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妹俩手牵著手，来到蔡贞姬的院子。
    蔡贞姬的院子在蔡府的东边，不大，但收拾得精致。
    院子里种著几株梅花，正是花期，粉白的花瓣在阳光下闪著光。
    窗台上摆著几盆兰花，叶子翠绿，看著就养眼。
    俩人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丫鬟端上了茶水和点心。
    蔡贞姬亲手给姐姐倒了杯茶，又拿了一块桂花糕递过去：“姐姐尝尝，这是我让厨房新做的，按著你的口味，少放了糖。”
    蔡琰接过桂花糕咬了一口，连连点头：“嗯，不错，你这丫头，什么时候学会做点心了？”
    “閒著没事，就跟厨房的嬤嬤学的。”蔡贞姬笑著道，“反正也没什么事干，学学做点心，打发时间。”
    蔡琰看著眼前亭亭玉立的妹妹，心里感慨万分。
    一转眼，当年那个跟在她屁股后面跑的小丫头，已经长成了十八岁的大姑娘了。
    蔡琰笑著道：“贞儿，一晃眼你都十八了，长得越来越好看了。”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著点打趣：
    “说起来，之前在幽州涿县的时候，你姐夫隨口说了句『女子十六岁还是有点小，太早嫁人不好』，你倒好，直接把这话当成了挡箭牌。爹爹给你安排了多少门亲事，你全给推了，说要等十八岁再说。”
    蔡贞姬脸一下子就红了，低下头抠著衣角，小声嘟囔道：
    “本来就是嘛，姐夫都这么说了，肯定有道理。再说了，我要是嫁出去了，就没人陪著爹爹了。而且......而且姐夫还说过，女子就算二十岁也不算小，何况现在有姐夫给的那些护肤品，咱们天天用著，看著比实际年龄年轻多了。”
    说著，她转身跑进屋里，拿了一面镜子出来，对著镜子照了照，又凑到蔡琰身边，笑著道：
    “姐姐你看，你都生过孩子了，看著也不像二十多岁的人啊，跟十八岁的小姑娘似的。要是不说，谁能看出来你是我姐姐啊。”
    咱们俩站在一起，人家还以为是姐妹俩呢，哪分得清谁是姐姐谁是妹妹。”
    蔡琰被她逗笑了，伸手点了点她的额头：
    “就你嘴甜。我再年轻，也比你大好几岁呢。你再过两年，也比我现在年轻。”
    她顿了顿，收起笑容，认真地看著蔡贞姬，问道：
    “贞儿，跟姐姐说实话，你到底是不想嫁人，还是看不上那些提亲的人？今天跟姐姐说实话，不许糊弄我。”
    蔡贞姬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
    她低头搅著茶杯里的茶水，沉默了半天，才小声道：
    “两个都有。那些人，要么是只会吟诗作对的酸秀才，要么是靠著家世混日子的紈絝子弟，没一个能入眼的。而且......我也不想离开爹爹，不想离开姐姐。”
    她抬起头，看著蔡琰，眼眶微微泛红：
    “姐姐，你知道的，咱们娘走得早，爹爹一个人把我们拉扯大不容易。我要是嫁出去了，爹爹就真的一个人了。”
    “你虽然就在洛阳，可你有自己的家，有自己的事，也不能天天回来陪他。我......我不想让他一个人孤零零的。”
    “姐姐，你说我是不是太挑剔了？可是我真的不想隨便找个人嫁了。我就想找一个像姐夫那样的......文武双全，温柔体贴，有担当，有本事......”
    说著说著，她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听不见了。
    蔡琰深深地看著她，看得蔡贞姬心里发毛，忍不住低头躲开她的目光。
    “那......”蔡琰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地，认真地问道，“那....你愿不愿意嫁给你姐夫？”
    这话一出，蔡贞姬浑身一个激灵，手里的茶杯“哐当”一声放在了桌上，茶水都洒了出来。
    她的脸瞬间红透了，一直红到了耳根子，头埋得低低的，双手紧紧攥著衣角，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蔡琰一看她这个样子，心里就明白了。
    这小妮子，嘴上不说，心里其实早就对那个文武双全、温柔体贴......的姐夫动了心，只是不好意思说出口罢了。
    她忍不住笑了，伸手拍了拍蔡贞姬的手，柔声道：
    “好了好了，別害羞了，姐姐知道你的心思了。你等著，我现在就去跟爹爹说这件事。”
    蔡贞姬猛地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看著蔡琰，小声道：“姐姐......”
    “嗯？”
    “......你跟爹爹好好说，別惹爹爹生气。爹爹脾气倔，你別跟他硬来。”
    蔡琰笑著点了点头道：“放心吧，姐姐有分寸。”
    蔡琰转身去找蔡邕的时候，心里其实也有点打鼓。
    毕竟是自己的亲妹妹，要嫁给自己的丈夫，换做哪个当爹的，心里估计都不会太舒服。
    （甄逸(?＞?＜?）：啊~真香~啊呀）
    她一边走一边琢磨著怎么开口，既要让爹爹答应，又不能让他觉得委屈了贞儿。
    她走进蔡邕的书房，看见蔡邕正在练字。
    老人家一辈子就这点爱好，每天不写几个大字就浑身不自在。
    宣纸铺了一桌，墨香裊裊。
    蔡邕手里握著毛笔，正在写一幅大字，笔力遒劲，一气呵成。
    蔡琰站在旁边，静静地看著，等蔡邕写完最后一个字，才轻声道：
    “爹爹，女儿有件事，想跟您商量一下。”
    蔡邕放下毛笔，擦了擦手，看著她道：
    “什么事？说吧。”
    蔡琰深吸一口气，走到蔡邕身边，也不绕弯子，直接开门见山：
    “爹爹，是关於贞儿的婚事。刚才我跟贞儿聊了聊，她不想嫁给別人，心里......心里愿意跟著夫君。”
    “女儿想著，反正夫君人也可靠，贞儿嫁过去，我也能照顾她，姐妹俩在一起，也有个照应。不知道爹爹您意下如何？”
    蔡邕听完，愣了一下。
    他放下手里的帕子，背著手在书房里来回踱了几步，嘴里嘟囔著：“女大不中留啊，女大不中留。”
    蔡琰赶紧上前，拉著蔡邕的胳膊，柔声劝道：
    “爹爹，您也別生气。您也知道夫君是个什么样的人，他对我们姐妹几个有多好，您都看在眼里。贞儿嫁给他，绝对不会受委屈的。”