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都镜!”
张楚一眼就认出了静静躺在他掌心的宝物。
“又见面了。”
上次看到幽都镜,它被拘於张昭重体內,也拘住了张昭重,
其实说不上是谁限制住了谁,总之是针尖麦芒,你死我活。
这一次则不同,
张楚能清晰地感受到血脉相连,仿佛托在手上的不是一件至宝、死物,而是刚刚出生的婴儿——亲生的。
他甚至能感受到幽都镜的雀跃,
仿佛经过怀胎十月,受够了羊水窒息,
急切地想要活动拳脚,向世界发出嘹亮哭声。
“嗡……”
幽都镜剧烈地震动一下,自张楚手上跃起,悬於半空。
霎时间,整个房间暗了下来。
张楚面前的油灯本来燃烧得好好的,瞬间被夺去光辉,跃动的火焰都染上一层墨绿色。
镜面上,更是黯到了极致,浓郁到如水欲滴。
下一秒,幽都镜再震。
一道灰色的波纹横扫而出,在须臾之间,遍及整个南州城。
张楚愣神了一下,
在那一瞬间,通过与幽都镜的联繫,他在冥冥之中感应到一团团幽黯之火,散落在南州城各处,静静地燃烧著。
“这是……锚定?”
张楚隱约明白了这代表什么,新的疑竇又生出:“锚定来干嘛?”
幽都镜没有给出回答,它像是撒欢儿后的小婴儿,精力耗尽沉睡,从半空中坠下。
张楚顾不得想有的没的,下意识伸手接住。
入手之后,
他才发现此时幽都镜又有不同。
那恍若要吸进世上一切光,令举世沉入幽黯的浓郁之黑,
自镜面上消失不见。
正相反,此刻镜面像是刚刚精心打磨,亮得纤毫毕现。
张楚摩挲著,手下感受到幽都镜背面的凸起,反转过来一看。
“轰!”
一尊虎头牛身三眼,头上长锐角的存在,自沉睡中猛地甦醒,一手持九条绳索,一手染血迎面抓来。
张楚浑身汗毛竖起,本能后仰,定睛一看,又发现只是幽都镜背面浮雕罢了。
“这就是幽都之主,远古神祇——土伯。
“所谓的土伯九约,指的就是他手上的九条绳索?抓什么的?”
张楚轻易地就联想到之前锚定的那一团团幽黯之火。
在那一瞬间,他隱约感受到,每一团幽黯之火,似乎都代表著一个个人……
“明天就知道了。”
张楚不再多想,按阿公所说的仪轨操作。
先將幽都镜摆在坐北朝南的角落,再將油灯移至镜前,使镜面能映照出灯火如豆跳动。
镜方落下,一股无法形容的安心感涌上心头。
如幼儿抱著母亲脖子依偎怀中;
如青年轻嗅爱妻发香;
如中年客舟翻看家书;
如老年病榻前儿孙环绕……
按先祖所传,这便叫——道场。
幽都镜形成的道场,相当於微型的小有幽都天,神妙藉此显现。
张楚问过阿公:“老祖宗们就不能直说吗?幽都镜有什么神妙?”
阿公摇头如拨浪鼓:“恐遭天忌,於是不立文字,不传言语。”
当时阿公以手指天,讳莫如深。
这天,怕是不太正经。
当然,老祖宗也不是什么都没说,还是有两句交代的。
其一:这世上是没有鬼的。
其二:土伯所拘,必有关联。
然后就无了。
“罢了,不想了,明天,等明天。”
张楚摇去脑海中不住翻腾起的猜测。
幽都道场只能存在十二个时辰——毕竟是破產版的小有幽都天——神妙也將在一天內显现,静等就是了。
“嘿,我急什么?比起老祖宗们,我便宜占大了。”
张楚脸上不自觉地浮现出笑容。
阿公说得很清楚,歷代先祖召唤幽都镜全靠缘分,
时灵时不灵,基本上一生只有一次机会,
若有两次的话,基本就可以回祖坟烧蒿草表示冒青烟了。
他就不同了。
幽都镜显现出来的第一时间,就已经彻底归他所有。
不知道是多少年的血脉同化、驯服,正好被他捡了个便宜,
还是其他的什么,不重要,反正……
“幽都镜,我的了!”
