了林萧半个身体的重量。
    只要再往里缩半寸，那扇厚重的防弹车门一关，世界就清净了。
    但就在这一秒，林萧像是中了定身术，脚底板死死钉在原地。
    这突兀的停顿，在数千双眼睛的注视下，简直比广场舞大妈突然跳起探戈还扎眼。
    空气仿佛凝固。
    雷老虎蒲扇般的大手还搭在车门上，眉头一挑，满脸疑惑。
    “咋了林小子？落东西了？”
    林萧没吭声。
    他缓缓把那只迈进豪车的脚收了回来，重新踩在粗糙的水泥地上。
    转身，目光越过雷老虎那堪比城墙的肩膀，直直投向十米开外那群被隔离的“杂牌军”。
    这一回头，全场心跳加速。
    原本被宗师气场压成鵪鶉的招生老师们，双眼瞬间放光，活脱脱一群见了肉的饿狼。
    有戏！
    难道这位sss+的大佬，口味独特，看不上御三家，就好这一口？
    南江武大的主任激动得假髮片都歪了，拼命挥手。
    西川军校的教官昂首挺胸，宛若斗鸡。
    铁拳武馆的馆主更是豁出去了，把身后那三百斤的闺女当成攻城锤往前推。
    林萧面无表情，提步向前。
    苏妲己乖巧地跟在他身后半步，那双勾人的狐狸眼微微眯起，警惕地扫描四周。
    谁敢对大王动歪心思，她不介意给对方松松骨头。
    三大宗师对视一眼，虽然满肚子问號，但还是挥了挥手。
    哗啦——
    黑衣保鏢们迅速移动，组成一道移动的人肉铁壁，护著林萧向人群逼近。
    隨著距离拉近，林萧看似在漫无目的地閒逛。
    实则瞳孔深处，【全知之眼】早已火力全开。
    金色的数据流在他眼底疯狂刷屏，快得像代码雨。
    【垃圾，回报率-10%】
    【废物，回报率-50%】
    【坑货，入学即负债】
    全是些歪瓜裂枣，连个能看的都没有。
    终於，他的目光看似不经意地扫过人群最角落。
    那里，两个保安正一脸嫌弃地用防爆叉顶著一个衣衫襤褸的老头，好似赶苍蝇般要把他叉出去。
    老头头髮蓬乱如鸡窝，身上那件灰色中山装洗得发白，两个补丁打得极具艺术感。
    他手里举著一块破木牌，在周围那些光污染级別的led灯牌衬托下，寒酸得让人想流泪。
    木牌上，用毛笔歪歪扭扭写著四个大字——
    【华阳武大】
    就在林萧目光触及这四个字的瞬间。
    轰！
    一道比苏妲己出世时还要璀璨、还要霸道的七彩神光，毫无徵兆地在视网膜上炸开！
    林萧心臟猛地漏跳一拍，差点没忍住一句臥槽。
    【目標：华阳武大（落魄的古老道统）】
    【当前状態：濒临废校，负债纍纍】
    【隱藏属性：？？？】
    【真实回报率：∞（无穷大）！！！】
    无穷大！
    原来回报率指的就是这个学校的回报率！
    终於看见了这个学校的名字。
    心臟在胸腔里疯狂打鼓，撞得肋骨生疼。
    但他脸上的表情却控制得堪称完美。
    没有狂喜，没有震惊，只有一种……
    满脸疑惑和纠结的审视。
    他停下脚步，微微眯起眼，目光穿过拥挤的人群，辨认著一张似曾相识的老脸。
    周围死一般寂静。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顺著林萧的目光看去。
    难道这角落里藏著什么扫地僧级別的绝世高人？
    就连雷老虎都忍不住瞪大了铜铃般的牛眼，试图从那个脏兮兮的老头身上看出朵花儿来。
    然而，就在那个老头察觉到目光，浑浊的老眼刚刚亮起一丝光芒。
    张开嘴准备吶喊“少年我看你骨骼惊奇”时。
    林萧突然嘆了口气。
    眼中的疑惑散去，转而变为一种意兴阑珊的失望。
    “唉，认错人了。”
    林萧摇了摇头，一脸尷尬地挠了挠后脑勺，转身就走，嘴里还小声嘟囔著。
    “背影看著跟隔壁欠我钱的王大爷一模一样，还以为他也穿越进来躲债了呢……”
    那一瞬间的转身，决绝得没有一丝留恋。
    刚才的停留，儼然，真的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误会。
    老头刚举起一半的木牌僵在半空。
    嘴里那句没喊出来的台词硬生生卡在喉咙里，最后化作一阵剧烈的咳嗽。
    “咳咳咳……”
    周围的招生老师们先是一愣，隨即齐齐翻了个白眼。
    切，嚇死个人。
    还以为这叫花子有什么通天背景呢，原来是个撞脸的。
    ……
    越野车內，真皮座椅柔软舒適，恆温空调吹散了初夏的燥热。
    车队缓缓启动，將一中的喧囂拋在身后。
    雷老虎坐在林萧身旁，手里盘著两颗特质的合金核桃，转得咔咔作响。
    他看似隨意地瞥了林萧一眼，状似无意地问道。
    “林小子，刚才真看花眼了？那种地方，能有你熟人？”
    宗师的直觉何其敏锐。
    他不信一个能把他们三个老傢伙耍得团团转的小狐狸，会做无用功。
    林萧靠在椅背上，一脸疲惫地揉了揉眉心，苦笑道。
    “雷叔，您是不知道。我那穷鬼邻居王大爷，三年前借了我五十块钱买烟抽，到现在都没还。”
    “刚才看那老头背影，简直跟王大爷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我这不是条件反射想去討债嘛。”
    “结果走近一看，那老头比王大爷还惨，裤子上全是洞，我都不好意思开口了。”
    这理由烂透了。
    为了五十块钱，在一群宗师面前停车？
    但配上林萧那副財迷心窍又抠抠搜搜的表情，却又显得该死的合理。
    雷老虎愣了一下，隨即爆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大笑。
    “哈哈哈！你小子！为了五十块钱？！”
    “行！是个过日子的料！这性格老子喜欢！不忘本，也不充大头蒜！”
    雷老虎笑得前仰后合，用力拍著林萧的大腿，看样子完全信了这个解释。
    但在林萧看不见的角度。
    雷老虎放在膝盖上的左手，悄无声息地按动了腕錶上的通讯器。
    一条加密指令，瞬间发送至军部情报科：
    【查！一中校门口东南角，所有出现过的学校、人员，尤其是那个举木牌的老头！】
    【祖宗十八代都给我扒出来！半小时內我要结果！寧杀错，不放过！】
    同一时间。
    后方的一辆白色商务车內。
    顾清河推了推鼻樑上的金丝眼镜，冷冷地对著耳麦下令。
    “s级关注。调查林萧刚才停留位置的所有细节，那一秒钟內他视线范围內出现的所有人，全部建档分析。”
    “哪怕是一条狗，也要查清楚它的血统。”
    侧方的一辆加长林肯里。
    钱多多手里摇晃著红酒杯，眯著眼看著窗外飞逝的街景，手指在手机屏幕上飞快点击。
    “不管那些破学校是什么来头，哪怕是野鸡大学，也派人去接触一下。”
    “林萧看上的垃圾，说不定是金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