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朝得遇青云客,万里鹏程自此传。
……
面对著签词中的“青云客”,张楚毫不吝嗇地展现出诚恳笑容。
他本就想著让君莫笑出手帮忙钓金船,好巧不巧,这位君师兄居然说要去借飞行法器,
那还等什么?
当然是顺著杆子爬。
“你家应该……”
君莫笑拿著酒葫芦抿了一口,脸上露出疑惑之色。
……貌似对张家家底很清楚呀。
张楚也不隱瞒,直接道:“是我自身机缘,並非家传。”
他简明扼要地將【渡世金船】相关的內容说出,不当提一字不提,当说的概无遗漏。
君莫笑听完,没有表示怀疑异想天开,也不曾质疑年轻不靠谱,
只问了一句:
“你確定,金船在南州?”
一语中的。
若是全盘相信张楚的话,那唯一不確定处,就是渡世金船下落。
天知道它藏在哪里?
要是不在南州城呢?
张楚毫不犹豫道:“確定!”
他当然確定,这是【乾坤一掷金大腿】给出的上上籤词,
总不能还来个遥遥无期吧?
那可真就对不起徐未央一生天赋极尽升华的根脚了。
“好!”
君莫笑乾脆应声,隨后一指竹篙厝內,
“那就不需要再借飞行法器了,师弟且去喊上张师叔,我们钓上金船,直接出发。”
张楚返身喊了阿公,再提著一大袋灵位,气喘吁吁地出来。
阿公还落在后面磨磨蹭蹭,在犄角旮旯使劲儿寻摸呢。
出得门口,张楚刚放下灵位,便见君莫笑如同瞬移一般,平移数尺,拿张楚当盾牌隔开灵位。
张楚见状一阵无语。
这师兄,毛病著实是有点多呀。
灵位罢了,
咋还忌讳上了呢?
自家阿公天天守著灵位睡,也没影响他长命百岁,广受阿婆青睞呀。
君莫笑半点解释意思没有,自顾自喝酒,全当没看到。
阿公一时半会儿还出不来,张楚凑上前打探:
“君师兄,听说南州城最近会不太平,我们走这么急,很危险吗?”
君莫笑微微摇头,又略略頷首:“不太平是真的,宗门有大计划於此,危险倒是没有,我只是怕麻烦。”
“那只是对师兄你没危险吧?”
“对你也是。”
张楚不服气了:“我之前就遇到危险,阿公也在楼上,悬得很,只要哪个环节差上一点,师兄你就见不到我们爷孙了。”
他將弗述妖来袭的事情讲述一遍,包括“偶得”方术:请神,张氏仙族先祖又特別给面子等等。
强调这些只要差了一环,现在人都凉透了,这还不危险?
“张氏昭祖啊,师弟好缘法,可惜我当时给两个小丫头擦屁股,没能见识公子昭重风采。”
感慨完,君莫笑看了张楚一眼,道:“至於危险,师弟,你確定吗?”
不是吗?
张楚露出沉思之色。
君莫笑摇头:“在此处,你是最安全的,即便我被从天而降一根指头碾死了,你也会安然无恙。”
此处?
南州城吗?
张楚摩挲著下巴,再看君莫笑紧抿住嘴唇显然没有再说的意思,不由得陷入了沉思。
这里面,貌似有东西啊。
他没有思考出个所以然来,阿公前胸后背掛著包袱——任一个都比张楚艰难抱出来的大——犹自昂首挺胸,阔步而出。
百岁老叟,生生踏出雄赳赳气昂昂之姿。
君莫笑见礼“师叔”,捎带脚儿斜睨张楚一眼。
那眼里意思再明显不过。
瞧你刚刚气喘如牛样子,比不上你爷爷一根。
张楚自闭了。
这,真比不上。
“小笑笑呀,你倒是笑一个呀白瞎这名字了,怎么,连飞行法器都卖了,笑不出来啊。
那咱怎么走?
先说好,直接飞著去指定不行。
天上罡风嗖嗖的,师叔这老胳膊老腿可顶不住。”
阿公噼里啪啦一阵说,张楚和君莫笑都愣没能插上嘴,等他数落完,
君莫笑才訕訕道:“师弟有飞行法器,您老放心。”
阿公转头看向张楚,语气瞬间转为慈祥:
“不愧是我老张家娃儿,就是有出息。”
至於“飞行法器”何来,他是一字不问吶。
张楚別过头,不想看到君莫笑脸色。
“走吧!”
君莫笑声音有些鬱郁,左右手各在张楚、阿公肘下一托。
“啊……”
张楚惊呼声犹在,
竹篙厝前空空,五脚距外荡荡。
街坊左右张望,闻其声不见人。
“嗖嗖嗖……”
风灌口中,吹歪脸庞,
张楚无比认同了自家阿公的先见之明。
这还称不上罡风呢,只是一个飞腾,倏忽之间攀登百丈高空而已,
他就已经有翻来翻去死过去活过来之感。
张楚快不能呼吸了,忽觉脚踏实地,下意识低头一看。
脚下,一朵浮云丈许,凝实托在脚下。
偌大南州城,俯瞰如棋盘,街道似棋盘上线条,楼宇如棋子,人还不如螻蚁大。
只是凝神多看了几眼,张楚觉得头晕目眩,不用照镜子都知道自家指定又脸色苍白了,
耳边是阿公“呸呸”有声,扭头看了看,只见他满面红光如故,这才鬆了口气,小心地向著君莫笑靠近,
脚下云气踩著虽软却隱含坚实,有赤脚走在海边滩涂时感,不由嘖嘖称奇。
“师兄。”
他奉上羊皮,道:“钓金船的口诀是……”
君莫笑静静听完,略一沉吟,就轻笑道:“原来是溪上翁法,有点东西吧。”
张楚听出潜台词——东西是有,不多。
君莫笑以手掐诀,隨手向著天上一指,一道灵光指尖迸发,射上天穹:
“云来!”
