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无咎顺著那条被七彩光芒標记过的狭窄通道向上行去。
通道蜿蜒,但並无岔路,岩壁上残留著微弱的光痕,应是王蛊力量引导所致。
走了约莫一刻钟,前方出现亮光,出口处传来熟悉的风声。
他走出洞口,发现自己回到了断崖边“万蛊桥”的起始处。
崖边,蝶婆、花露族老以及青纹等人,都静静站在那里等待著。
蝶婆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盏造型古朴,散发著温和七彩色泽的琉璃灯盏,灯盏中心,一点微光正缓缓平息。
她抬起眼,看向厉无咎,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尤其在眉心处略作停顿,仿佛感知到了什么。
但那双阅尽沧桑的眼中並无探究,只有瞭然与一丝复杂的感慨。
“万蛊平息,痴念散尽……蝶衣,终於自由了。”
蝶婆的声音带著一种尘埃落定后的平静,更像是在陈述一个已然发生的事实,而非询问。
方才那自深渊升起,瀰漫整个彩蝶谷的解脱光点,已是所有族人都目睹的答案。
她转向厉无咎,郑重地躬身一礼:“小友,助蝶衣解脱,消弭我部积年心腹大患,此恩,蝶蛊部上下铭记。”
花露族老、与另外几名族老也隨之躬身。
青纹等年轻族人虽未完全理解所有內情,但方才那神圣而悲悯的一幕与长辈们的神情,已让他们明白眼前这人族青年做了何等大事,眼中的疏离被敬畏取代。
“各取所需。”厉无咎侧身让过,平静回应。
他確实得到了绝情蛊和蝶衣的完整传承,付出与收穫,在他心中自有衡量。
蝶婆直起身,深深看了他一眼:“你身上,有蝶衣留下的『印记』。她將她最重要的东西託付给了你,是吗?”
她没有明指是《蛊经精要》还是其他,但话中的意味双方都懂。
厉无咎没有否认,点了点头。
蝶婆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混合著欣慰与悵惘的笑意:“那孩子……最终的选择,倒也符合她的性子。那本就是她的东西,她有权利决定归属。我之前承诺的蛊术心得,与她所赠相比,已不值一提。”
她顿了顿,语气转为严肃,“不过,你既承了她如此重的因果,望你善用其中所载,莫要辜负,亦莫要以之为恶。”
“在下自有分寸。”厉无咎答道。
他从不认为自己所行是恶,不过是求活,求强,求永生而已。
这是恶吗?当然不是!厉无咎坚定的认为,这不过是清除寻求大道路上的,些许泥泞罢了。
“如此便好。”蝶婆停顿片刻,从怀中取出一物,“因果虽如此,恩情却需记。你助蝶衣解脱,消弭部族大患,此恩蝶蛊部铭记。”
那是一枚约莫巴掌大小,形似展翅蝴蝶的令牌。
令牌非金非玉,入手沉甸甸,呈现一种深沉的墨绿色,表面天然生有极其细微,如同蝴蝶翅膀脉络般的纹理,触手温凉。
令牌中央,镶嵌著一颗米粒大小,却散发出柔和七彩色泽的晶石,仔细看去,晶石內似有微小的蝶影翩躚。
“此乃『蝶令』,以我部圣树『棲凤古梧』的芯材,辅以王蛊褪下的蝶粉熔铸而成,並嵌有一丝王蛊本源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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蝶婆將蝶令递给厉无咎,“凭此令,你可被视为蝶蛊部的贵客。日后若再途经我族,或在我族势力影响范围內遭遇困难,出示此令,我族会给予你力所能及的帮助与庇护。虽不敢说能號令部族,但一份善意与方便,总是有的。”
厉无咎没有推辞,接过蝶令。
“你要继续北上,下一个必经之地,是赤铜部。”
蝶婆话锋一转,开始履行之前承诺的指引之责,“赤铜部与我蝶蛊部不同,他们是冰原上最擅长炼器的部族,没有之一。”
她示意厉无咎看向北方隱约可见的,与灰白冰原不同的暗红色天际线:“他们的部落核心,建立在一座巨大的,几乎全是高品质赤铜矿的山脉之中,因此得名。”
“赤铜部族人天生对金属与火焰有超常的亲和力,他们的图腾之力也多与此相关。他们能锻造出一种独特的武器。我们称之为『蛮器』,你们人族或许会称其为『图腾法器』或『图腾法宝』。”
“图腾法器?”这玩意厉无咎倒是第一次听说,风语血爪等部用的武器虽堪比人族法器,但那只是原材料特殊,並未经过炼製。
“嗯。”一位族老接口,她性格更直爽些,“不同於人族法器依赖灵力与阵法符文,蛮器的核心是融入了锻造者的图腾之力与冰原某种特定的原始法则碎片。”
