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日上三竿。
    刘策早就起床去前院跟房玄龄、杜如晦等人商量事情去了。
    春耕在即，各州郡的种子、农具、耕牛都要调配到位，不能出半点差错。
    房玄龄拿著一摞帐本，一项一项匯报，刘策听得认真，时不时问几句。
    他走的时候轻手轻脚的，生怕吵醒蔡贞姬，还特意把被子给她掖好，在床头放了杯温水。
    中午，蔡琰让人弄了点吃的，都是清淡易消化的，小米粥、蒸蛋、几碟小菜，还有一碗红枣桂圆汤，说是补气血的。
    蔡琰与拿著食物的丫鬟，来到蔡贞姬住的院子。
    她推开院门，丫鬟们正在打扫院子，看见她来了，赶紧行礼。
    蔡琰摆了摆手，示意她们轻声，自己推门进了屋。
    屋里还瀰漫著昨夜的气息，红烛已经燃尽，烛台上堆著一层白蜡。
    窗幔半掩，阳光透过缝隙洒进来，在地上画出一道金色的光斑。
    蔡琰让丫鬟把食盒放在桌上，然后挥了挥手让她退下。
    丫鬟心领神会，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还贴心地把门带上了。
    蔡琰走到床边，看著妹妹蔡贞姬。
    蔡贞姬还在睡著，蜷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张红扑扑的小脸。
    蔡琰知道这是被夫君滋润的样子，皮肤水嫩，脸颊泛著淡淡的粉红，连嘴唇都比平时饱满了几分。
    头髮散在枕头上，乌黑髮亮，衬得皮肤白得跟玉似的。
    蔡琰看著妹妹这副样子，忍不住笑了。
    当年她刚嫁给刘策的时候，也是这样的。
    一觉醒来，浑身跟散了架似的，连手指头都不想动。
    她坐在床边，静静地看著妹妹，心里满是感慨。
    当年在涿县的时候，贞儿还是个小丫头，整天蹦蹦跳跳的，追在刘策后面问东问西。
    一转眼，都成大姑娘了，还嫁给了自己最爱的男人。
    没过一会儿，她伸手轻轻拨开蔡贞姬额前的碎发，柔声唤道：
    “贞儿，贞儿，该起了。日上三竿了，再不起来，太阳都要晒屁股了。”
    蔡贞姬迷迷糊糊地哼了一声，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嘟囔道：
    “別吵......让我再睡会儿......”
    蔡琰哭笑不得，又推了推她：“起来吃饭了，你昨晚就没怎么吃东西，不饿吗？”
    蔡贞姬这才慢悠悠地睁开眼，先是一脸茫然地看了看四周，然后她试著动了一下身子，感觉全身都散架了，每一块肌肉都在抗议。
    然后目光落在姐姐脸上，愣了两秒，隨即“啊”的一声，一把扯过被子，把自己整个人都裹了进去，只露出一双眼睛，怯生生地看著蔡琰。
    蔡琰被她这反应逗得笑出了声：“好了好了，你姐姐我也是这么过来的，面对我，你有什么害羞的？快起来吃饭了。”
    蔡贞姬躲在被子里，瓮声瓮气地说道：“姐......你什么时候来的？”
    “来了一会儿了。”蔡琰伸手去拉被子，“快出来，別闷著了。”
    蔡贞姬慢慢把被子放下来，露出一张红透了的脸。
    她试著坐起来，结果刚一动，就“嘶”了一声，眉头皱成一团，扶著腰慢慢靠在床头上，齜牙咧嘴的。
    蔡琰看著她的样子，忍著笑，把枕头给她垫好，又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蔡贞姬靠在床头上，有气无力地看著姐姐蔡琰，脸上带著一种“我终於明白了”的表情，笑著说道：
    “姐姐，我现在知道你们的日子了，快乐幸福並痛著。”
    蔡琰笑著点了点头道：“知道就好。”
    蔡贞姬嘆了口气，又试著活动了一下胳膊，感觉跟灌了铅似的，连抬起来都费劲。
    她可怜巴巴地看著蔡琰：“姐姐，我没力气了，全身快散架了。你餵我吧。”
    蔡琰笑著点了点她的额头：“你个小妮子，好，张口。”
    她转身从食盒里端出一碗温热的红枣粥，舀了一勺，吹了吹，送到蔡贞姬嘴边。
    蔡贞姬张开嘴，乖乖地吃了。
    粥熬得浓稠，红枣的甜味混著米香，入口即化，暖洋洋的，从喉咙一路暖到胃里。
    她眯著眼，一脸享受。
    “好吃吗？”蔡琰问道。
    “好吃，”蔡贞姬点头，“比咱们府里以前做的好吃多了。”
    “那是自然，”蔡琰笑道，“王府的厨子，可是夫君从各地请来的名厨。你以后天天都能吃到。”
    蔡贞姬张嘴吃了，嚼了两口，含糊不清地说：“姐姐，你对我真好。”
    “傻丫头，你是我妹妹，我不对你好对谁好？”蔡琰又舀了一勺，送到她嘴边，“多吃点，补补身子。以后有你累的时候。”
    蔡贞姬脸又红了，小声嘟囔：“姐姐，你也学会取笑我了。”
    蔡琰笑著没说话，继续一勺一勺地餵她。
    “姐姐，”蔡贞姬吃了几口，突然问，“姐夫他......每天都这么厉害吗？”
    蔡琰一愣，隨即明白了她的意思，脸微微泛红，但还是点了点头道：“嗯。所以你以后得好好锻炼身体，不然扛不住。”
    蔡贞姬想起之前姐姐们让她“加强体力”的事，恍然大悟：“难怪你们让我多跑步！原来是这个原因！”
    “不然你以为呢？”蔡琰笑著道，“你以为我们閒得没事干，让你锻炼身体玩啊？”
    蔡贞姬瘪了瘪嘴：“我还以为以后要干什么重活呢......原来是干这种『重活』。”
    姐妹俩对视一眼，都笑了。
    蔡贞姬又吃了一勺，突然想起什么，小声问道：“姐姐，夫君呢？”
    “去前院议事去了。”蔡琰又舀了一勺，“他走的时候还特意交代，让你好好休息，別下床，他晚上再来看你。”
    蔡贞姬脸又红了，低头搅著被子，不说话了。
    蔡琰看著妹妹这副小媳妇样，心里又好笑又心疼。
    她放下碗，伸手摸了摸蔡贞姬的头髮，柔声道：“贞儿，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了。有什么事，就跟姐姐说，別憋在心里。夫君是个好人，他会好好待你的。”
    蔡贞姬点了点头，眼眶微微泛红，小声道：“姐姐，谢谢你。”
    “傻丫头，谢什么。”蔡琰笑著拍了拍她的手，“只要你过得好，姐姐就高兴。更何况咱们是亲姐妹，说什么谢不谢的。”
    蔡贞姬擦了擦眼角，又张开嘴：“姐姐，我还要吃。”
    蔡琰笑著又舀了一勺，餵到她嘴里。
    蔡贞姬靠在床头上，看著窗外的阳光，心里暖洋洋的。
    她终於明白了，姐姐为什么总是笑得那么幸福。
    因为，她们都有一个值得託付终身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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