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离开风语部营地,向北而行。
踏风驹的蹄声在积雪上显得沉闷,连同身后护卫坐骑的声响,是这片寂静冰原上唯一的节奏。
石鹰族老一马当先,他选择的並非部落商队常走的宽阔冰谷,而是沿著一条被风雪半掩的,蜿蜒於丘陵与冰蚀裂隙之间的小径。
“这是部落早年开闢的猎道,近些年用得少了。”石鹰族老的声音混在风里,传给厉无咎,“路难走些,但能避开山魈部几处主要的哨卡和巡逻线。”
厉无咎点头,目光扫过两侧。
地形確实崎嶇,有些地方仅容一骑通过,下方是深不见底的冰缝。
踏风驹步履稳健,显然经过特殊训练。
石鹰族老和他带来的十名战士都保持著沉默,眼神警惕地巡视著四周。
他们很清楚此行的任务不是游歷,而是儘可能悄无声息地將这颗“火种”送出最危险的区域。
气氛压抑,只有风声呜咽。
第一天平安度过。
夜晚,队伍在一处背风的冰崖下扎营。没有生火,风语部战士只是啃食冰冷的肉乾。
厉无咎盘膝而坐,神识如同无形的蛛网,以自身为中心,艰难地向著周围黑暗中蔓延开去。
冰原的夜並不寧静,远处偶尔会传来不知名冰兽的嚎叫,更添几分肃杀。
第二天午后,事情还是来了。
当队伍穿过一片布满嶙峋怪石的冰原时,侧翼负责警戒的一名风语战士突然举起右拳,所有人瞬间勒停坐骑,武器无声出鞘半寸。
前方石林间,窜出七八个身影。
他们披著杂色的厚实兽皮,身材比风语战士更为魁梧,裸露的皮肤上能看到青灰色的,如同岩石纹理般的图腾痕跡。
为首一人,脸上带著一道狰狞的疤痕,从额头斜跨至下頜,眼神凶狠,正是山魈部的巡逻队。
“我道是谁,敢摸到这条老鼠路上来。”
疤脸队长声音粗嘎,目光扫过风语部眾人,最后落在被护在中间,骑著踏风驹的厉无咎身上。
尤其是在他那头白
银髮上停留,嘴角咧开一个充满恶意的笑容,“原来是风语部的朋友,还带著个……稀客。”
石鹰族老驱动坐骑,缓缓上前几步,挡在厉无咎与对方视线之间。他脸色平静,看不出喜怒:“执行部落任务,借道而行。有何指教?”
“指教?”疤脸队长嗤笑一声,他身后的山魈战士也发出鬨笑,带著毫不掩饰的轻蔑。
“石鹰,你们风语部最近是抖起来了?任务?什么任务需要偷偷摸摸走这条路?还带著个人族小子……该不会,是把我们山魈部当瞎子吧?”
他话音落下,身边几名山魈战士默契地散开些许,隱隱形成半包围的態势,手按在了腰间的骨刀或石斧上。气氛瞬间绷紧。
石鹰族老眼睛微眯,身上那股属於老牌战士的沉稳气势陡然变得锐利起来。
他没有去看那些摆出攻击姿態的山魈战士,目光始终锁定著疤脸队长。
“路,是冰原的路,不是谁家的门槛。”石鹰的声音不高,却带著金属般的硬度,“我们走哪里,是我们的自由。至於带什么人,更是风语部自己的事,轮不到山魈部过问。”
他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盯著疤脸队长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怎么,上次还没打疼?是想再试试我风语部儿郎的刀锋,若真想再启战端,我石鹰,现在就可以奉陪!”
