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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只有他与天上月曾见

    张楚觉得,
    前世的他,兴许是一只猴子,
    翻著跟斗云,闯入蟠桃园,“住,住,住”地定住了七衣仙女……
    ……
    捏著白嫩小脚,看著脚心处,一个“张”字恣意张狂地浮现出来,
    张楚和向小园如蟠桃园中的“七衣仙女”中了定身术,一动不动,
    时光也在此刻凝滯。
    “呼……”
    张楚徐徐地吐出一口气,便惊扰了时光。
    他鬆开手,站起来,转身迈步。
    迈出第十步,张楚身形微滯也微侧,向后摆手,
    隨后,踏破了蟾宫福地而去。
    向小园犹是被定身的七衣仙女,张楚却已经是落荒而逃的猴子了。
    这便是——
    孙猴子定住了七仙女,只是一味吃桃。
    “噗嗤……”
    向小园突然笑出声来,捧著小脚定定地看,痴痴地笑,时而皱起鼻子,啐一声“还是那么霸道”。
    笑也笑够,看也看足,向小园站起身,学著张楚样子徐徐吐出一口长气。
    这一气吐出,
    蟾宫福地隨之入冬。
    氤氳月华匯聚凝冰,自下而上飞速成型……
    那是一头虎臥,背上侧坐一女子眼中含笑,翘起一只赤足;
    一个魁梧奇伟的虬髯男子,单膝跪地,一手捏著女子赤足,一手盖戳……
    向小园双臂张开,浮空而起,不住地攀升,直至与明月平齐。
    “弟子——”
    向小园对月行礼,无端风起,拂不动她一缕髮丝,
    “……邀月,恭送师尊道化!”
    红顏白髮,英雄迟暮,谁能永远占尽风情?
    或许只有天上月。
    今日,
    向小园成了邀月。
    明月上,那双淡漠无情的眼眸缓缓闭上,一个“善”字,响彻蟾宫福地。
    下一秒,
    “崩!”
    一座金桥,先是驀然浮现,再是当空崩断……
    ……
    “崩!”
    张楚抬头,看著恢弘金桥崩断。
    金桥另一端,似一幅万里江山图被展开,一片天地在夜空中乍现,山海若有,江河如无,又被瞬间推开,不住地远去。
    在天地的另一端,若隱若现一条通天巨蛇在吃力地拖曳天地。
    “崩断金桥……媧洲脱离中天……”
    张楚震撼莫名,脑子里浮现出君莫笑曾提到的掌故,现在真切地出现在面前,
    顿时有了见证歷史之感。
    他怔怔地看著,以至於大口大口吐血都不在意了。
    从离开蟾宫福地他就开始哇哇吐血,
    若不是走得快,当喷向小园一头脸。
    而这,
    不过是皓月神君无情淡漠的一眼凝视罢了。
    即將发生的,却是这尊神君道化前,凝毕生修为而打出的一击。
    霎时间,满天繁星睁眼。
    本是清净的夜,绽放无数道星光,群星闪耀得近似喧闹。
    张楚知道,
    这每一颗星辰,皆是在中天九洲十二羈縻站在绝巔之上存在,投来的目光。
    九洲风雷俱动。
    世上强者皆看,
    看媧洲脱离,灵洲衰落,
    看前古灵宗,还能不能盖压天下?
    “善!”
    一声落,皓月当空!