“使用时,需以自身图腾之力激发,威力大小既看蛮器本身品质,也看使用者与蛮器的契合度及图腾修为。好的蛮器,在冰原环境下,比你们人族同阶的法宝更实用,尤其对抗冰煞和某些冰原生灵时。”
另一位族老补充道:“赤铜部的人,性格就像他们锤下的金属和炉中的火焰,直来直去,脾气普遍火爆,耐性不太好。但他们並非嗜杀蛮横之辈,相反,颇为重视承诺与锻造之道。”
“对於有本事的人,或者拿出让他们感兴趣材料或技艺的人,他们也会给予尊重。切记,不要在他们锻造或专注某事时无故打扰,也不要对他们的作品妄加贬低,除非你能拿出令人信服的理由。”
蝶婆点点头,继续道:“当年净君……离开我族后,据我们后来探查,他曾到过赤铜部,並且停留了不短的时间。似乎与当时赤铜部的一位大匠师交流甚密,甚至可能留下了些什么。”
她看向厉无咎,“这也是为什么,我们蝶蛊部与赤铜部之间,后来有了一丝淡薄的交情。”
“当年蝶衣出事,我们曾派人去赤铜部探寻净君踪跡,可惜他早已离去。赤铜部那位大匠师念在净君情分上,对我部使者还算客气,也告知了一些净君离去时的方向。”
她指了指厉无咎手中的蝶令:“你持此令前去,或许能在赤铜部减少一些不必要的麻烦。那位当年与净君有旧的大匠师如果还在,见此令,或许会愿意与你交谈几句。”
“但时过境迁,效用几何,老身也不敢保证。赤铜部认实力、认材料、认技艺,有时甚於认人情。”
厉无咎將蝶令仔细收起,拱手道:“多谢告知,在下记下了。”
“此去赤铜部,路途不算太平,虽无大型部落盘踞,但冰原险地,凶兽巢穴不少。你身上伤势未愈,气息也未復巔峰,还需多加小心。”
花露族老难得开口叮嘱了一句,语气虽淡,却有关切之意,“若急需稳妥之地休整,可往东北方向约三百里处,有一处我部早年开闢的『暖藤洞』,洞內有地热,相对安全,洞口有我部特有的藤蔓標记,持蝶令可安全进入暂避风雪凶兽。”
厉无咎再次道谢。
该交代的都已交代,崖边一时安静下来,只有风声掠过。
蝶蛊部眾人看著厉无咎,这个突然闯入,又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解决了部族心腹大患的白髮人族青年,即將再次踏入茫茫冰原。
“小友,前路漫漫,保重。”蝶婆最终说道,代表部族作別。
厉无咎抱拳,向眾人环施一礼,不再多言。
他牵过被青纹照料得很好的踏风驹,检查了一下炼尸的状態,翻身而上。
最后看了一眼这片隱藏在冰原山腹中的奇异山谷,看了一眼崖边那些脸上绘著蝶纹,眼神复杂的蝶蛊部族人,看了一眼那深不见底的“万蛊桥”入口。
然后,厉无咎轻夹马腹,踏风驹发出一声轻嘶,迈开四蹄,朝著北方,朝著那片暗红色天际线指引的方向,疾驰而去。
炼尸迈著沉重的步伐,紧紧跟在后面,很快消失在崎嶇的冰原石林与逐渐升腾的风雪之中。
蝶婆等人站在崖边,目送他的身影彻底消失。
“大祭司,”花露轻声问,“绝情蛊……”
蝶婆缓缓摇头:“已不在蝶衣身上,亦未消亡。具体情形,不必深究。此子非常人,那蛊跟著他,是福是祸,犹未可知。但至少,蝶衣自由了,部族的危机解除了。这便够了。”
有位族老望著北方,喃喃道:“赤铜部……净君的痕跡……这小子此去,怕是又要搅动一些沉寂多年的旧事了。”
蝶婆没有言语,只是望著厉无咎离去的方向,苍老的眼眸中,映著冰原亘古的风雪,映著一丝微不可察的期待。
厉无咎策马奔出彩蝶谷影响范围,冰冷的寒风夹杂著雪粒扑面而来,带著冰原特有的粗糲感。
他取出蝶婆给予的,標註了更详细北行路线与“暖藤洞”位置的新地图,对照了一下方向。
手腕上,日月轮沉寂依旧,但厉无咎能感觉到,其中月轮部分似乎对蝶令上那丝微弱的王蛊气息,有那么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呼应。
赤铜部,炼器大部,净噬真君曾停留之地……或许,那里会有修復甚至提升日月轮以及浊雷冥手的契机。
他摸了摸怀中温凉的蝶令,又感知了一下噬心深处那沉眠的绝情蛊。
蝶蛊部一行,倒是不虚。
没有停留,也没有犹豫。
厉无咎確定好方位,驾驭著踏风驹,一头扎进了前方更加辽阔,也更加未知的冰原深处。
身后,彩蝶谷的温暖与生机渐行渐远,前方,是赤铜的炽热与新的挑战。
第二百零五章 是非善恶皆由我,图腾蛮器赤铜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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