最后几个字,如同冰锥砸落,带著凛冽的杀意。
他身后的十名风语战士同时踏前一步,动作整齐划一,虽然没有怒吼,但那瞬间爆发出的战意和气血波动,宛如实质的墙壁向前推去。
疤脸队长的脸色变了变,他身后的鬨笑声也戛然而止。
他们能感觉到,眼前这些风语战士,和几个月前似乎有些不一样了。
具体哪里不一样说不上来,但那股精气神,尤其是眼神里的自信和锐气,绝非昔日可比。
再联想到之前传闻中风语部年轻战士的强悍,还有大祭司最后下令撤退时的不甘……
疤脸队长眼神闪烁,权衡著利弊。
动手?对方人数虽略少,但一看就是精锐,真打起来,自己这边未必能討到好,更可能引发两部之间新一轮的衝突,这个责任他担不起。
放行?又实在咽不下这口气,感觉像是被对方嚇住了。
僵持了约莫十几次呼吸的时间。
厉无咎端坐於踏风驹上,看似平静,实则神识高度集中。
他不仅能清晰感知到眼前这群山魈战士体內涌动的,偏向力量与坚固的图腾之力。
更能隱约察觉到,在更远处,那片属於山魈部核心领地的方向。
有几道极其隱晦,却无比强横的气息,如同沉睡的凶兽,遥遥锁定了这片区域。
那气息带著审视,带著冰冷的意志,远超人类结丹层次。
他知道,那是山魈部真正的强者,或许就是族长或大祭司级別的人物。他们在观望。
最终,疤脸队长似乎也接收到了某种无形的信號,他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狠狠朝地上啐了一口带冰渣的唾沫。
“哼,石鹰,少在那里逞口舌之利!今天算你们运气好,爷们儿还有巡逻任务,没空跟你们耗!”
他侧过身,让开道路,但眼神依旧阴狠地刮过厉无咎,“滚吧!看好你们带来的『宝贝』。”
这是服软,也是最后的威胁。
石鹰族老不再多言,只是冷冷地回视一眼,打了个手势。
风语部队伍保持著防御阵型,缓缓从山魈部巡逻队让开的通道中穿过。
整个过程,无人再发一言,只有坐骑的蹄声和武器偶尔摩擦皮甲的声音。
直到將那伙山魈部巡逻队远远甩在身后,消失在石林之中,队伍里的紧张气氛才略微缓和。
但石鹰族老並未放鬆,反而催促队伍加快了些速度。
“他们不会善罢甘休。”石鹰族老对厉无咎低声道,“明的不敢来,暗地里的小动作不会少。我们得儘快离开他们的掌控范围。”
厉无咎点头。他也感觉到了,那几道来自远方的强横气息,在他们离开后,並未立刻散去,依旧如同芒刺在背,跟隨了一段不短的距离,才渐渐隱去。
这是一种无声的警告,也是一种不甘的放任。
接下来的路程,队伍更加小心,几乎是昼夜兼程。
偶尔能看到远处山魈部的零星帐篷或小型聚居点,他们都远远避开。
有两次,夜间营地周围出现了窥探的痕跡,但对方並未靠近,似乎只是確认他们的行踪。
数日后,脚下的冰原逐渐变得平缓,地貌特徵也与地图上標示的山魈部边缘区域吻合。
石鹰族老勒住坐骑,指著前方一片望不到尽头的,覆盖著厚厚积雪的平原。“从这里再往北,就正式离开山魈部的传统势力范围了。接下来的路,要靠你自己走了。”
他转身,看向厉无咎,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露出些许复杂神色。“后面的部落,情况各异,风险难测。保重。”
厉无咎对著石鹰族老,也对著他身后那十名一路沉默护卫的风语战士,微微拱手。“多谢诸位一路护送。后会有期。”
没有过多的言语,石鹰族老点了点头,调转马头,低沉地喝了一声:“我们走。”
风语部战士,如同来时一般,沉默地匯入风雪,朝著来路返回,很快变成了视野尽头几个模糊的黑点。
厉无咎独立於茫茫冰原之上,前方是未知的旅程,身后是暂时的安全区。
他轻轻拍了拍踏风驹的脖颈,又摸了摸储物袋里那枚温润的风语石。
深吸了一口冰原凛冽的空气,驱动踏风驹,向著北方。
向著那片连风语部地图也標註得不再那么详尽的广阔天地,迈出步伐。
第一百九十一章 借道而行遇山魈,未知旅程天地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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