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灵儿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以她极强的抓重点能力，果断抓住了一个不是那么重要的问题。
    “天人武圣之上更进一步？我记得大安你当年在成陆地神仙之前就已经非常非常强了，和其他天人武圣完全不在同一个层次上，甚至提前就拥有了陆地神仙层次的战力。”
    见沐灵儿撑著下巴，一副好奇宝宝的模样，沐安也没同她卖关子的意思，直言道。
    “不错。在天人武圣和陆地神仙之间，其实应该还有两个境界，如绽灵界那般发展才是修仙文明更常见的道路。
    只是因九域灵气不足，且天地法则有所限制，才导致鲜少有人抵达过这两个境界，这也是为何九域的战力断层会如此严重。”
    “就是小无暮口中的练神返虚和炼虚合道唄？”
    “万千大道，殊途同归。神与道合，可以初步调用天地大道的力量，便是炼虚合道，这一境界的修士初步接触天地大道，可以根据自己修行的方向，在一定程度上调用天地间本就存在的天地法则。
    而开创己道，与道相合，掌一方天地，便是陆地神仙，练神返虚和炼虚合道这两个境界就是在为证得陆地神仙做铺垫。”
    沐灵儿在藤椅上翻了个身子，又往嘴里塞了颗灵果，鼓著嘴巴问道。
    “那至仙和灵仙呢？听小无暮说，这两个境界在他们那里被称作大修士，他们和我们世界里的陆地神仙有什么区別？”
    “到了仙的层次之后，境界的划分就没了之前那般严苛，用我们九域的標准来看，至仙和灵仙同属陆地神仙之列，无过於是能掌控几条大道的区別，诸如孟衍之流，也可以算是灵仙的一员。”
    “跟孟衍一个档次？也没我想像的那么厉害嘛。”
    日常吐槽了一句，沐灵儿的注意力很快又移到了先前的事情上。
    “这么说来，《五行真解》就算传遍天下各地，也不大可能有多少人真的能够学会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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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错，比起当下，这本功法更適合未来，在往后的几百年里，隨著天地间的元气逐渐趋向稳定，朝著灵气缓慢转化，这本功法才会迎来属於它的时代。”
    许是觉得这些事情和自己关係不大，在感慨了一句修行不易后，沐灵儿就没了后文，转而聊起了別的事情。
    “小无暮现在是什么境界？炼神返虚吗？我感觉单以修为来论，他好像已经比我更厉害了。”
    谈起后辈超过自己的时候，沐灵儿表现的理所当然，一点都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而这也让沐安瞪了她一眼，无奈道。
    “一点都不上进。”
    被沐安说了一句，沐灵儿不仅不觉羞愧，反倒两手一摊，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似的。
    “没办法，早就习惯了，青兮，沐永，黎音，小无暮……一个个的都把我甩在了身后，也就小白灵陪著我一起摆烂……
    唉，这糟心的世界，从来到世间的那一刻，修行的上限就已经註定了，努努力能改变一下根骨，却怎么也提高不了悟性，天材地宝我都快吃吐了，也没摸到陆地神仙的门槛。
    不过没关係，好在还有小白灵也跟我一样，脑子都不太聪明，平日里逗逗她还挺有意思的。”
    说这话的时候，沐灵儿笑的开怀，似是一点都不在意这些事情。
    沐安却没真的相信这些，沐灵儿的情绪在他眼里总是格外明显，怎么藏都藏不住。
    虽然沐灵儿嘴上说的轻鬆，怎么看怎么一副摆烂的模样，但资质和修为的事情在沐灵儿心里其实一直都是个过不去的坎。
    他记得很清楚，小时候的沐灵儿有一个非常远大的梦想。
    她说她要成为天下第一，长大以后要保护好沐安，保护好小荷和小绿。
    那时的沐灵儿还没有后来这么多的想法，没事的时候就领著一帮小弟在街头巡视，偶尔还跟其他的孩子王打个架。
    小时候的沐灵儿出门身上总会带些铜板，她会在和小弟巡视街头的路上买一些简单的吃食，最后在回家之前全部分给身边的小弟和路上的乞儿。
    虽然偶尔要跟小荷斗智斗勇，但对小时候的沐灵儿而言，每一天都很快乐。
    而在沐灵儿开始修行之后，一切都变了。
    时过境迁，曾经的梦想早已被拋之脑后，在现实一次又一次的重击下，沐灵儿厌倦了修行，转而將心思全都寄託到了治国理政之上。
    表面上看是沐灵儿心地善良，看不得世间疾苦，將沐安教给她的进一步发扬光大，心怀天下，关心百姓。
    但这何尝又不是沐灵儿想通过另一条路来证明自己？
    当时的沐安只教了沐灵儿两样东西。
    一样是修行，另一样就是如何做一个有“心”的人。
    当前者无可避免的受挫之后，后者就显得尤为重要。
    最好的环境，最好的资源，最好的家人……
    享受的越多，心思也就越加复杂。
    哪怕只是曾经的玩笑话，根本没人在意，年幼时的沐灵儿也將之当做了家人的期待。
    而期待，在孩童眼中就该得到回应。
    遗憾的是，失败总是伴隨著沐灵儿的人生。
    努力的越多，失败的越多，爭议也就越多。
    对於孩童而言，耳畔的流言蜚语总是格外刺耳。
    武道之路的接连失利，让沐灵儿將全部的希望寄托在了另一条路上。
    头悬樑锥刺股都一度成为了她想要效仿的对象。
    看著有些蠢，让人哭笑不得的事情，却是小时候的沐灵儿最大的期许。
    她渴望证明自己，证明自己不是一无是处。
    而在逐渐长大之后，沐灵儿也通过自己的方式在努力。
    如今数百年过去，旧人早已不在，往事也都成了閒聊时的笑谈，曾经的一切也逐渐淡忘，但要说沐灵儿真的对这些毫不在意，沐安是不信的。
    人总会在某个不经意间回想到过去的事情，或许谈不上多么在意，却也会有那么一瞬的欣喜与苦涩。
    在沐安想来，沐灵儿是在意这些的，至少曾经在意，非常非常在意。
    至於现在，沐安觉得沐灵儿心里应该也有想要达成的愿望，只是出於对自己的担心，还有其他一些复杂的心思，这些年里她从未同自己提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