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开始的时候本君也不能確定这个猜测是否正確，毕竟这確实是一件非常骇人的事情，但经过这一个月的观察，本君已经初步探明了九幽魔渊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平静的话语恍若惊涛骇浪，以翻天覆地之势冲入轩辕无暮心中，搅得他手脚冰凉，整个人在短时间內直接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但沐安的敘述並没有因为轩辕无暮糟糕的状態而停下，哪怕轩辕无暮再怎么绝望，沐安依旧在面无表情的讲述著魔渊的真相。
    “所谓的魔渊意志其实並不是通俗意义上的世界意志，而是一个名为魔渊的强大生命所拥有的自我意志。
    而魔渊中的魔族就是其修行过程中诞生的產物。
    这是一种非常特殊的修行方式，且几乎不可能被复製。
    魔渊通过將自身的意志和肉体扩散，进而分化出一个个看似独立，实则同本体有著紧密联繫的化身。
    这些化身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只以为自己是一个独立的生灵，他们如正常的生灵一样在魔渊中生活，拥有属於自己的喜怒哀乐。
    他们会追逐力量，追逐权力，追逐长生不老的终极梦想，就如同人类一样，拥有完整的社会体系，但他们比人类更加贪婪，会不计代价的索求一切。
    也正是这份贪慾，推动著九幽魔渊中的魔族不断向外发起战爭，一个又一个吞併其他的世界……
    这既是因为这些魔族想要拥有更强大的力量，也是因为魔渊的意志在潜移默化的影响著他们。
    生命的层次越是高级，对周遭环境的影响也会愈加剧烈，而魔渊本身无疑是一个非常高等的生命。”
    隨著关於九幽魔渊魔渊的话题逐渐深入，血色从轩辕无暮的脸上退去，在身体不住颤抖的同时，他的一张脸也变得惨白惨白。
    但沐安並未因此宽慰他，而是继续诉说著无情的现实。
    “你们所了解到的“真名”其实就是这种传承的外在表现，所谓的“真名“本质上是魔渊在分化肉体和意志时留下的记號。
    因为真名承载了一小部分的魔渊意志，所以真名本身就具有著不凡的力量，魔渊中的魔族因真名而强大，也因为真名被魔渊意志牢牢锁死。
    真魔也好，大魔也罢，只要魔渊意志一个念头，就能將他们所拥有的一切尽数回收。
    他们所做的一切努力，努力得来的所有力量，最终都会隨著生命的消逝转化为资粮，融入真名之中，成为魔渊的一部分。
    征服的世界越多，魔渊意志分化出来的真名也就越多，魔渊也会隨之变得愈发强大。
    或许在千百万年前，魔渊只有一层，而到了现在，魔渊已经扩大到了九层，侵吞了几十乃至上百个世界，成了一个当之无愧的庞然大物。”
    “而你们绽灵界……”
    在轩辕无暮绝望的注视下，沐安说出了最为冰冷的话语。
    “此界在数千年前就已经被魔渊吞入其中，只是出於某种原因，魔渊意志並未將你们完全转化为魔族，而是由著你们继续生活在此界，延续著过往的歷史。
    或许是因为你们的世界有值得魔渊注意的地方，或许是为了探索新的力量体系，或许是为了保留属於修仙文明的创造力。
    本君亦无从知晓你们为何能够存续至今，但本君知道。
    你们的世界早已被魔渊侵蚀，只要魔渊意志心念一动，整个绽灵界就会彻底沉沦，化为魔渊的一部分……”
    绝望在心中蔓延，轩辕无暮怎么也没想到真相竟会是如此这般。
    过去的岁月中，他想到过无数种可能，也设想过一个又一个糟糕至极的画面，但他怎么也没有想到，真相居然能残酷到如此地步。
    残酷到他再怎么挣扎都毫无意义。
    “绽灵界已经灭亡了吗……在几千年前就灭亡了……”
    “那我们算是什么？”
    “亡灵？幽魂？”
    冰冷的双手垂在身侧，冻彻骨髓的寒意席捲全身。
    轩辕无暮瘫倒在地，仅靠著一侧的书架支撑著自己的身体。
    大脑一片空白，整个世界都失去了顏色，只有耳畔传来刺耳的嗡鸣。
    在天旋地转之中，轩辕无暮抱紧了双膝，整个人蜷缩在了书架的角落。
    似是只有这样的方式才能让他获得些许慰藉。
    啊，这是何等的绝望……
    一切都结束了，什么都没有意义……
    他轩辕无暮至始至终都只是一个笑话。
    不，不只是他，太元帝国，四方联盟，冰原一族……
    同魔族一次又一次的战爭，一个又一个在战爭中死去的英雄……
    一代又一代人的前赴后继，几千年间从未中断过的伟大传承……
    所有的一切都毫无意义。
    他们什么都没做到，他们没能保护任何一个人。
    这几千年里所有的努力，无数为此牺牲的人，都只是一个笑话。
    在轩辕无暮眼中，整个世界都黯淡了下去，他瘫靠在书架上，一双眼睛失去了神采。
    在他头顶，是天书学宫最为绚丽的穹顶，是绽灵界建筑的集大成之作，也是轩辕无暮小时候最喜欢的地方。
    天书学宫的穹顶是一片浩渺的星空，无数灿金色的文字在星空中流转，將文明与星河结合在了一起。
    但在这一刻，轩辕无暮只觉这一切无比可笑。
    头顶的星空越是浩渺，他们这些人就越显可笑。
    这宏伟壮阔的天书学宫正是他轩辕无暮的埋骨之地，在这里，他將走向最后的终末。
    哦不……
    他差点忘了，他轩辕无暮的命现在不属於他自己，哪怕他想在这里结束这可笑的一生，也得先得到大前辈的同意。
    是啊，就像他们绽灵界的命运取决於魔渊意志一样，他轩辕无暮的命运也將由大前辈来决定。
    世界也好，生活在世界里的人也罢，所有的一切都身不由己，都一样的可笑至极。
    在恍恍惚惚中，轩辕无暮笑了。
    笑的悽厉，笑的绝望，笑的癲狂。
    在这样的笑声中，沐安第一次徵求了轩辕无暮的意见。
    “少年，亦如最开始本君答应你的那样，本君会赠予你一份大造化，现在，该轮到你来做决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