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雪顏国际32层顶层，总裁办公室的门被叩响。
    “进。”
    门內，冷无月那標誌性的，不含一丝温度的声音传来。
    咔噠一声门开，却不见人未进。
    过了几秒，一颗鬼鬼祟祟的脑袋梗著脖子偷摸摸探出，一双灵动清澈的大眼珠咕嚕转圈，打量了办公室一圈。
    “师姐，方世杰不在啊。”江鱼儿鬆了口气。
    “你又想他了？”
    “才没有，我干嘛要想那个混蛋！”
    江鱼儿涨红著脸反驳一句，迈步走进总裁办公室。
    来到冷无月办公桌跟前，她將抱在怀里的几份蓝色硬壳文件夹递到冷无月跟前，说道：
    “师姐，这几个『雪域幽兰』的项目文件，你签个字。”
    话到此处，冷无月难得抬头看了江鱼儿一眼，但又很快低下。
    但很快，她將目光移回到电脑屏幕上，不冷不淡的回应一句：“嗯，知道了，你先放这吧。”
    冷无月正戴著无框眼镜，目光专注，修长玉润的十指在键盘上敲击著。
    別无安排下，江鱼儿站在一旁看了一会儿，打了个哈欠，忍不住道：“师姐，你天天工作，不觉得很累，很无聊吗？”
    冷无月沉默了几秒，“没有。”
    “师姐你骗人。”江鱼儿动作俏皮的来到她身后，双手自然搭在冷无月肩膀上，“工作哪有不累的？小鱼儿帮你放鬆一下。”
    说罢，也不管冷无月同不同意，江鱼儿轻轻按揉起冷无月的双肩。
    冷无月敲打键盘的动作稍作停顿，余光瞥了她一眼后，键盘的敲击声再次延绵响起。
    “怎么样啊师姐，力道还可以吧？”
    “嗯，尚可。”
    “嘿嘿……”
    时间在忙碌中流逝，转眼已是日落黄昏。
    冷无月终於捨得停歇，她摘下无框眼镜，身体久违的升起一股困意。
    “师姐，你累了。”
    江鱼儿语气篤定，提议道：“你要不稍微休息一下呢？为了『雪域幽兰』的项目，你最近一直在加班。”
    冷无月扭过头冷不丁问：“只有这样，你才敢下杀手是吗？”
    江鱼儿一愣：“你在说什么啊，师姐？”
    冷无月合上笔记本电脑，不冷不淡道：“江鱼儿是个咸鱼，自从成为总裁助理，她一天活都没干过，哪怕只是送文件。”
    “师姐，小鱼儿在你眼里有那么不堪嘛！”江鱼儿的声音带著撒娇意味，抓著冷无月的胳膊晃了晃，嘟囔小嘴委屈道：
    “我难得勤快，你还这么说我。”
    冷无月將胳膊抽离，声音愈冷：“你是谁？”
    江鱼儿脸上甜美的笑渐渐凝固，变得有些诡异：“真不愧是……师姐啊。”
    警铃大作间，冷无月后撤半步，与『江鱼儿』拉开距离，原地如闪电般横掠过一道黑影，一缕被斩断的乌黑髮丝散落半空。
    若不是及时后闪半步，这一刀正好砍在冷无月脖颈上，足以这具神念化身消散。
    攻伐之道，你来我往。
    不等『江鱼儿』收势，鹅毛大小的剑芒如离弦之箭，自冷无月的眉心激射，洞穿了『江鱼儿』的胸口，她一往无前的势头不復，神情呆滯的凝固半空，而后消散。
    残影么？
    冷无月脸色一沉，顿感身后致命杀机如芒刺背。
    战斗的本能让她在瞬间释放灵气护体，在周身一尺之距形成无形灵盾。
    但都无济於事，只接触瞬间，灵盾应声破碎，身后传来的杀机更甚。
    『江鱼儿』如鬼魅出现在冷无月身后，手中寒芒乍现。
    好在灵盾虽脆如薄纸，一触即碎，但也足以为冷无月爭取反应的时间。
    只见她一手玄冰如玉，氤氳寒气丝丝蒸腾，指尖凝聚熠熠剑芒，隨臂腕斜掠而上，化作一道弧光。