张楚抬头,
但见云捲云舒,方圆百里云气应声匯聚,在南州城正上方,翻滚著、碰撞著,聚成符籙纹样烘托一个文字。
——灵!
文字古朴,笔画繁复,气势张扬,凝如山岳。
不知是“灵”字背对著太阳,还是君莫笑一指之力所致,
有流火般金光流淌在每一个笔画里,
最终形成金色“灵”字压南州的形胜。
“云气成文,天书金符,好久没看到了。”
阿公不知何时走到张楚身边,感慨著拍了拍他肩膀,“娃儿呀,这不比烟花好看多了,去了灵宗你好好努力,以后放给阿公看。”
……当烟花看可还行?
张楚习惯了阿公的不著调,没接这话茬,转而问:“君师兄这是在做什么?”
阿公轻描淡写地道:“划地盘唄,跟遛狗时候,狗在树下撒尿差不多意思,
就是这地我看上了,灵宗办事,閒人退避,不然咬你一嘴毛。”
张楚听明白了,原来是先清场,表明灵宗办事不要捣乱的意思,只是这说法也忒难听了。
他明显感觉到君莫笑看了一眼过来,又飞快收回,敢怒不敢言模样。
“师弟,过来看仔细了,你的宝船来也。”
君莫笑说完,一展手中羊皮,隨手一抹。
张楚忙凑过去——虽然他觉得君莫笑让他过来看施法是假,隔开阿公,免得又禿嚕出什么难听话是真。
只见,羊皮上一滴滴血珠子飞出,最后凝成鵪鶉蛋大小的球,血色深邃至放出红光来。
最后一滴血珠飞出后,羊皮无火自燃化为飞灰。
君莫笑屈指一弹血球,同时吟咏出口诀:
“晚来持钓出,傴僂合龟形。
倚仗为欣然,诸天浩无垠。
血契通幽泉,召尔渡世舟。
寄语溪上翁,可以观吾仁。”
血球崩散,弥散在方圆数百丈范围內,
继而,
一道道灵光自虚空中无形迸发,於长空上勾勒出了一个景象:
佝僂老翁,肩披蓑衣,
安坐在溪边青石,拋杆垂钓……
“这,就是溪上翁法?”
张楚看得目瞪口呆,又悠然神往。
期待了多时,仙法之瑰丽梦幻,终於揭开画卷一角。
在他热切目光下,“溪上翁”钓竿垂下,直落龙江。
下一秒,
龙江水如同沸腾,四面八方排开,
一艘巨船破水而出,
船首在上,船尾在下,
如被无形的钓竿垂钓而出,
更有无穷无尽的水,不住地从巨船上流淌而下,犹如一道道瀑布。
是谓:
溪上翁垂钓金船。
当水流尽,巨船被钓上数十丈高,终於彻底將样貌显露在张楚等人眼中。
“这乌漆嘛黑,乱七八糟的……”
张楚感觉有点落差,这跟他想像当中的渡世金船也差太远了。
巨船呈楼船形制,其上三层巍峨楼宇,
本当气势雄壮,奈何通体漆黑如烂泥腐蚀,又攀附了类似藤壶一类的东西,怎么看怎么破落。
他的失落,转瞬为惊讶取代。
一头头身高过一丈,通体血红没有皮肤只有肌肉虬结,上面又密布黏液的怪物,
从楼船內部钻出,仰天朝著云上咆哮。
张楚他们从上往下看,只见其巨口朝天,丛生獠牙,不见眼耳鼻,丑陋凶恶至极。
“弗述妖!”
张楚脱口而出,叫出这些怪物根脚。
它们与“阎婆”长得没什么区別,只是愈发高大,更加凶恶。
“看来,这是徐愧留著看守宝船,『阎婆』是不是也从中而来?”
张楚心里刚闪过这个念头,就听耳边传来“呵”地一声,轻蔑之意,显露无遗。
他扭头一看,正见君莫笑拔下酒葫芦塞,抿了一口后,张口一吐:
酒水先化箭激射,再燃成一道道流火直坠,迎面袭巨船。
“嘭嘭嘭……”
每一道流火落於巨船上,无不附著而燃成一朵朵绽放的火莲花。
霎时间,巨船通体浴火,弗述妖在火中哀嚎、融化。
张楚震撼不已,看著眼前如此绚烂法术,第一次真切地將“繁花莫笑君公子”与君莫笑联繫在了一起。
待火莲花绽放到极致而湮灭后,巨船衝出火海浴火重生后,
只见——
通体金光璀璨,楼宇巍峨,有天音环绕,自生无穷气象,
恍若有一群高修在其中高臥宴饮,仙娥鼓瑟笙簫翩翩起舞……
张楚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一句话:
“楼船簫鼓,峨冠盛筵,灯火优傒,声光相乱。”
这,才是真正的渡世金船。
第二十二章 云气成文,溪上翁垂钓金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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