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这场面，王龙彻底愣住，整个人都懵了。
    不是，他啥时候叫妈了？
    不就被逼急眼了说了句“好了吗”？
    等等，王龙突然意识到什么，脑海中反覆咀嚼这三个字。
    好了吗……好了妈……
    他总算明白过来哪闹的误会，但此“吗”非彼“妈”啊！
    王龙心中暗暗吐槽一句，不过看柳玉激动得热泪盈眶的模样，他倒也没再多说什么。
    “好好好，那咱家小龙就穿这套，多板正。”
    被这一声“妈”哄得心花怒放的柳玉不再折腾，接过王国富递过来的领带为王龙繫上。
    王龙鬆了一口气，只觉得这一声妈叫得不亏，好歹能吃上饭了。
    出了门，上了车。
    柳玉又拉著王龙嘮叨道：“过两天去把身上的纹身洗了，別影响以后考公。”
    “……”
    王龙想起自己当废纸卖了的小学文凭，没有说话。
    一路上，柳玉也不坐专属副驾了，让给了王虎，和王龙落座后排，有说不完的话，王国富难得亲自开车，虽是话最少，但脸上始终掛著笑意。
    王虎则在手机上和苏小柔聊得火热，斗著表情包，约著下次去哪儿。
    一直到后排的柳玉扯著王龙的肩膀，聊到结婚的事儿。
    “小龙啊，你现在还没结婚吧？没啊，那正好，等过段时间妈带你去见见林丫头，看看眼缘，小虎我是指望不上了。”
    王龙含糊不清的应一句，面对柳玉的热情，他显得极为不自在。
    “妈，你乱点什么鸳鸯谱。”这时，副驾上的王虎皱著眉开口，“人家妙善有喜欢的人，都从高中追到大学去了。”
    “追著了？”
    “没。”
    “那也该放弃了。”
    “没。”
    一听这话，柳玉顿时来了好奇心，“那小伙眼神不好？正好林丫头学医的，给他治治。”
    “別扯远了。”王虎放下手机，脑袋转朝后排，道：“妈，我哥刚回来你就催婚，也不怕嚇得他家都不敢回。”
    “再说，那丫头看不上我，我哥长得跟我一样，她还能看上我哥不成？咋滴，他心灵美啊？”
    “死嘴！再讲扇你。”柳玉扬了扬巴掌。
    王国富在一旁和稀泥：“不讲不讲。”
    ……
    龙隱局总部。
    方世杰和姬青在矮几棋盘前相对而坐。
    方世杰持黑子，於一角落子，绝了白子的气，又贏一局。
    “呵呵，年纪大了，不服老不行咯。”姬青摇头笑了笑，拾著白子丟进棋笥。
    “那就说正事。”方世杰目光没有一点避让，开门见山道：“我杀了秦家人，但只秦明远一人。”
    实际上，以方世杰如今的实力，根本没有解释的必要。
    不过是出於对龙隱局使命的认同，以及龙国公民的身份，表明自己的立场。
    换而言之，他不可能为了一己之私，覆灭掉作为龙国基柱的秦家。
    哪怕要灭，也是循序渐进的方式，確保不对龙国造成巨大的社会动盪。
    更何况双方的仇恨还不至於到灭人满门的地步，方世杰虽不是个纯粹的善人，但也不是极致的恶徒。
    有仇必报，以牙还牙，是他的生存准则。
    但报復起来没底线没分寸，一言不合就杀人全家，那不叫报仇，而是屠杀。
    当一个自恃强大的人如此狂妄行事，便有了取死之道，人人得而诛之。
    “咕嚕咕嚕……”
    炉火將茶煮的滚沸，姬青不紧不慢地沏了两杯茶，一杯给自己，一杯推递到方世杰跟前。
    姬青徐徐开口道：“秦家灭门后，局內对秦家资產进行了清算充公，其中有100亿美元，流入了血契罗网，悬赏你的人头。”
    方世杰立马联想起秦明远，他倒是出手大方，就是死得难看。
    “所以你认为我有足够的动机对秦家下死手？”
    姬青端起茶杯，小抿一口清香热茶，摇了摇头，目光如炬道：“你既是老夫亲自挑选，我自然信得过你的品行，但其他人不信，尤其是以冷、宋、李三大世家。”
    “我明白了。”方世杰当著姬青的面，拨通了冷无月的电话，“师姐，秦家灭门的事你听说了吗？嗯…对，我想你让冷家表个態，好好……那先这样，晚上的事情晚上再说。”
    电话掛断，方世杰端起茶杯抿一口，沉声道：“现在只剩宋，李两家了。”
    姬青笑了笑：“没想到你和了冷家那女娃子关係到了如此地步。”
    別看冷无月如今蜗居在小小的临江市，只经营著一家市值百亿的公司，但那不过是她兴趣使然罢了。
    虽还未明立她为冷家家主，却已是冷家实权话事人，说一不二。
    “至於覆灭秦家的凶手……”方世杰心中隱隱有了猜测。
    整个龙国境內，能在一夜之间覆灭秦家的人有且只有四个：他自己、冷无月、江鱼儿、姬青。
    哪怕秦家得罪过方世杰，但也不过是小打小闹。
    冷无月和江鱼儿这种至高存在，多看秦家一眼都是抬举，更別说是亲自出手，那简直比用开水烫蚂蚁窝还幼稚。
    就算她们做了这件事，也一定不会对他有所隱瞒，给他带来麻烦。
    姬青老爷子就更不用说了，作为龙隱局的上任局长，他比谁都盼著龙国国泰民安，甚至在自己向秦明远出手之前特意劝諫。
    且秦家覆灭对他而言除了麻烦还是麻烦，没有一丁点好处。
    “大概就是血契落网上的人。”方世杰给出自己的判断。
    “何以见得？”姬青问。
    “秦家不乏古武宗师，大宗师，却在一夜之间悄无声息死了个乾净，只可能是蛰伏暗中的杀手所为。”
    “並且是顶级杀手。”
    方世杰叩著棋盘强调一句。
    “如果我没猜错，凶手大概就是接下我悬赏的人。”
    姬青觉得此言在理，稍稍思忖后问：“你认识？”
    “不认识。”方世杰蹙眉摇头。
    他也挺疑惑，难道说血契罗网上接悬赏的那位杀手认识他，並且两人关係还不错？
    否则怎么解释杀手突然反水，不仅没有找他麻烦，反而把燕京秦家本家上下千口人全宰了？
    只是任凭方世杰想破头也想不到，自己认识的新老故人中，有谁会是杀手，或有顶级杀手的潜质。
    最终，方世杰想到了最不敢想的可能：
    杀手，或是他前世的故人。
    且是未开启的第三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