张楚准备下楼告诉阿公这个好消息,在转身之际却鬼使神差地在镜面上摸了一把。
就这一摸,他直如触电,浑身一哆嗦,就此僵立不动……
……
“这……是哪里?”
张楚不敢置信地环顾左右。
他已经不在自家房中,而是置身一处上下左右皆雾气浓重翻滚,如一处礁石浮於雾海的空间里,
正自半空中,徐徐而落,直落向一张宽大又古朴的石椅。
同样的石椅,有六座,
皆背靠一根接天连地的石柱。
只是惊鸿一瞥,张楚就已经重重地落在石椅上。
继而,
石椅前,有石质火盆“噌”地燃起墨绿色的火焰。
再而,
张楚双手不受控制地左右张开,舒展地搭在扶手上。
下一秒,磅礴的气息喷涌而出,他已然换了模样——
冠冕十二旒,
玄金袞服十二章纹,
浑身幽黯气息环绕,
儼然幽冥帝君,坐北南望。
“什么情况?”
张楚只来得及看到除了他之外,其余五根石柱下,石座前火盆,皆有各色火焰在恆久地燃烧。
显然早就各自有主,归於其位,只有他是后来者。
剩下的,就来不及看,也等不及想,虚幻感蔓延周身,
张楚从这处六柱空间梦幻泡影般消失。
一息之后,
六柱空间,
一个女子声音带著惊异响起:
“幽都行走,终於现世了吗?”
……
……
张楚从幽都镜上抽手,摸著下巴,陷入沉思。
『镜面黯时,幽都镜有神妙,与土伯九约有关,能强行拘束什么入道场。』
『镜面亮时,可心神降临神秘空间,似乎还有先来者,或可交流。』
『正好是六柱六座,巧合吗?还是……六天余孽开大会?』
张楚把下巴都快摸禿嚕了,也只能暂时搁置,转身下楼。
出门时,他特意停顿了一下,好在这次没出么蛾子,顺利出门。
刚推开一楼正房的门,张楚抽了抽鼻子,脸色瞬间大变。
他再看向站在供桌前,负手而立一派仙风道骨模样的阿公,顿时如临大敌:
“阿公,你是不是又从哪翻出个灵位拜了?”
阿公继续负手,嗤之以鼻:“阿公能干那事吗?”
张楚目光落到他身后:“我不信,除非你把藏背后的东西拿出来。”
“哪有什么东西……”
“我都看见了!”
“咳咳……”
阿公干咳著,缓慢地將手从背后挪到身前。
赫然又是一个从未见过的灵位。
张楚摇晃了一下,以手捂额,自怨自艾:“我真傻,真的,怎么会信了你的邪。”
阿公不满道:“怎么说话的?这是你曾祖父,你阿公我的亲爹,可不是乱拜,我这是正儿八经,应当应分地拜。”
张楚一脸幽怨:“以前怎么不见你拜?”
阿公嘆息道:“阿爹说他愧对列祖列宗,不配享受香火,非要设灵位的话,隨便找个角落塞了就是。
“这不要搬灵位上二楼嘛,我就给翻了出来,顺手拜一下……真的是顺手。”
张楚一嘆,再嘆,终究不忍心苛责阿公时隔不知道多少年才冒出来的孝心,只是道:
“阿公,你老实跟我说,曾祖父他老人家以前踢你屁股不?”
阿公连连摇头:“怎么可能,我阿爹他从没动过我一根手指头。”
棍棒底下出孝子,古人诚不欺我!
张楚挤出一丝笑容,说:
“阿公啊,过几天我再问你一遍,你肯定会换一个说法!
“真的,我保证!”
说完,
张楚摆好曾祖牌位,认命地点燃三根线香,举过头顶一拜,插入香炉。
再抬头,隔著氤氳烟气,他认真地凝望牌位上文字:
“张公讳长生之灵!”
第七章 幽都行走,张公长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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