    皎洁、明亮到极致的月光,掩尽世上一切星。
    隨即,
    天地皆黯,
    中天似乎失其月。
    在深邃的黑暗中,只有远去的媧洲一片明亮,有皓月千万万里。
    继而,
    皓月化为血月,血色月光下,媧洲不尽哀鸣。
    张楚震撼地看著这一幕,心中戚戚然。
    他看不到,不代表那一颗颗驀然亮起的星辰看不见。
    想来,此刻媧洲,已成鬼蜮。
    最后,有幽幽一嘆,响彻中天九洲十二羈縻:
    “吾等,恭送皓月神君入灭。”
    下一秒,黯下的天地重新亮起,
    那是一轮新的明月升起,月面上隱隱有月主坐臥虎的阴影存在,
    一个清冷声音传出:
    “吾名——邀月。”
    伴隨著是一声声天地共鸣的吟唱:
    “生而不食,有而不用。
    贱土不折,履地不泥。”
    ……已经是邀月了呀。
    张楚慨嘆一声,摇头不语。
    他没感慨太久,重新为见证歷史大场面的满足震撼。
    媧洲决绝刚烈,寧折不弯;
    灵宗血腥镇压,示威中天;
    皓月入灭,邀月升空,以示传承不绝。
    多少无声交锋,暗流涌动,隱藏在深邃夜色里,长久地掩埋……
    “这些……离我还有一点点距离……”
    张楚摇著头,转身一边吐血,一边离去。
    这血,还有得吐一会儿。
    他只是隨意地走,却发现周遭莫名地有些熟悉,直到见到了熟悉的神龕,方才恍然大悟。
    神龕已旧,內里供的是虬髯男儿脚踩蛇人,生啖蛇尾。
    耳边依稀还能听到“吾乃青阳张伯约也”的豪迈大笑,
    时间却已过去了百年。
    神龕前,有衣衫襤褸的老者在祭,在供,在哭泣哀求。
    张楚听了一耳朵,说是山有蛇妖,吞吃老者儿女孙辈,可怜他一生辛劳与人为善,老了老了孤苦伶仃。
    听到后面,张楚一阵恍惚,
    不是故事有什么新奇,不过是每时每刻,在凡人身上不住上演的悲剧,
    毕竟,
    凡即是病、罪、毒、苦。
    他的恍惚就像是被猛地推了一把,踉蹌著回头,
    见得一个虬髯大汉,呕血不止。
    『原来是结束了呀。』
    张楚悵然若失,亦步亦趋地跟在张伯约后面。
    张伯约走过去,一屁股坐下,斜倚神龕,举头望明月,口中嘖嘖有声。
    他隨意地伸手,向著黑暗山林中一招。
    腥风乍起,一头水缸粗细,盘起有房屋大小的巨蛇呼啸而出,
    看了张伯约一眼,昏黄凶戾的眼珠子差点瞪得掉下来,转身欲逃,却不由自主地飞到张伯约手中。
    明明巨蛇,落在他手中时,已然变成只有筷子粗细的小蛇,在不住嘶鸣著求饶。
    张伯约伸手一扯,扯下蛇头连带著蛇胆,余下部分隨手一丟。
    “砰!”
    小山般的蛇躯飞出,远远地落在不远的村口,那里有蹣跚的老者大悲大喜,跪地磕头,再扑上去撕扯著蛇肉大口吞咽。
    神龕前,
    张伯约端起老者祭拜留下的半盏浊酒,掷入蛇头与蛇胆,浊酒变血酒,再举杯邀明月,道一声:
    “饮甚!”
    一杯浊酒不是喜相逢,却是道声恭喜话离別。
    张伯约没有饮甚,而是小口啜饮著,
    走在山间小道,时不时地回过头,看一眼天上月,饮一口手中酒。
    明明瞬息可以走完的小道,一口饮甚的浊酒,
    他走了许久,也喝了许久。
    张楚没有跟上,站在神龕前,目送著张伯约远去。
    这天地间,
    在过去与未来,
    只有他与天上月曾见,
    某个终將兴风狂啸者,
    曾一次次回头,回望他的小於菟……
    小道走完,半盏饮尽,
    张伯约背影挺得笔直,脚步变得坚定,一往无前。
    自此,某些东西,深锁蟾宫,他与世人皆再不得见;
    自此,他心中只有张氏,只有失落的青阳山。
    张楚嘆息,道一句:
    “已经是龙伯神君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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