    錚！
    一身清悦至极的声响泛起。
    背身暗袭的『江鱼儿』感到一股巨力从掌心传来，不住倒退五步。
    她打量了手中手的钨金匕首一眼，锋利的刃面多了个米粒大的豁口，伴隨令人牙酸的冻结声，整把匕首肉眼可见的结起一层寒霜。
    咔嚓！
    最后，匕首应声碎裂，化作一地碎铁。
    这还没完，寒霜如毒蛇般继续向上攀附，寒意刺骨，渗入骨髓。
    『江鱼儿』当机立断，扔掉残缺的握柄，袖口滑落双刃短匕。
    一回合下来，双方大抵摸清了彼此的实力，都在半神巔峰，即元婴大圆满。
    这也是如今蓝星所能容纳的上限。
    『江鱼儿』在刚才的交手中虽明显颓势，神色却依旧不怒不惊，不惧不退。
    她眼中的杀意没有沸腾，將双刃短匕反握。衝杀上前。
    她没有一句废话，好像早已將冷无月当做死人，既然是死人，自然也就没有交谈的必要。
    『江鱼儿』的身形如鬼魅幽魂，肉眼完全无法捕捉到她的踪跡。
    冷无月面不改色，凝著寒霜的玄冰玉手將神出鬼没的攻势尽数拦住。
    太阳正在下落，將她的影子拽得很长。
    一击不成，『江鱼儿』也不纠缠，只是每次闪动屋內都多一道她的分身。
    只十个呼吸间，独占一层的五百平的总裁办公室內，多了三十二道『江鱼儿』的分身。
    冷无月面无表情的望著这一幕，她惊讶的发现自己竟分辨不出究竟谁才是本体。
    三十二影，六十四刃，网密如织。
    一时间，纵使冷无月施展千影玄玉手，也显得有些应接不暇。
    高速移动中，『江鱼儿』神念一动，发起合围之势。
    就在六十四刃齐发之际，冷无月周身空间骤然撕裂，虚空如一只无形的大手，將人倒吸。
    『江鱼儿』反应迅速，截停脚步抽身后撤。
    然而强大的虚空引力如不容抗拒的暴君，瞬间將三十一道分身绞杀，而她本人也被拽入虚空。
    冷无月依旧面无表情，紧隨著踏入。
    在蓝星动手放不开手脚，且她不想把自己苦心经营的公司搞得一团糟。
    虚空，是区別於现实，亘古存在的一方天地。
    它和宇宙一样浩瀚无边，又好像比宇宙要小得多。
    宇宙浩瀚，虽因质量与时空的分布不均导致凹凸不平，但大体还是可以看做是一张起伏不定的纸面。
    但虚空却与之截然不同，它的每一寸空间都歷经了不计其数的空间摺叠，並將永无止境继续摺叠下去。
    在宇宙与虚空诞生之初，二者互为表里，在空间尺量上的相当，虚空与现实同步。
    然而歷经无尽岁月演化，虚空盘曲摺叠，只一步便抵得上外界宇宙千步、万步，甚至更多。
    是故强者行走虚空，能够须臾千里，逍遥寰宇。
    这並非是他们本身够快，而是路径被无限摺叠，加之他们的肉身强悍到足以承受重重空间摺叠。
    除此之外，生灵在虚空中的消耗气力、灵力等也是外界的千倍、万倍，甚至更多。
    若是实力不够，硬闯虚空，又无人庇护，只瞬间就会被空间摺叠导致的庞大虚空引力绞杀。
    这便是虚空的可怕之处，亦是混沌虚空剑主冷无月的可怕之处。
    他人是虚空的过客，她却是虚空的主人。
    冷无月在这里如鱼得水，可自由摺叠、缩放虚空空间。
    哪怕敌人遁入虚空，逃亡千里万里千万里，对她来说也不过是一步之遥。
    但若敌人不踏足虚空，再快也不过光速，连一成脚力都用不上，她便能追上。
    故而对冷无月来说，只要被她盯上，就不可能逃掉，任凭对方望山跑死马，也无济於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